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糖莲子羹
第070章
争执之中,郁夫人派人过来,叫他去后院说些事情。
郁臻安排的人只管得了郁臻的院子,可以阻止旁人进来,却阻止不了兰因自愿踏进后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要兰因不出郁家大门,便算不上违反郁臻的命令。
这一去,兰因便再没出来。
郁家老妇人早就安排好了人,在兰因进门的时候,便将他一通乱打。
兰因寡不敌众,趴在地上吐血。
郁老夫人手里捏着佛珠,满目慈悲地说:“不是我非要你的命,是你本就不该缠着郁臻,霸着这少奶奶的位置。”
兰因咬紧牙根,道:“就算杀了我,郁臻也不会娶别人。”
郁老夫人笑了笑,说:“是吗?”
她叫人抱出一个孩子,孩子还小,才不过几个月大。
“这是郁臻的孩子。”郁老夫人抱着小孩,说着恶毒的话,道:“郁臻早在北边樊城有了新家,否则这两年间为何总往北边走?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若非郁臻外头的人生了郁家男丁,我又何必急着让你让位置?”
兰因被血糊了眼睛,说:“我不信你的话。”
郁臻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
郁老夫人说:“信不信由你,我不过是见你可怜,想让你死个明白罢了。”
说完,她一摆手,便有人勒着兰因的脖子,直到他断了气。
“本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郁老夫人年纪大了,却也是个心狠的,她坐在病榻上,咳嗽着挥了挥手,说道:“把他那包裹,随他一起丢进后院枯井里头,给那井口封严实了,少爷回来,就说他自己跑了,好叫少爷安心迎娶齐家姑娘。”
兰因被丢进枯井,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醒来。
他浑身剧痛难忍,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朝上望去,隐约之间能看到长满青苔十来米深的井壁,无论如何也爬不出去。
意识朦胧中,他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声音。
“郁大少爷续弦了。”有人说:“是樊城齐家大小姐,说是在北边养了许久,连孩子都生了。”
“那之前的少奶奶呢?”另一人问。
“说是跟人跑了。”那声音压低了,生怕有人听见似的,说:“也就这地方没人我才敢说,据说前少奶奶善妒,自己生不出孩子,又不让咱们少爷纳妾,少爷这才暗地里养了个女人,跟她生了孩子。”
“哎,前少奶奶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怜什么,谁叫她自己生不出孩子。”
“……”
兰因抓着井壁,努力想要站起来,然而失血过多和井壁的苔藓,叫他半天只能坐起身来。
他慢慢解开身边包裹,里面东西不多,只有郁臻送他的手表、一根金簪,和酸话连篇的情书,以及两身换洗的衣裳。
他隐约能看见,剩下的那红衣,是他嫁给郁臻时候的嫁衣。
兰因用极为缓慢的速度,艰难地给自己换上一身红衣。
他叫不出声,说不出话,却总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的声音从井边传来——
“这几年,辛苦你了。”
兰因猛地睁开眼睛,意识混乱中,他仿佛见到光。
这人是郁臻!
可紧接着,便有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你也一样。”那女人说:“就是不知道兰因去了什么地方。”
“管他去什么地方。”郁臻声音冷了下来。
“你这话,一听就是赌气。”女人道:“如今你有了儿子,你家也不会太过逼迫了,过段时间,还是得把他接回来。”
“再说吧。”郁臻过了片刻,才淡淡说道:“我早就想把他送走了。”
后面的话,兰因便听不清了。
他睁大眼睛,望着仅有丝缕光鲜透进来的井口,突然无声笑了起来。
泪水混着血和泥,从眼角落下,滑落到肮脏的井底泥泞里。
光暗了下来,兰因和郁臻的故事也就此落幕。
待到兰因再醒来,便已经是数年之后。
他死不瞑目,怨念太深,便化作厉鬼重新现世。
昔日繁华的郁府已经败落,院子里全都是断壁残垣,厚厚的腐叶落了一地。
这口枯井也被人填了,也不知出于何等考虑,竟是没有抹平井口。
但无人知晓下面曾埋着一个可怜人。
厉鬼不知找谁报复,便成日坐在井口百无聊赖地发呆。
郁园没了,又过了数年,郁园遗址被规划为住宅区,兰因看着推土机将遗址彻底铲平,又嗡嗡噌噌盖起了一栋栋的小别墅,倒也觉得新奇。
再后来,房子里面住了人,有小孩冲着井里撒尿,兰因见了,也懒得理会,不过是个小屁孩儿罢了,他一个死人,何必跟他计较?
但小孩能瞧见这个死鬼,兰因从小孩惊恐的眼神里,看到自己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脸。
仪容不佳。
小孩儿冲撞厉鬼,纵然兰因什么都没做,小孩儿也难免发起了高烧,满嘴都说着胡话。
这家人叫了玄门大师,想要除去兰因,那大师却被兰因一勾手就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过多久,这家人就搬走了。
房子闹鬼的传闻,也就散了出去。
空置几年,又有一家子搬了进来。
待到老夫人因病去世,不知为何闹鬼的传闻又被人传了起来,这套别墅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屋,挂牌价格只有旁边别墅的二分之一。
兰因乐得清静,本打算回井底睡上一觉。
没想到,竟是有个愣头青,胆大包天买下这套房子。
乍一眼,兰因便笑了。
“难怪他要把钟乔闹得鸡犬不宁。”楚灵焰看着旁边还不明所以的钟乔,摇了摇头,感慨道:“长了这么一张脸,兰因不闹他闹谁?”
钟乔也是倒了血霉,他与郁臻虽然没什么瓜葛,但容貌确实相似。
兰因的故事看完,他便解开鬼域,放楚灵焰和谢隐楼出来。
此时,三人一鬼站在院中,别墅灯光重新亮起,恢复正常。
钟乔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鬼域里面的数年,现实中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罢了。
钟乔摸摸脸,说:“我脸怎么了?”
楚灵焰笑了笑,说:“说你顶天帅。”
钟乔也是憨,摸着自己的脸,得意道:“那是,我当年出道,可就是凭借这么一张脸,让导演一看就拍板了。”
楚灵焰心想,这傻孩子,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
谢隐楼却说:“虽容貌相像,但他并非郁臻。”
连魂魄都不是同一人。
“我知道。”兰因坐在露台栏杆上,用一根发簪挽着长发,一双大长腿一荡一荡的,面带微笑:“若他是郁臻,你当我还能让他活到这个时候?早就宰了剐了。”
楚灵焰:“……”
原来你知道啊,知道还吓唬人家。
兰因仿佛知道楚灵焰的腹诽,闲然淡定说:“不过是,乍一见到这张脸,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恶念罢了,谁叫他长了这么一张脸,跟死渣男同款,这就是原罪。”
杀他之人,虽不是郁臻,但若说恨,郁臻自然得排在首位。
连带着,修身养性多年,好容易才做了个吃斋念佛的厉鬼,却在看到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时,瞬间破功,竟然欺负起一个无辜的小辈来。
说出去,连兰因自己都觉得可笑。
只是有些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有好几次发起疯来,险些把钟乔害死。
好在他人性未泯,及时清醒过来,才免得把钟乔一波带走。
楚灵焰汗颜,寻思着这艳鬼没少受西方影响,居然还知道原罪这个词儿。
钟乔还不知道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还抓着楚灵焰问:“焰哥,那鬼抓住了吗?你快跟他说说,我没做过亏心事,叫他别再吓唬我了。”
楚灵焰充满同情地拍了拍钟乔的肩膀。
小伙儿,错就错在你长太帅了。
你说你长得像谁不好,偏偏像兰因那死鬼前夫。
还好巧不巧买了这宅子。
说真的,要不是兰因人性未泯,钟乔住进来的第一天,估计就挂了。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就算兰因不害他,这么个修为不俗的厉鬼住在家里,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钟乔的身体。
阳气要是弱了,人不光得走霉运,连寿命都会减少。
楚灵焰思及此,不由自主朝谢隐楼看了过去。
【阴气最重可是谢隐楼啊,他身上的阴气,简直比这艳鬼都浓,要不是明知道他是个人,我都还以为他是个鬼嘞!】
谢隐楼:“……”
怎么就扯到他身上来了?
【谢隐楼不会哪天突然嘎了吧?不要啊,我俩好歹也有肌肤之亲了,这么个美人,年纪轻轻就挂了还怪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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