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屿乔
萧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那点希冀渐渐淡了下去，片刻后，他忽然自嘲地低笑一声，“所以，你呢？”
到底还是没忍住，执意问了出来。
“你喜欢我吗？”
陆昭野撇开视线，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喝多了。”
萧野猛地移开视线，深深呼了口气后，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喝多了。”
谢妄停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他第一次在萧野脸上看到这样沉重的表情，混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难过与失望。
莫名让人跟他一起难受起来。
陆昭野似乎这才注意到谢妄，目光极快地掠过谢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萧野也看到了谢妄，他扯了扯嘴角，对谢妄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潇洒不羁的笑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看到了，我被拒绝了。”
说完，他继续后退了两步，与陆昭野拉开更多的距离。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看陆昭野，也不再看谢妄，“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萧野。”谢妄叫了声，跟了上去。
身后，陆昭野依然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有点复杂，眼神看着比平时更冷了些，冷得让人有些发怵。
谢妄追上萧野，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跑什么？”
萧野放慢脚步，“没跑，只是不想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谢妄拍了拍他的后背，“走，陪你喝两杯。”
“好。”
俩人找个了位置坐下，气氛有些沉重。
饶是谢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或者萧野根本不需要劝解，感情的事情是私人的，也许只需要他自己想清楚，然后走出来。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沉默着喝酒。
陆昭野一直没再出现，谢妄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在周围，只是选择了不现身。
萧野一连喝了几杯，谢妄不得不按住他的酒杯，“再喝真的要醉了。”
“醉了不好吗？”萧野反问，“大醉一场后，就当这人没存在过。”
“不坚持了？”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是谢妄还是问了一嘴。
也许是因为他能看出来，陆昭野并不是无动于衷。
“不知道，也许吧。”萧野咕哝了声，“不提了，我去下洗手间。”
他看着已经有些醉了，晕乎乎地起身。
谢妄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萧野摆摆手，“又不是小学生，还要结伴去。”
“放心吧，我没事。”说完也不等谢妄，自顾自走了。
谢妄只得重新坐下，端着酒杯发呆。
这叫什么事？
“谢妄。”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抬头，裴述手里拿着瓶酒，自来熟地在萧野的位置坐下。
谢妄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不死心，一次次受挫，还要一次次上来挑衅。
“有事？”谢妄问。
裴述笑了笑，是那种平和的笑，难得没带刺，“我在这边录节目，真巧，碰到你。”
“是挺巧。”谢妄平淡道。
“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裴述突然问。
“讨厌一个人也挺浪费时间，我没那么闲。”谢妄扫了眼裴述。
“你别误会，”裴述认真道：“其实我早就想开了，你说得对，不是我的东西就不要惦记，是我自己执念太深，一直在庸人自扰。”
“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是我没学会珍惜。”
谢妄知道，裴述说的是周砚礼。
“所以，我们还能和平相处吗？”裴述端起酒杯，看着谢妄。
第138章 我的目标，不是你
“为什么要和平相处？”谢妄并没有动，“我们之间好像不需要相处。”
裴述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谢妄会如此直接，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我......没有别的意思，”裴述勉强笑道，“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谢妄放下手里的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对不起，过去我做的那些事，统统对不起。”裴述的语气变得郑重。
谢妄不为所动，淡淡开口：“不需要对不起，只需要离我远一点就行。”
“谢妄，”裴述起身，拿过他面前的酒杯，给他倒满了酒，“其实，我从没有真的讨厌过你，我只是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
“哦？”谢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在乎。”
“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也是，”裴述像是没听到谢妄的话，自顾自道：“但我想要纠正自己的错误，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弥补。”
他将倒满的酒杯稳稳地推到谢妄面前，目光紧紧锁着谢妄，眼底翻滚着一股近乎执着的恳切，“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喝了这杯酒，我们之间的过去就算全都翻篇，好吗？”
谢妄憋得辛苦，却只能继续忍着跟裴述周旋，“我不喝来路不明的酒。”
“我们之间也从没有什么过去。”
话音刚落，裴述目光不明地看了谢妄一眼，突然诡异地笑了声。
他毫无征兆地挥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桌角。
“砰”地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下一秒，他竟挥起手中剩下的一块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小臂划了下去。
谢妄莫名其妙地看着裴述的一系列动作，完全无法理解这疯狂的举动。
“这样呢？够吗？”裴述捂着受伤的胳膊，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谢妄，声音微颤。
谢妄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不够又如何？”
裴述似乎终于不耐于伪装，撕掉了刚才平和的表情，露出底下扭曲的内里。
他嗤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锐急躁：“那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谢妄扯了扯嘴角，“应该是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人想见你。”裴述也不再绕弯子，勾起嘴角笑了笑，“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是谁吗？”
“不。”谢妄毫无兴趣。
“谢妄，你总是这么聪明。”裴述凑近身体，压低声音，“那你猜猜，我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
“嫁祸呗。”谢妄嗤之以鼻。
先是低声下气来示好，然后莫名其妙自残，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错！”裴述像是被这个答案取悦了，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地笑容，“那你再猜猜，我准备怎么栽赃？”
谢妄皱眉，很想糊上他的嘴，��里吧嗦，叫人烦躁。
裴述有这等演技和狠劲，若是用到正道上，怕不是已经成了影帝了。
“放心，”裴述古怪地笑了笑，“我的目标，不是你。”
谢妄心头猛地掠过一个可能，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裴述愉快地欣赏着谢妄神色的变化，慢条斯理地说：“你猜，如果我放出消息，是霍西辞对我始乱终弃，而你谢妄，就是那个不知廉耻、半路插足的第三者，那些爱看热闹的观众们会怎么想？”
“裴述！”谢妄眉心一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竟然妄想将脏水泼向霍西辞，简直是找死。
“你大可以试试。”谢妄一字一句道。
裴述被他眼底的狠厉震到，不由自主地微微退了些，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上，他就不信谢妄不会顾忌霍西辞的名声。
裴述低头瞥了眼自己沾满血的手指，阴森森笑道：“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吗？又为什么要划自己这一下呢？”
他抬眼看向谢妄，讽刺道：“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真的对你感到抱歉吧？”
“哈哈哈......”裴述状似癫狂地笑了几声。
笑够了又停下来死死盯着谢妄的眼睛。
他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呢？
不该跳起来骂我吗？
在装什么？
心里的恶意叫嚣着要让谢妄也尝到挫败的滋味，要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再把这些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不，当然不是，”裴述自问自答：“是因为你，不仅抢走了霍西辞，今天还在这里对我极尽嘲讽，这些羞辱的话彻底击垮了我，让我痛苦到失去了理智，竟做出自残的行为。”
“怎么样？”裴述冷冷一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观众会不会喜欢？”
谢妄简直要被气笑了，看裴述就像在看一只愚蠢的猪，“你费这么大劲，就编出来这么个故事？”
“我看你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