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女生:“它跑了。”
你:“我看到了。”
……
林有栋为什么要带鹅来,你气喘吁吁的在雪地里跋涉,四处寻找那只大白鹅的踪迹。
作为团队里留守的唯一一个男生,你义不容辞的出来找鹅,但是那只大白鹅扑下来之后完全失去了影子。
你顺着几声鹅叫去找,进了松树林,遮天蔽日的松枝挡住视线,不知不觉下越走越偏,等你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对这座山你并不熟,只是夏天来过一次,去的还不是一个地方。
你在原地试着喊了好一会儿,林子里只有空山回响。
空荡荡的松树林无边无际,似乎从哪里都能够走出去,也似乎从哪里都只会走的更深。
寂静无声的雪地里只有寒风呼啸,林间似乎游荡着憧憧鬼影,寂静中有种莫可名状,让人汗毛倒竖的惊悚,
你茫然的左右四顾,从地上捡了一根松树枝,攥在手里。
“二哥。”
你一边放声大喊,一边走。
飞鸟振翅,雪花簌簌。
天与地之间苍莽荒凉,没有人回答你。
天色似乎越来越暗。
你的神经越崩越紧,内心的不安慢慢放大,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你唇色尽失,牙关紧咬。
到后面你不敢再走,靠着一颗大树,冻得瑟瑟发抖。
“哥!”
“林江俊!”
“大哥哥!”
林子里有古怪的鸟叫,咔嚓咔嚓,有什么东西接近,你捂住耳朵,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怕,不怕。
世界上是没有鬼怪的。
林子里也不会有其他东西,老虎豹子都是大人骗小孩的。
嘎——
突然一声乌鸦叫,
你抱着膝盖,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唱:“我们……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爱祖国,爱人民……”
“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呜呜……”
“……不怕呜呜……不怕困难……不怕敌人……”
“顽强学习,坚决斗争……”
你哭的好大声,好大声,那种铺天盖地的害怕和委屈从喉咙里倾泻出来,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哭声,你哭到声嘶力竭,都不记得害怕,以至于有人叫你名字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南飞?”
你眼泪汪汪,口齿不清。
找到你的人撑着树干,弯着腰喘得不行,你哭的停不下来,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哭,过了会,你哭的多大声,他笑的多大声。
第6章
回去的路上邱黎一直在笑,你跟在他身后,邱黎头也不回,笑完了就没声了,一个人走在前面,看样子完全不打算和你说话。
“我哥在哪里?”你只好主动问:“你们找到鹅了吗?”
邱黎倒没有不回答:“我们下山的路上遇到鹅,问了那些女生,知道你跑出去找鹅了,你哥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你回来,就决定一起出来找,我也跟着在山上转了转,碰巧发现你。”
从这里走到半山腰要花很久的时间,邱黎为了找你走了不少路,你不是别扭的人,想明白就十分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邱黎回头看了你一眼,你不太好意思,抽抽鼻子道歉:“还有之前不应该用石头扔你。”
邱黎没说话,你真诚的直视他的目光,对视几秒,他摸着鼻子有些窘迫:“没事,之前你……也不认识我,我那样还挺奇怪的。”
接着他松了一口气似的,高兴的搭着你的肩膀,你没有甩开他的手,邱黎已经完全不生气了,恢复了一开始的开朗:“我一开始还想,你不搭理就不搭理,你性格那么差,我干啥非要热脸贴冷你的冷屁股。”
你不服气的告诉他:“我性格很好,是你认识我的方法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尾随初中生。”
邱黎使劲搂了你一下,有点好气的骂道:“靠,我和你在一个中学,什么尾随不尾随。”
你掰着手指头:“那还有拉我书包带那次,你身边那么多坏学生,我当然会怕。”
邱黎信誓旦旦:“学校里都说你是一年级的老大,我哪知道你会反应那么大,跟个小姑娘似的,而且小姑娘也不会用书包抡我,是你的错!”
你无语的哼了声,不打算和他争辩这个问题,邱黎说:“算了算了,你年纪小我让着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啊。”
这回轮到你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邱黎思考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思考出来:“单纯看你比较顺眼,适合做朋友。”
回到半山腰之后大家数了数人,确定没有少了谁。
中间大家聚在火堆旁边吃烤土豆,邱黎给你剥土豆的时候二哥和林有栋表情都快裂开了,不明白为什么你走丢一次就能和邱黎熟起来。
你没必要解释,吃完土豆大家一起下山。
至于野鸡,连一根鸡毛都没有,他们单纯就是为了在大雪天上山,哪里知道怎么抓野鸡。
回家之后你面对二哥满脸快告诉我,我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毫不手软的写下十道应用题。
“解开它,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二哥生无可恋:“我找了你一个多小时你就这么对你亲堂哥?”
你翻开数学书,专注道:“我不是故意走丢的,谢谢你找我,但是这和做作业没有因果关系。”
……
那之后你就和邱黎熟了起来,他在三班上课,你在一班上课,原本男厕所流传的——三班的老大要打一班老大的流言,也因为你们越来越要好而不攻自破。
你知道了邱黎的老爸是教导处主任,妈妈手里有一家煤矿,很有钱,但他们夫妻俩的教育十分极端。
爸爸从小对邱黎非常严格,稍微考不好,学习下降就冷暴力,妈妈对邱黎无限宽容,要星星不给月亮,零花钱大把大把随他花。
因为这件事夫妻俩经常吵架,邱黎渐渐不喜欢在家,经常到处跑,因而认识了很多校外的朋友。
不过邱黎没什么坏心眼,当然也不会像流言里那样,天天打架,他只是无聊又有点叛逆而已。
而和你做朋友,虽然他一开始咬定是有眼缘,不过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你知道他老爸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常提起你,拿你来做对比,刺激邱黎。
邱黎完全是抱着一种,我到要看看这家伙有哪里特别的心态接近你的。
你问他:“那现在对我有什看法。”
邱黎吸溜酸奶:“我要说真话吗?”
“当然。”
介于你的表情很严肃,邱黎慢慢坐直身体,一边回忆一边整理措辞:“我发现你有特别多的缺点。”
“比如说你完全不看氛围,自说自话,不给别人留面子,而且总是一副讨人厌的天才样子,觉得别人都是乌干达的大猩猩。”
“还有非常不喜欢脱轨,安排好的事被打乱就会很生气,最严重那次你是不是被气哭了?”
“性格嘛一根筋又爱计较,别人犯了错就死抓着不放,非要别人认错,而且明明喜欢交朋友,还非要摆出一副谁也不喜欢的样子。”
“上次林江俊他们兄弟两个成绩进步,你明明很高兴,惊喜都准备好了,结果还说什么——这种成绩离上重点高中还差的很远,不想去混三流高中肄业之后种一辈子土豆再望子成龙期望孩子考上大学,重复这种悲惨命运,就赶紧去看书。”
“你看到他们两个又悲又丧的表情了吧。”
你的表情渐渐石化,邱黎还说:“对对对,当时你两个哥哥就是这个表情。”
哪里有这么差劲!你愤愤的想,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而且婶婶和伯伯因为你完全对大哥哥和二哥放养,一副把两个儿子所有希望都交付给你的样子,你如果不严厉一点,怎么担得起期望。
你皱着眉毛,十分严肃的抱着胳膊:“这些我都不接受。”
邱黎无奈道:“好吧。”
你:“快点承认你是错的。”
邱黎嘴角抽动:“你现在就是在逼着我认错好不好。”
你表情一僵,愤愤的看着邱黎,邱黎还有空翻开生物书,指着书上的河豚:“你们现在表情一模一样。”
一样个屁!你想打爆他的头。
邱黎叹了口气靠进沙发:“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像在辩论场上,立马抓住话头:“因为那些并不是客观的话,你可以批评,我也可以证明你的批评是片面的。”
邱黎:“阿飞,你就是这样所以别的同学才会怕你好不好。”
你深呼吸一口气,默不作声的开始整理书包。
邱黎尴尬的抓抓头发,凑过来:“不过咱俩还是好朋友,而且也有人吃得消你这个性格的。”
你忍了忍,忍不住道:“每次我都在活跃气氛,是那些人突然冷淡下来,脸上挂着没话想说的表情。”
“而且与人相交,最要紧的不就是真诚吗?”
邱黎嘶了一声,头疼的挠挠头,一脸的莫奈何。
你本来想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说不出来,就要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你安排好要回家盯着两个哥哥写作业,所以就算心里气闷,还是背着书包回家了。
这件小事并没有困扰你太久,邱黎很懂得怎么和你交流。
他与你相反,虽然成绩一般,对什么知识点都一知半解,但他能和所有人打交道,称兄道弟,朋友满天下,过生日能收到一大堆礼物,经常有人找他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