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夕泽朝火
“没有。”
“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来这儿打扰我们?”
“啊?我想,应该不会吧。”
“那要不要来亲亲?”
不等荣观真回答,时妙原把他从稻草堆里扒拉出来,在他的嘴角边重重地啄了好几下。
他故作严肃地说:“伟大的金乌大人见空相山小神近日尽心施援,劳苦功高,福德圆满,广积善缘,故特准你与我行亲近之事。还望你好生领恩,认真亲亲,不得敷衍,否则过期不候哦。”
荣观真捧住他的脸,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时妙原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荣观真按住他问:“要在这里吗?”
“这里不行吗?”金乌大人一脸无辜地问道,“这可是我专为咱俩搭出来的爱巢。
“别胡闹,下面可都是人。”荣观真正要推开他,突然感觉时妙原怀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他狐疑地点了点他的胸口,有点硬,点起来梆梆地响。
“这是什么东西……是书吗?”
“啊,对!是书,是书。”时妙原莫名开始坏笑,他凑到荣观真耳边,用气音狎昵地问:“这可是本好书,你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荣观真半信半疑地把书抽了出来。他才翻开看了一眼,就砰一下合上了:“时妙原!你这看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啊,就,春宵图啊。”
时妙原捏住书脊,他随便一抖,几页早就被翻烂了的纸飘飘然地落到了荣观真脸上。
荣观真抓住那纸,上面的图像令他的大脑停摆了几秒。
“时妙原,你是不是疯了啊!”他难以置信地大吼道,“你闲得没事干看这个东西干嘛?你你你,你这随身带着,你也不嫌害臊!”
“害臊?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体会过。”时妙原翘着二郎腿说,“我为什么看?我当然是为了模仿啊,练习啊,知行合一啊!学而不思则罔的道理你懂不懂?不懂的话来跟我一起学,一起思!来,好好看看!我们要不求甚解。”
“我不看!”
“不看不行!阿真呀,虽然呢你表现得还算可圈可点,但这种事情还是得日益精进的好!而且我总觉得我的参与度不是很够,我偶尔也想出一份力呢!正好你瞧瞧这个姿势……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省力?你把眼睛给我睁开!你躺好!我坐上去试试,你要是不好意思,你就设个隐身阵嘛!”
荣观真几乎吓破了胆:“我不要!你拿开!你放开我!这可是在外面!给别人看见你还要不要脸了!!!”
“屁股我都不要了我还要脸呢!”时妙原抚掌大笑道,“在外面怎么了?上回不也在外面吗!都老熟人了还跟我装纯,我告诉你荣观真,今天你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给我干下去!”
他说着便翻身上马,荣观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扶住时妙原,后者立刻不怀好意地奸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娇滴滴地狂蹭荣观真的下巴:“还说你不乐意?嗯?阿真,我看你好像挺会来事的嘛?”
“你!你松手……”
“哎,我不。你别扭头,你看看我嘛阿真!我感觉有点难受,我好像上火了呢,我不会真的发烧了吧?阿真,你摸我,你摸摸我!你摸摸看,我的心是不是跳得很……”
“你俩叠在一块干什么呢?”关将瞪着眼睛问。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你要不然还是放过他吧?”关升一边啃馒头一边对时妙原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稻草窝里霎时陷入了混乱,时妙原捂住胸口尖叫着钻进了荣观真怀里,荣观真大惊失色,他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连人带鸟一起滚到树下。
大树摇摇晃晃,它毕竟年事已高,本来被筑巢就已心怀不满,还要被迫目睹那鸟行不轨之事,现在又一下子担了四个活口,登时气得吱哇乱叫,大有一副“你们再不滚我就直接断掉让所有人都屁股开花!”的气势。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都快给我下去!”时妙原指着关将大吼道,“去去去!死小孩,快给我走开!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巢!你这是私闯鸟宅你知不知道!!!”
关家两兄弟换了身干净衣服,现在多少有了点人样。面对时妙原的指控,关将没好气地回道:“你还赶我呢?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鸟吧!你吃死人就算了,为什么连活人的裤子也不放过!?”
“他的肚子好像鼓起来了哎,鸟大人,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关升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毒啊?不然,不然他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红?”
时妙原质问荣观真:“我叫你设隐身阵你没有设吗?!”
荣观真一边拿稻草捂要害一边辩解:“我设了!”
“你设了个屁,我看你只会射还差不多!”时妙原气得唾沫星子横飞,“那设好了你说他俩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让他们都失忆了啊,你们不是快饿死了吗,为什么还能爬树啊!!!”
“你说这个阵法吗?随便一破就开了啊。”
关将张开右手,他掌心的黄符唰一下燃成了灰烬。
“你?”时妙原目瞪口呆。
“我俩刚来那会确实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有法脉护体,也很快就恢复了。”关升认认真真地解释道,“二位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和弟弟回忆起来之后想找你们道谢,所以才顺着你们的气息找了过来。”
“法,法脉?”荣观真愣在了原地。
“对呀!法脉!”关将趾高气昂地说:“我俩从小有祖师爷庇护,这循灵探物可以说是最基础最基础的术法了!这还是我爹我娘教的呢,说了你们可别太惊讶,我爹娘可是正儿八经有师承的修士,我们一家子都是修行中人,地动的时候雷祖爷还显灵了哦!不然,你以为怎么全村就我家房子没塌呢?”
他说着,得意地叉起了腰。
“地动之后我父母出去救人,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没再回来。”
关升的语气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他毕恭毕敬地说:“地动后不久,我家里就没了余粮。外面都是流匪,我和阿将不敢出门,就靠吃树皮一直撑到了现在。若不是您二位及时赶来,我们恐怕也要烂死在屋子里了……之前我弟弟多有得罪,请恩人们受我一拜!”
时妙原扶起关升,意味深长地看了荣观真一眼。
“下去聊吧。”他说。
两人一鸟一仙先后下树,时妙原立刻把荣观真拉到一旁咬起了耳朵:“这俩小崽子好像很有天赋。”
“是的!我也发现了!”荣观真的声音难得有些激动,“根骨奇佳,灵气充沛,确实是从小修炼之人。妙妙,我有点想……”
时妙原立马心神领会:“怎么样,你想收他们为徒吗?”
“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的!这不都看你意思么?反正他俩家中了无牵挂,你呢一时半会又不会有后代,依我看……我看干脆就让他们当你的护法如何?”
荣观真顿了一下。
“护法?这,我就是我娘的护法,怎么还收别人……”
“你现在是护法,可迟早会成为山神的呀!”
时妙原跃跃欲试地说:“你想,眼下你先收他们为徒,先练他个几年观察观察心性,等长大些了再送点灵丹妙药什么的助其修炼,等他们渡了雷劫,生了仙骨,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待在你身边了?正好兄弟俩心有灵犀,到时候他们一人站一边,你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我不要。”荣观真立马拉下了脸,“我不需要护法!”
他背过身去,重重地倚靠在了大树上。
“哎阿真,这聊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就挂脸了?”时妙原赶忙凑了过去,他刚碰到荣观真的袖子,就听见他闷闷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有点乱。”
时妙原当即心下了然:“哦,你是在担心你娘吗?”
“嗯……”
“哎呀,你放心吧阿真,闻音之前跟我说过,她说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时妙原拉着荣观真的手说,“她保证过了,你们之间的交接不会出问题,她还和我约好了到时候要我在旁边守着,到时候你俩传位,谁要敢来捣乱,来一个我啄一个,来一个我咬一双……”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说了不想就是不想!”
荣观真猛然回头,吓得时妙原往后退了半步。
“山里现在局势混乱,承光在江中生死未卜,我娘的情况也是不明我不想讨论如何取代她,取代她以后又要如何安排鸡犬升天的事情,我说了我不关心这些,你为什么非得要拉着我聊啊!!!”荣观真忍无可忍地说。
时妙原噎住了。
夜风停止了吹拂,广场上人声依旧鼎沸。荣观真不断喘着粗气,关家两兄弟缩在一旁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半晌,时妙原松开了荣观真的袖子。
他有些尴尬地搓搓手,低头小声说道:“那,那你不想聊,那我就不说了呗,你也没必要吼我吧……”
荣观真抹了把脸:“抱歉,是我失态了。”
“我刚刚也讲错话了,是我做得不对。”
“我……对不起,妙妙,我不该凶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心烦。”荣观真痛苦地捏住了眉心,“我只是一想到这些,想到山里发生的事,和那些死在地动里的人,我就心烦意乱……”
时妙原赶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两天看了那么多死人,你心里不舒服那可太正常不过了!我不再提了,我保证不再讲什么山神啊护法啊之类的屁话了!哎呀我这张嘴你瞧瞧,该打,该打!”
荣观真慌了神:“你别乱打自己!”
“你就让他打吧,你瞧他刚才把你气成啥样了。”关将在一旁插话道,“说话不懂场合,这要是我娘来了,高低让他在法坛前跪三个晚上。”
“阿将,你别乱说话!”关升赶忙把他拉到一边,但他也悄悄议论道:“不过确实,你看他们两个手都不贴一起了。”
“真的哎!明明刚才还跟连体人似的呢,啧啧啧,闹得这么僵,我认为是乌鸦的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
“鸟坏人好。”
“另一个也不是人吧?”
“那乌鸦坏,不是人的东西好。”
时妙原哐哐给他俩各来了一爆栗:“你们有完没完!大人说话小孩子别瞎议论,给我到那边呆着去,站好!站直了!不许驼背!”
关将骂骂咧咧地捂住了脑门:“你这只坏鸟!不仅欺负不是人还要打小孩,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上表到雷祖爷那儿去告你的状!”
“我欺负谁啦?谁被我欺负啦?这里有谁看不惯我的不妨有话直说!”时妙原趾高气昂地扬起了下巴,“众位爱卿请随意进言,只要是有利于江山社稷之事都可对朕直言上谏,等说完了我就给你们全斩了!他爷爷的,竟敢面刺寡人之过,你们九族都不想要了是吧!”
“你欺负他!”关将指着荣观真说,“你刚才惹得他好伤心,你看他都要掉泪珠子了!你讲话不中听还不给人有意见,真是比皇帝老儿还要昏庸无道的坏东西!”
“你不开心吗?”时妙原扭头问荣观真。
荣观真慌忙举手:“我乐得不行!”
“看见没有,他现在高兴坏了!”
时妙原捏住荣观真的脸蛋,像揉年糕一样冲小孩儿们展示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家阿真呢那可是全天下最善良最英俊,最正派最正直最善解人意的好男儿!你看这小宝贝长得帅皮肤白身体还好,他就算生气了你又能把他如何呢?这不叫闹别扭,这叫作情调!床头打架床尾和,这道理你们晓得伐?”
“情调?”关升面露不解,“这是哪一派的法脉吗?”
“法个球脉,喜脉还差不多。”时妙原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们现在年纪小,以后就知道了,像我们阿真这么好的男人啊这年头你打着灯笼找都找不着的!阿真最喜欢我啦,阿真肯定会对我好的对不对?对不对嘛阿真,来亲亲,来亲亲,亲亲啵啵啵啵啵!”
荣观真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到了一边:“当着小孩子的面你能不能注意点!”
关将连连作呕:“哕哕哕,大庭广众之下吃嘴子,真是寡廉鲜耻!”
时妙原仰天狂笑三声道:“你以为就吃嘴子而已吗?呵!要不是你俩打岔,我和你阿真叔刚才怎么说也能整对龙凤胎出来!我早都想好了,等孩子出生了我给他们一个起名叫上天,一个起名叫下海,怎么样,比你俩这破名字好多了吧?你说你爹妈也是,俩孩子一个升一个降,一听就知道更偏心谁!这哪个没文化的谁起的啊?”
“上天下海和升降有什么区别吗?!”关将气得嗷嗷直叫:“不许你说我爹坏话!”
“好了,那我知道这名字是谁给起的了。”
树下一阵鸡飞狗跳,时妙原一边抱着荣观真猛亲,一边还不忘和关将唇枪舌战。
一番大战之后荣观真被他揉得没了半点脾气,关将也被气得直捂心口,时妙原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活脱一只赢得了全禽武术大赛冠军的斗胜公鸡。
“好了,这恩也谢过了两口子亲嘴你们也看够了,现在可以走了吧?”时妙原搂着荣观真的腰娇滴滴地说,“我啊现在要和阿真干正事儿了,你俩赶紧滚,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就不许来打扰!也不准破我们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