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屿乔
“对,就算是我在做梦,那又怎样?”裴述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哪怕他霍西辞手段通天,很快就可以澄清事实又怎样,这个世上总有些心理阴暗,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他们只会认定是霍西辞用钱和权势摆平了一切,强行压下了丑闻罢了。”
“这个骂名将跟随他一辈子。”
裴述眼底闪着报复的快意,“我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也得让你们沾点泥带点土,没那么痛快。”
谢妄心里的怒火横冲直撞,哪怕是流言蜚语,他也不愿意让霍西辞沾上丝毫。
而面前这个人,却偏偏拿霍西辞来当作威胁他的筹码。
真该死。
既然他想死,自己何不再添把火呢?
谢妄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裴述。
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都陷入了他自己的执念里,沉溺于自我构建的狗血剧情,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你费这么大周折,演这么一出栽赃计,”谢妄嗤笑一声,“最终目的,就是想让我跟你去见个人?”
“对,他很想见你。”
“他那么想见我,”谢妄反问,“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
“当然是因为陆昭野寸步不离,他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裴述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萧野方才离开的方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得意,“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位好朋友萧野,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我们的人请去休息了。”
第139章 都将成为泡沫
谢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你不信?”裴述逼近一点,“说来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跟陆昭野吵那一架,乱了陆昭野的心神,我们还真的找不到机会。”
“刚刚我们的人已经确认,陆昭野收到萧野的信息,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酒店,不知所踪……现在,没人能护着你了。”
“行啊,”谢妄忽然笑了,挑衅道:“那走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不去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裴述似乎很满意谢妄的识趣,率先起身,引着谢妄走向走廊最深处的包间。
房门在谢妄身后关上。
他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谢珩,此刻正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
“你还是来了。”谢珩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看来你还真是一点也舍不得霍西辞受伤啊,裴述说得对,用他来拿捏你,一拿一个准。”
“是啊,我来了,”谢妄松松地站着,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去,直视谢珩,“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向前倾身,“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我妈现在还在里面,我苦心积虑那么多年得来的公司也没了,我的生活全被你毁了,你问我想干什么?”
“林慈兮是罪有应得,”谢妄一字一句,带着嘲弄:“你也是,就连谢继业,他也该陪着你们一起进去。”
“呵呵......”谢珩阴森森地笑了,“你倒是挺自觉,知道自己不得爸的喜欢,连着你那个死鬼妈一起被厌弃,所以现在连声爸都不肯叫了?”
谢妄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锋芒,“我为什么要叫一个杀人凶手爸爸。”
谢珩愣了下,神色变得犹疑不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杀人凶手?”
“你应该还记得张姨吧?”谢妄平静地抛出这个名字,细细观察着谢珩的表情。
“谢珩,你以为我不知道,谢继业是怎么一步步甜言蜜语迷惑了我妈,又是怎么用尽手段害死了她。”
谢珩脸色一变,片刻后又恢复轻松,像是在衡量,“你倒是没有那么蠢,至少比你妈强一点,可那又有什么用?”
“那个女人还不是在这场爱的骗局里输的一败涂地。”
“直到死,她都不知道,其实她丈夫从来就没爱过她。”
“在他们结婚前,我就已经出生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哦,对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江家会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爸爸吧?”
“当然是因为,爸爸他一早就看中了江家的地位和财产,所有人都以为他翩翩公子,痴心一片,一心求爱江家千金。”
“哈哈哈......”谢珩玩味地笑道:“其实你妈只是块跳板罢了。”
“而你呢,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桩陈年旧事罢了。况且爸爸当年做的天衣无缝,就算你现在去翻案,人都已经成了一捧灰了,你又能查到什么呢?”
谢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极致的冷静。
谢珩的话,已经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
只是,谢继业这个畜生比他想象中的更畜生。
“你们一家三口,倒是当之无愧的一窝畜生。”谢妄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
“怪只怪你那个妈太蠢,一心陷在爸爸爱她的假象里,心甘情愿地掏空自己,不遗余力地帮衬谢氏。”
谢珩似乎陷入回忆,语气恶毒:“爸爸每次来看我们,都会把你们母子贬的一无是处,他早就厌烦透了她,巴不得她早点死!”
谢妄感觉自己嘴里一股铁锈味,才发现是他咬破了自己。
“所以,”谢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炫耀的表情,“他就一直给她喂那种慢性药啊……表面上却装得无微不至,体贴入微,让她至死都活在自己被深爱着的幻想里……啧啧,这才是为什么你妈死后,江家人对她的死丝毫没有怀疑的原因啊。”
“哈哈哈......”谢珩仰躺在沙发靠背上,肆意地笑着。
“可笑的是,你妈在将死之际,还在真情实感地求江家照顾你和爸爸,多么伟大,多么感人肺腑。”
谢妄心里的那股怒火渐渐变成一股无力的悲哀,那个可怜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怎样人面兽心的东西。
她心心念念的丈夫打着她死了的幌子,卯着劲地去向江家索取,美其名曰失去她太痛了,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等他榨取了足够的价值后,却堂而皇之地带着林慈兮和谢珩进门。
因为谢继业笃定,彼时的谢氏早已经在江家的扶持下足够强大。
哪怕是江家,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他有恃无恐。
谢珩满意地看着谢妄脸上那抹痛苦之色,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下作的笑容:“先别急着替一个死人难过,你不是想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用纱布随意擦拭手臂血迹的裴述,又指了指房间隐蔽角落闪烁的微型摄像头,恶意地笑道:“知名新晋歌手谢妄,深夜强迫曾经暗恋的对象,这个标题怎么样?或者再劲爆一点,谢妄人面兽心,深夜药物助兴……”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几颗不明药丸:“等你身败名裂,彻底烂臭,我倒要看看霍西辞还会不会要你这个声名扫地的废物?”
“他还会不会无条件的护着你?”
“还有,”谢珩一字一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不会恨不得撕掉你?”
谢珩起身,一步步逼近,语气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到时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沫。”
第140章 完蛋了
谢妄突然想起原身的遭遇,现在谢珩又想在自己身上重来一遍。
他冷冷笑了声:“你们俩不如抱个团,一个去当导演,一个去当演员,保准一鸣惊人,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谢珩毫不在意谢妄对他的讽刺,胸有成竹道:“换个人,观众们可能不相信,但是裴述,他们一定会相信。”
“我的好弟弟,怪就怪你曾经对裴述的示好太明显,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
“你喜欢过裴述这件事,一辈子都会跟随着你。”
谢妄觉得有点膈应,也有点晦气,更有点想笑。
他似笑非笑地扫过谢珩和裴述,带着几分玩味,“所以,你们笃定,今天我肯定不能从这扇门走出去喽?”
“你大可以试试。”谢珩好整以暇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今天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嘲讽道:“是霍西辞太过信任陆昭野,但他忘了,人都是自私的,都有软肋,也有七情六欲,他陆昭野也不例外。”
“我的人早就拿到了萧野的手机,用他的口吻给陆昭野发了条信息,你说,一时半会儿,他能回得来吗?”
“至于你身边其他那些人,不足为惧。”
“反正等一切尘埃落定,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再说什么,霍西辞还会信吗?还会在乎吗?还会像之前那样为了你来找我麻烦吗?”
谢妄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膈应:“能别提他吗?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甚至想现在就弄死你。”
谢珩不怒反笑,仿佛很得意谢妄的愤怒:“骂吧,尽情地骂吧,趁你现在还有力气嚣张,不然,以后你就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至于江家……你倒是聪明,费尽心机与他们修复了关系,但那又能怎样?远水救不了近火……”
“裴述!”谢妄实在忍无可忍,开口打断谢珩的沾沾自喜、喋喋不休的臆想,目光转向一旁看戏的裴述,“你不惜毁掉自己,也要捎带上我,是吗?”
裴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坦然承认:“对啊,只有彻底拔掉你这根扎在我心里的刺,我才能重新开始。”
“才能变回从前那个骄傲而又耀眼的裴述。”
“况且,我是受害者,我有什么罪?”
谢妄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值得被人怨念至此。
“那周砚礼呢?”谢妄倒有点同情这个男人了,“他对你不好吗?不够爱你吗?”
“他是很爱我,但那又能怎样?”裴述眼底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冷漠替代,“他的爱有什么用?什么都改变不了,却还贪婪地要求我必须回报同等的爱,这爱不要也罢。”
谢妄算是彻底明白了。
也无需再多费任何口舌。
眼前只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个自私到了极致,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和私欲,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毁灭任何人的疯子。
谢妄甚至不想把自己的拳头招呼在这种人身上。
为他们擦破点皮都不值得。
“你会后悔的。”谢妄冷冷地吐出这句话,转身毫不犹豫地握住门把手。
“天真!”谢珩在他身后嗤笑,胜券在握,“你以为你真的还能走得了吗?门外现在全是我的人。”
谢妄没有回头,“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话音落下,他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陆昭野和萧野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靠着。
萧野甚至抬手挥了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怎么可能?”谢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变得粉碎,身体一软,瘫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