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第81章

作者:苏城哑人 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开挂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算,也不算吧。”

沈明心微微坐起,接过茶盏。

他脑内仍翻腾着方才的梦,一时是那只裹满潮色的苍岩色的手,一时是神湘君模糊而又冰洁高寒的面孔,一时又是那些黏腻甜凉的积水,全是丝丝缕缕,流自他腿上。

他想又不想,控制不住,只能放纵随心,乱糟糟地哀求。

事了,沈稠却不知怎么冒出来了,到他梦里,扰了他的好兴致不说,还和一个辨不出由来,但很像春山公的神灵,一通阴谋诡计,要报复沈家。

沈家待他自是不如沈明心,可却也是富贵人家的养法,锦衣玉食供着,半点委屈不受,如此恩德,却只能迎来报复?听沈稠字里行间的意思,是有仇怨,可又能是什么仇怨?

沈明心算得上心大的人,过往的梦,一觉醒来,大都连个囫囵都记不起。可这梦却怪,虽也有朦胧,却清晰更多,他醒来一阵,也能记起七七八八。

他直觉这梦似乎不太对,便也没将梦里沈稠的影像全当臆想。

可,若非臆想,还能是真事不成?

要是真事,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还真是神湘君显灵托梦,特意来告知他?

想也知道不可能。

若神湘君当真显灵了,一瞧他那梦境,怕不是要当场把他打死,怎么还会淡然伸出手来,令他那样神魂颠倒?

沈明心饮完茶,思绪渐渐清了。

兴许是自己白日太在意沈稠回来的时机,和他身上那股与春山公信徒极相似的香火味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昭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如此一想,甚合情理。

沈明心的心定了,微微抬眼,同正对床头的那尊小神像对视,坦然自若。

沈明心自觉虽不信那遍地泛滥的鬼神之说,但也并非沈颛所想的无神无信之人。

他对鬼神,说不信,却也会老实遵循某些忌讳,说信,又敢使计,偷换请神仪式上的主祭品。究竟怎样,他自己也说不清。

“少爷,您这被褥,可是洒上茶……”青圭见沈明心不打算再睡,便抬腕挑起床帐,窗外濛濛的光照进来,她眼尖,一下便看到了沈明心帐内的异样。

“昨夜口渴,去摸茶水,洒了些,”沈明心抓着被角的手指微紧,低头掩下泛红的脸色,语气平常地顺着青圭的猜测说道,“你不必管,晚点我送去后院洗衣房。”

青圭不多言,又问沈明心早食。

沈明心神思不属,胃口也不佳,随意点了两样,青圭便一福身,下去准备了。

待里间没了人,沈明心才跟被蛇咬一样,迅速翻身下了床,去拿了新衣来换,又把被褥捆成两个包袱,避着人,背去了后院。

有老嬷嬷瞧见,笑得欣慰:“少爷这身体可是真好了哟。”

沈明心大臊,屁滚尿流地跑了。

今日天有些阴沉。

早食后,沈颛带上沈明心和沈稠去药行,沈明心有心试探,问了问沈稠春山公之事。沈稠面色无异,只说听过春山公的名号,但并不是什么信徒。

“在外走商,到什么地界,便都或多或少信些什么,”沈稠笑,“要这样说,我也算信过春山公。”

沈明心不大信。

午后归家,他暗中吩咐漱石,留意着沈稠的动向。晚点,漱石来报,说沈稠出了门,看样子是去城外,一时半刻不得回。

“你去把沈稠院里的那俩丫鬟支开,”沈明心低声道,“不用太久,两刻足矣。”

漱石一愣:“少爷,您是要……”

“我要去翻翻沈稠的家当,”沈明心折扇一开,眉眼微扬,“据我所知,春山公对香火需求极大,祂的信徒都会随身带小神像或春枝石刻供奉,看看沈稠有没有,便知他是不是春山公的信徒了。”

漱石道:“少爷,您好像很厌恶这春山公,就因为人牲?”

“这还不够?”沈明心瞥他,“行了,速去,别一会儿让沈稠那贼精的又回来了。”

漱石一想也是,忙领命走了。

等了一阵,漱石打暗号,沈明心当即动身,鬼鬼祟祟溜进了沈稠的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庆祝营养液过5k、6k、7k的加更作者都记着了,这几天理下存稿开补!

(但应该不是一次性补全,而是分开,咳咳

第61章 渎神 10.

沈稠的院子,沈明心不太熟。

自打沈稠十八岁离家,跟着药行走商后,这院子便被尘封起来。沈稠只每年中秋与腊月才会回来,这里便也只在这两个时节大清理一番,其余时候,只偶尔派人打扫,以免虫蛀鼠闹。

沈明心嫌弃这里灰尘重,莫名阴凉凉的,极少来。

但今日却是不得不来了。

无论是昨夜那过于清晰又有些吊诡的梦,还是沈稠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令人作呕的香火味,都令他颇为在意。

沈稠不喜人伺候,新来的俩丫鬟一被支走,这院里便空荡荡,再不见半个人影了。

沈明心摸进来,直奔沈稠的卧房。

卧房门没锁,沈明心进来后,险些被呛得一个仰倒。沈稠才刚回来一晚,这屋里的香火味竟就这样浓重了,说他未偷偷供什么,沈明心可真是半点不信了。

只是这小神像或春枝石刻,能是在哪里?

这类物件不方便带在身上,却很方便藏匿起来。

沈明心琢磨着沈稠的性子,从衣柜箱笼开找。

他不想打草惊蛇,翻找的动作都不大,刻意收敛着,不敢留下什么痕迹。这样势必会有些慢,他担忧沈稠随时会回来,时不时便要朝窗外望一下,如此便更慢。

一圈翻下来,有惊无险,沈稠没回来,可沈明心却也一无所获。

“到底在哪儿……”

沈明心在这间卧房踱无声步,尽力冷静下来,凝目环顾,想要寻找一点线索。

忽然,他一顿,目光落在沈稠的床上。

许是错觉?

这处的香火味似乎更浓几分。

可床底与床头暗格都已看过,什么都没有。唯一没找的,便是床帐内。沈明心惯有些讲究,爱嫌弃人,并不想碰沈稠的床榻。

但——

眉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沈明心在原地绕了两步,一咬牙,还是抬手,掀开了那床榻低垂的半边纱帐。

这床帐里味道更甚,冲得沈明心喉间一哽,差点吐出来。他忙抬起衣袖捂住口鼻,只用右手,强自忍耐着,飞快查看起榻内。

被褥皆无异样,到得枕头,沈明心却看出一点不同来。

这枕头不是沈家的。自家祖父喜好蜀缎,家中枕头尽皆是蜀缎所裁。沈明心对此无明显喜好,所以用的也是蜀缎的。沈稠也该是如此。

可眼下,这榻上,沈稠的枕头却不是蜀缎所制,而是一种沈明心未曾见过的料子,明明颜色深黑,光泽却泛着红,看起来有些古怪。

“难道是在这枕头里?”

沈明心起了猜测,避开沈稠枕过的部分,从下压了压,想要感知一下这枕头里是否有什么。

谁知,他刚压一下,这枕头里的芯子便忽地一蠕,仿若存有活物。

沈明心被骇得一抖,猛地收手,惊慌后退,被脚凳一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可饶是如此,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也几乎是瞬间便顺着他的手指窜到了天灵盖,令他喉头压都压不住,剧烈干呕起来。

恰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三声短促猫叫。

这是漱石与他定好的暗号,沈稠回来了!

沈明心满眼是泪地抬头,看了眼那床榻。

他脑中闪过一刹的迟疑,要不要将这枕头带走。可一来他不想就这样惊动沈稠,二来这枕头里究竟是什么,他不敢说,生怕拿了才是祸事。

心念电转间,他下了决定,拧眉撑起身子,抖着手把枕头扶回原位,然后再顾不得许多,一边干呕一边扒着半开的后窗,飞快爬了出去。

落地,沈明心便想赶紧贴着后墙,从假山后绕过去,赶在沈稠进门前溜走。

可不料,他刚到假山,沈稠便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了。

沈明心反应极快,当即矮身蹲下,将自己完全藏在了假山后。

他想等沈稠进屋,再寻机会离开。但假山另一头的脚步声却不知为何,突地停了下来,既没去卧房,也没进小书房,而是朝假山里头钻来。

被发现了?

沈明心心头发紧,眼珠转着,飞快寻思对策。可下一刻,那脚步却停了,与他隔着至少一丈多的距离。

紧接着,沈稠的声音传来,带着异样:“都说叫你不要吃了,非吃不可,现下又这样,我都还没……哈,轻着些,都、都破了……”

“不会的,稠儿很厉害……这次是我心急了,下次定小心些,不让稠儿担心,也不惹稠儿难受。”进门的明明只沈稠一人,此时院内却有另一道陌生而虚渺的男声响起了。

沈明心喉舌微僵。

这声音,与昨夜梦里神湘君丢出的光团里的男声,着实太像。

一些咕叽咕叽的黏腻动静传来。

沈明心缓缓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微微动了一下,从假山的孔洞里望出去。

这个角度看不分明什么,只能瞧见一点模糊的轮廓。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稠深蓝色的衣裳,那衣裳下半截潮透了,湿漉漉贴着,圈出沈稠的身形轮廓,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沈明心觉着他的肚子似乎比平时要鼓上一些。

肚子底下,一团团黑乎乎的、浆糊一样的东西黏在他腿上,往他衣裳里钻。

沈稠半躺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又青又红,皮肤底下都悉悉索索地,似乎有虫在蠕动,一节一节凸起。他的嘴巴里,一条条枯槁的枝叶刺出,扎得他血肉溃散,他也好似不知,只望着一个方向,吃吃地笑。

沈明心僵硬地转动眼珠,看过去,假山极暗处,竟有一座春山公的小神像藏着。

却原来在这里!

沈明心盯着春山公温和含笑的脸,心神颤栗,一时竟恍惚了。

这、这是真的吗……

他的眼睛被透过孔洞看到的、假山内诡异至极而又香艳至极的一幕死死粘住了。

心脏狂跳不止,气息黏稠。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移开,再不能看,可他做不到,他浑身都僵住了,半点都动弹不得,只有冷汗,一层一层地出,顷刻湿透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