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第185章

作者:苏城哑人 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开挂 单元文 穿越重生

郁时清点评了下,伸手接过侍女沏好的一盏香茗,慢慢喝了口,然后道:“既如此,二位可要学生引路,赏一赏淝水秋景?”

“若郁举人有暇,自然是好。”叶含章道。

“求之不得!”阿福也高兴道。

同时心声响起:【看来我和这臭哥哥也还是有点默契的嘛!就这样,拉郁先生赏景,然后拿下他!】

叶含章神色不动:“那我们这就动身?”

“且容学生同乡邻交代一番,再换一身衣裳来。”郁时清道。

话说到此,叶含章与阿福才发现,原来郁时清这时穿的并非什么儒服襕衫,而是与寻常农人无异的粗布短褐,他们一见他,全副心神便都在他的面容与神采上,一时竟没有注意这些。

“郁举人请便,我兄妹二人无妨。”叶含章道。

郁时清笑了笑,又微微拱手,方才起身,下了马车。

同村中交代好,又换好衣衫,如此一番,郁时清真正同这两个小娃踏上秋游路时,已日上三竿,临近正午。

虽已隐隐猜到了小娃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郁时清却并没有揭破的打算。他先领他们到淝水一家不贵不贱的酒楼用了午饭,之后便到淝水畔,下了马车,沿河岸徐行,赏两岸桂树飘香,田垄一望无际。

阿福与叶含章碍于身份和年纪,都甚少出门,如今这番景色,当真是第一次见,都或多或少,难免好奇雀跃。但饶是如此,他们也没忘记正事。

率先开口的是阿福。

她假作行路不稳,伸长小手,牵住郁时清的袖子,仰着脑袋问:“郁举人,你今年中了举人,明年是要进京,去考状元吗?”

郁时清垂眸,看着这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娃,笑道:“若无意外,应是要去考的。只是最后考到什么,却是说不准。”

“肯定是状元!”阿福道,“自然,这是本郡主的美好期望,真要实现,郁举人你也是要努力的。就比如,找一个好老师……”

郁时清扫了眼同样看着他的叶含章。

“名师难寻。”他叹气。

“确实很难,但无妨,本郡主帮你找呀,”阿福道,“翰林院孟学士,国子监阮祭酒,你想选哪一个?”

翰林院孟学士,国子监阮祭酒,若他没记错的话,都是雍王的人。

郁时清无奈笑起来:“郡主说笑了。”

阿福扁嘴:“不是说笑呀,郁举人!这两位都很欣赏有才华的寒门学子,只要郁举人往他们跟前一站,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收你为弟子呢。郁举人到现在还没有老师,不是因为你的才学不够,而是因为缺人引荐,眼下有了本郡主,本郡主来引荐呀!”

旁边的叶含章也道:“郁举人不必担心,我们兄妹好歹也算是皇家人,既说出口了,便是能办到,绝不会信口开河。”

郁时清状似意外地看了看两人,微微蹙眉,却还是摇了摇头:“多谢世子与郡主厚爱,只是学生虽未拜师,心中却已有了想求之师。”

阿福睁大眼:“郁举人想求的老师,该不会是江南的大儒邱劲松邱老先生吧?”

郁时清假作惊讶:“此事……郡主怎知?学生未向旁人提过……”

【糟了,又说漏了!】阿福懊恼,忙低头遮掩,【邱劲松邱老先生是郁先生上辈子的老师,都说他们是郁先生借读蔚文书院后才认识的,却原来郁先生早就瞄准了邱老先生,要撞开他的门……

【那和小皇叔呢?会不会传言也有误,他们其实不是在在郁先生拜师邱老先生时结识,而是更早?要是那般,可就真糟了……】

叶含章边听着自家妹妹混乱的心声,边帮其找补道:“江南有名的大儒不少,但其中最深藏不露的,还要数邱老先生,父王与小皇叔都提过。郁举人眼光卓越,期望的老师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原是如此,”郁时清一副了然表情,“邱老先生学识渊博,学生曾有幸读过几本老先生所著的书籍,对其崇敬不已。”

叶含章道:“但据我所知,邱老先生已经许多年不收弟子。”

“不试试,如何就能放弃?”郁时清笑道。

“那我们兄妹便祝郁举人得偿所愿,”叶含章从郁时清的回话里听出了坚决的态度,再加上阿福的心声,他犹豫了下,没有再劝,而是直接转了话茬,“却不知郁举人此次乡试,府城之行,可结识什么新的友人?淮安人杰地灵,英才应当不少吧。”

“学生不善交际,不过,有趣的友人倒确实是结识了一位。”郁时清道。

话音一落,阿福的杏眼立刻刷地抬起,盯了过来。

这小娃真是个藏不住事的。

郁时清心道,不过胜在年纪够小,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鬼灵精怪,一惊一乍的,猫儿一样,并不算惹人注目。

“可讲一讲?”叶含章摆出好奇姿态。

郁时清笑了笑,道:“自是可以。说起我新结识的这位友人,可就有的谈了……”

一大两小,边说话,边沿金黄遍野的河畔缓步前行着,扈从在后,山水在前,风光无限。

说到末了,小郡主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

【一定是小皇叔!他们已经遇见了,还成了朋友……这要怎么办?老师郁先生要拜邱劲松,只怕难搅黄,朋友郁先生要认小皇叔,看他们上一世的样子,更是没办法……难道,出师便是败局,只能放弃?

【可若这样,我这重生又算得什么?想直接告诉父王避免杀局,又说不出来,阻止……更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重来一次,只是再死一回吗?】

叶含章前行的脚步忽地一顿。

死这个字,刺痛了他的心口。

在妹妹看来,拉拢郁时清有这么重要吗?

不是在玩闹,不是重生后一时兴起的尝试,而是要与死亡挂钩……

“郁举人,邱老先生……”叶含章暗自沉气,定下决心,刚开口,却忽被小郡主霍然冲来的声音打断。

“郁举人,你说话好有意思,是阿福见过少有的,风趣幽默又博古通今之人,”小郡主眨着眼,兴高采烈,满脸都是灵机一动的聪明自喜,“阿福喜欢你,想请你当阿福与兄长的先生,郁先生可愿意?”

叶含章一惊,就要阻止,可临到开口,却又顿住,没有吐出声音。

郁时清也没料到,这位小郡主皱着脸思索半天,竟是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让他一个小举人给皇长孙和宁安郡主做老师,这听起来不滑稽吗?

“承蒙郡主厚爱,只是这提议,该问的不是学生愿不愿意,而是雍王殿下和当今圣上愿不愿意吧,”郁时清无奈道,“世子,郡主,时辰已然不早,淝水秋景也已赏了七八,再晚天凉,不利行路。”

这便是婉拒了。

叶含章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可却又不知为何,隐有失落。

“郁先生……”

“好了阿福,”叶含章拉住小女娃,“天色晚了,今日放你出来走动,已是不该,再晚下去,霜寒露重,刚好一些的病气可是又要起来的!”

“可……”

阿福扁嘴,面露不甘,但看看哥哥严肃的面孔,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了。

但叶含章还能听到她的心声。

【本郡主是不会放弃的!】

【老师、挚友,郁先生什么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弟子,这就是我的机会!弟子就是孩子呀,只要成了郁先生的弟子,未来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帮父王的,再不济……再不济也能在父王和小皇叔中间周旋下……

【坏哥哥,他不愿意,就不带他,下次我偷偷去拜师,谁都不告诉!】

叶含章头痛万分,偷偷瞪了小女娃一眼,转身对郁时清颔首:“阿福年幼,还望郁举人见谅。”

“无妨。”郁时清含笑。

一日踏秋,到此结束,各怀鬼胎的一大两小行到郁家村附近官道,分道扬镳。

郁时清被放下来,骑上叶含章赠送的高头大马,由两名护卫护送,回了村子。

村中一番惊异热闹,自不必多提。

族长悄悄拽了郁时清问:“七郎啊,如此两位天家贵人上门,可是好事?”

“好不好说不准,但总归不是坏事。”郁时清笑着答。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今日交谈,虽就此而止,但郁时清知道,这位疑似重生的小郡主,和那位好似知道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世子,只怕不会真个儿善罢甘休。

这会是麻烦,但也说不得,就是他改变未来的关键所在。

乾定三年,雍王之乱……

其中究竟,便是郁时清当时已然入阁,权势初具规模,却也只窥得一二,不得全貌。

按朝廷与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雍王自傲,早已将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可天喜帝却偏疼幼子,不顾其它,执意立幼子叶藏星为储。

雍王与六皇子一母同胞,原本感情甚深,可天家无兄弟,一个太子之位,便令两人分崩离析。

之后雍王虽未表露不满,顺从天喜帝的意思,去了岑州就藩,可怨念始终在心,终于乾定三年爆发,史称“雍王之乱”、“岑州之乱”。

这个说法,其中大半,郁时清都是信的,只是趁江南水灾,举旗叛乱,这……不太像是雍王的作风。

况且,同胞兄弟,深情厚谊,只为一个权势,便当真会变得如此脆弱吗?

他亲往岑州时,雍王兵败,又为何是那样神情,且只字不言,举刀便是自戕?

一场祸乱,是叶藏星难解的心结,亦是郁时清怀疑多年的蹊跷——叶藏星南下遇刺而亡的时间,距离雍王之乱,太近了。

一点一点翻看着记忆里的雍王与叶藏星,郁时清抬手推门,迈进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差不多同一时刻。

刚入住驿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阿福兄妹,方一推门进房,便被一只大手擒住,兜头便是响亮脆生的巴掌:“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账!”

“父王,您怎的在此!”阿福大惊,一把甩开雍王,上蹿下跳就跑。

雍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我怎的在此!要不是左长史及时传信来,又派人暗中保护,你们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一个两个,才几岁,带些人,便敢出门乱跑,真是要飞天了!给我站住!”

“父王,您听我说,我和哥哥是想您了,吃不下睡不着,才跑出来……”

“编,接着编!”

“父王,此番不关阿福的事,是孩儿自作主张……”

“你小子给我闭嘴!”

驿馆上房,棍棒挥舞,一阵鸡飞狗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勉强停下。

俩小人儿一个里间,一个外间,光着屁股蛋子趴在床上,被侍女扶着上药。

阿福虽心理已有十岁,可身体毕竟还小,赶路辛苦,又闹这一阵,很快便抽泣着,眼泪汪汪地睡着了。

雍王隔着屏风望了一眼,摆摆手。

屋内所有侍从躬身退走。

雍王沉着眉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默然片刻,才道:“阿旺,你观阿福,是不是有些奇怪?”

叶含章眉心一跳,心头发沉:“父王,阿福能有什……”

“果然,”话音未完,雍王便拧起了眉头,“你也听见了,那道疑似阿福心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