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糖莲子羹
兰因被他说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兰因不欲多呈口舌之力,心乱如麻道:”过段时间再联系你,没其他事吧?”
楚灵焰说:“城老太太——就是齐静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可能她不想跟我们说,只想当面跟你说,你看要不要来一趟京都。”
兰因想了想,倒是很轻易就答应了。
“我倒是没所谓,只是那位老太太,想来也已经是百岁老人,她见我一面,可是会折寿的。”兰因说。
“这倒也不是太大问题。”楚灵焰说:“在老太太身上下道符,你别靠近她就行。”
兰因说:“你安排吧,我没所谓。”
………………
楚灵焰便开始着手安排。
他去到城家,亲手把一张隔绝阴煞之气的符放在城老太太手里,叮嘱她说:“怎么都不能离身,不然兰因会吸你阳寿。”
城老太太眼睛很亮,目光很慈祥,捏着符笑眯眯地对楚灵焰说:“晓得啦,辛苦你了小神仙。”
楚灵焰看了看城老太太,说:“兰因身上怨气重,这张符也就能顶上半个小时,要是时间到了,我就进来带他走,反正到时候我全程都会在外面盯着,要是兰因发疯,你随时把符撕碎。”
城老太太拍了拍楚灵焰的手,说:“他不会的,郁臻跟我讲过他,说是个顶顶漂亮又顶顶心善好脾气的人。”
楚灵焰笑了笑,说:“倒是心善,就是这些年脾气不太好,可能是在井底压了太久了,憋出来的毛病。”
城老太太神色暗淡下来,说:“郁家那些人,当真该死啊,可惜了兰因这么个好孩子。”
楚灵焰看她眼睛湿润,赶紧劝着说:“您可别当着兰因的面儿,叫他好孩子,他年纪可不比您小,只是看着年轻罢了。”
城老太太被这么一打岔,也没了感怀的心情,说:“让他早些来吧,我真的想很久了。当年只听郁臻如何炫耀他家夫人的才情美貌,却从来没亲眼见过惊才艳艳的名角儿,这些年他只活在我想象里,没想到临了了竟有机会一赏风采。”
楚灵焰连声应下。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高低得让兰因穿上戏袍给老太太来一段儿。
这可是对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老粉丝了。
事不宜迟,时间就定在了当天晚上。
按照城老夫人的作息,她老人家每天晚上七八点就去睡觉了。
但今天,硬生生熬到半夜十二点都还衣冠整齐的在房间里坐着。
城家其他人也严阵以待,把楚灵焰和谢隐楼盯了个严严实实。
“各位别紧张。”谢隐楼喝了口茶水,说:“约好的十二点一刻钟,一分都不会差。”
城珏也为了这事儿从外地赶回来,正坐在谢隐楼旁边的沙发上,说:“这听起来还是太离奇了,我还是不信这世界上有鬼,虽然我知道你男朋友是专门捉鬼的。”
被点到的楚灵焰,正给肩头的小满喂一口秘制凤梨酥。
闻言,他抬头对城珏说:“我不光捉鬼,主业是算命改命看风水,我看你这段时间倒是要遇上些不干净的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破一破?”
城珏:“???”
怎么一开口就开始搞推销了?
这台词过于耳熟能详,有种路边摊拉客的既视感。
城域啃了两口西瓜,抬头说:“我有楚大师的联系方式,名片推给你?”
城珏显然不是很信,说:“真遇上了我肯定找你。”
十二点一刻,城家宅院屋子里的灯突然都灭了。
“嘭”的一声清响过后,众人头顶的灯碎开一道口子。
城家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感觉是真的是一回事儿。
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就算见过大风大浪,在这种怪力乱神的状况下也难免有些坐立不安。
“呀,怎么突然都停电了。”保姆声音响了起来,蹬蹬磴在走动。
“隔壁栋还有电,这地方从来没停过电哦。”
“先去看看老太太怎么样了,这么晚还没睡,不知道在等什么人,可别惊住了。”
“电话也打不出去,怎么是忙音。”
“哎呀,我手机也没信号了。”
“……”
城家人在黑暗中看向楚灵焰和谢隐楼的方向。
“交代下去不用找灯了,不是电的问题。”楚灵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院子里,说:“老太太等的人过来了,他不喜欢太亮的地方,也不喜欢吵闹,大家就继续坐在这里吃茶聊天,等他走就行了。”
“我听这灯好像碎了。”城珏在黑暗中说:“走了能恢复正常吗?”
楚灵焰说:“不好意思,灯碎了就是真碎了,毁坏的灯泡算在我头上就行。”
城珏:“……这倒也不用。”
“这脾气还挺大啊。”有人小声吐槽一句。
“可闭嘴吧,死了这么多年,换你你也脾气大,估计得把咱们家的楼给炸了。”小姑没好气地说。
“我有点害怕。”城域怂怂的往楚灵焰这边挪动屁股,说:“他长什么样子啊,青面獠牙还是面若白纸?我听说鬼都是纸扎人的样子,可吓人了。”
楚灵焰说:“这么想知道,我让他过会儿单独去找你聊聊?”
城域立马摇头:“这就不用了,您可别害我。”
城子昂出门给保姆交代情况,城家很快又安静下来。
城老太太的房间就在旁边,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紧接着又关上了。
城家人心脏都提起来了。
就算再不信邪,这种场面就在眼前,当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信鬼的不信鬼的,此时此刻都沉默了。
一时间,整个宅子都没人说话。
度秒如年。
手机没信号,也没灯光,夜晚的一点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就连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鸟叫,听起来都尤为清晰。
小满紧跟着啾啾叫了两声,从楚灵焰肩头跳到他腿上,用鸟喙轻轻啄楚灵焰的手指。
大约过来二十分钟,城家的灯忽然又亮了起来。
“楚大师,这是……”城子昂一下子站了起来。
“聊完了,客人已经走了。”楚灵焰起身,说:“可以去看看老太太了。”
城家人立刻蜂拥而去。
城老太太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的符烧了一半,要是时间再久一些,就彻底烧完了。
屋子里面有些阴冷,但楚灵焰在周围布置些符也就缓过来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城老太太桌面上那个很古老但料子很好的八角匣子不见了。
“见到了,真是个风采照人的美人。”城老太太情绪很激动,还是在不住感慨,说:“难怪郁臻对他到死都念念不忘,换作旁人也都一样。”
楚灵焰说:“见过了,您也放心了。”
城老太太点点头,释然道:“放心了,把属于他的东西,也都还给他了,从今往后啊,我也再没有遗憾了。”
城老太太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些日子一直为我操心。”
谢隐楼说:“您能安心就好。”
城老太太招了招手,示意城子昂过去。
城子昂凑过来,弯下腰,问:“母亲,怎么了?”
城老太太说:“要招待好两位大师,这是咱们家的贵人。”
城子昂说:“这是自然。”
酬劳方面肯定不会少。
且不说楚灵焰和谢隐楼帮忙解决了老太太的心结,这本就是对城家有恩,光是两人这非同一般的本事,就足以让人不敢得罪了。
城家能安稳走到这个位置,除了城老爷子和城老太太的功勋外,自然还有这些年家风严谨行事谨小慎微的重要原因。
放眼整个联邦,能让他们考虑能不能得罪的人,本身就已经屈指可数了。
但什么人得罪不起,他们还是一看便知。
时间不早了,城老太太也疲乏了,便让城子昂带人出去了。
关上城老太太的房门,城子昂借着走廊的灯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楚灵焰和谢隐楼,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给小楚大师的报酬。”城子昂把卡递给楚灵焰。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二话不说就把卡收下了。
这件事情上,他也算是劳心劳力,这是他应得的。
“天色晚了,二位不如在这里住一晚上。”城子昂说。
“不用了。”谢隐楼说:“我们开车来的,这回来京都其实是为了给小孩办落户和入学的事情,明早还要去学校一趟。”
城子昂心中微微一动,问:“是你侄子外甥?”
谢隐楼:“不是,是我儿子。”
城子昂吃了一惊,诧异地打量着两人。
谢隐楼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还需要特意送来京都念书?
而且他年纪比城珏还要小个三四岁,还不到三十。
不过谢隐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城子昂便也没往深了探究。
城子昂转而问:“看中哪所学校了?”
谢隐楼说:“青梧桐。”
城子昂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青梧桐,京都最好的私立中学之一,初中高中部是连着的,我家城珏当时念的就是青梧桐,不过只上了高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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