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近卫官阁下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加班,加班生活。
托雷吉亚独自居住。
两周之后回到了阿诺德教授的实验室
世界没有发生变化。
似乎吧。
托雷吉亚开始和林弥约会。
林弥的话很少,他的身上常常缭绕着硝烟的味道,托托问了他,林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带着托托去了他工作的地方。
车子太绕,最后拐进了霓虹大厦,乘坐飞云车到了指定楼层。
林弥带他看锁在防护罩里的,一副异常精美的外骨骼铠甲,还有各种各样保养铠甲的工具,托托在一堆瓶瓶罐罐里,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回程的路上,林弥坐在窗边,替他挡住了刺眼的太阳光,光芒刺眼,林弥的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晒太阳。
他的手掌粗糙,有不少伤疤,托托拨弄了他一下,林弥眼神疑惑的回眸,托托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过了会儿,感觉到带着分量和温度的手握了握托托的手腕,像似在提醒他什么。
托托睁开眼睛。
一道小小的虹挂在天边,不过十几秒,便消失了。
托托觉得,林弥像一只被拨弄了的老猫,不生气也不发怒,反而露出了柔软肚皮,躺平任撸。
这样的生活应该是很开心的。
林弥保持着和他的友好交往,带着托托认识了他的朋友。
但因为基因资质存在差距,托托没有和林弥确定正式的关系,教授知道这件事后,让他不要着急,仿佛正有什么打算一样。
托托并不着急,事实上,他感觉自己只是觉得和林弥待在一起觉得很轻松。
见面的次数多了,林弥的朋友也逐渐接触到托托。
林弥的军种要求较高的基因资质,因此他的好朋友也大多数是金色勋章,能够操作外骨骼铠甲,必然要有一定的家世和能力,因此等级太低的托雷吉亚在他们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凡民。
但碍于林弥的原因,对托托很客气,不会有不礼貌的举止。
林弥依然不怎么开口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保持着沉默。
托托后来发现,林弥并不像他的其他队友一样,每天驾驶外骨骼铠甲训练,只是经常保养它,偶尔会心事重重的看着它发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个时候,他就会送托托回家,不和他一起呆着。
托托没有询问原因,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
只是因为太过频繁的见面,已经有了许多猜测他们好事将近的谣言。
对这些,托托自己无所谓,但对一个没有找到伴侣的雌虫来说,会产生不好的□□,很容易流传成浪荡逾越等流言。
但又不能减少见面的次数,林弥对他们两个见面这件事非常坚持。
这样想的话,不如干脆确定正在交往的关系,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比较好。
林弥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确定了这件事以后,去询问林弥的朋友,因为林弥不说话,因此很多喜好都不会表露出来,想要确定关系,所以认真的准备了。
托托约了对方到餐厅,那个性格火爆的朋友满脸不耐烦的过来,听完托托的表达之后,满脸你是不是在搞笑的神情,无奈间夹杂着嘲笑,憋绿了脸。
虽然什么也没问到,托托也不生气,道谢之后就准备结账离开。
这幅礼貌的态度,让对方脸色稍霁,胡乱的搅了搅冷饮,开口道:“喂,你还是别做这种事了吧。”
托托回过头:“什么?”
军雌:“啧,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家伙是不会说话吧,他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才不说话的,你多少……有点自知之名,一个绿勋章,如果真的结婚的话,等你挂了,还要浪费程序才能找下一任,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随便一点,反正林弥他,估计也不在意什么名声了。”
话说的云里雾里,但是托托不是什么善于逃避,觉得事不临头就装鸵鸟的性格。
非常直接的打电话给近卫官,希望他帮忙查一下,了解事情的原委,也看到了林弥牺牲搭档的照片,的确和自己相像,找到林弥确认是否属实,然后就痛快的约定了不要再见面的事。
回到家,因为一直在忙碌这件事,没有用餐,所以请默克帮自己准备晚饭。
不知道怎么,忽然说:“请给我一点酒。”
托托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难受,但是一个人沉默坐在沙发角落,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也不算太过健康。
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了窗外的悬浮车道上,一辆违规行驶的悬浮车。
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了,哦,是指挥官阁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托托藏到了窗帘后。
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是下意识就做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应该是没有眼泪的, 只是失落的坐在那里,表情应该也很不好看。
所以不想被看到。
他其实是觉得没有什么,林弥不喜欢他,不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
阶级, 特权,等级。
一张巨大又夸张的网,一座无望又坚实的塔。
在这里,每个虫族的出生都被安排好了命运,什么样的身份,适配什么样的等级, 什么样的等级,获得什么样的爱情。
在这里,贫穷是一种残缺, 低等级亦是一种残缺。
绿勋章之上有银勋章, 银勋章之上有金勋章, 一层层的等级下,普通虫就只剩下谦逊的美德了。
贫者贵在识趣,贵在自知。
有权利和财富, 所以一下子连欺骗他人感情这样的事, 都变得理所当然,可以被美化。
而当被说,不如放弃婚姻的想法, 就这样度过短暂的一生时,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竟然觉得是合理的,等到真正清醒了,才觉得好笑,觉得失落,坐在那里怅然若失。
为什么会觉得,坚毅、自律、英勇,诚实这样的品格,顺利美好的,值得称赞的一生,都是特权阶级的特权呢?
快要陷落在那样的心境里。
感觉到在草原上奔跑,追逐野蜂和蝴蝶的孩子在消失,变成一个好淡好淡的影子。
只剩下成年的他,站在空白的回忆里。
托托觉得难过,更多的是解脱。
他想和指挥官阁下说,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接受陌生虫族的感情。
他觉得,以后的自己,大概会像教授一样。
教授一辈子执着于科研,他谁也不爱,不关心。
而托托还有指挥官阁下,当然,如果以后没有了指挥官阁下,那大概也会有别的值得寄托的东西。生命不是停滞不前的,托托无法挽留任何东西,他自愿送他们走,哪怕他一个人的路程会觉得孤单一些,但那也没关系,托托真诚地祝愿,他爱的虫族离开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托托走到门口,站在门前。
指挥官阁下这时候应该就在门外,托托垂着眸子,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把门打开。
一门之隔的斐,走到公寓的门口时,轻轻顿住了脚步,几次搭上门锁,又沉沉的收回。
他转过身,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笼去眉眼,像一阵飘飘渺渺的雨。
片刻之后,他遽然转身。
紧闭的门扉忽然从里面打开,雄虫穿着灰色细条纹睡衣,乍然和斐对上了视线。
屋子里温暖的热气涌出来,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指尖的烟,未尽的蓝色烟雾仿佛丝线,牵引着目光徐徐向前。
光线照亮他的脸,军雌的面容斯文冷峻,卷翘的睫毛像一只栖落在眼睑的蝶。
托托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思念他,但托托没有表现出来,他悄悄握紧门手。
“指挥官……阁下……”
斐诧异片刻,微微笑着点头,语气自然的开玩笑:“不请自来,还会有我的晚餐吗?”
托托短促的笑了笑,打开门:“有。”
斐轻轻舒了一口气,面色如常的进入屋子,低头的时候,看到一双崭新的拖鞋,和他曾经居住在这里时一样的款式。
斐微微一怔。
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关于他的东西,什么都带走了,斐不想给自己留下打扰托雷吉亚的借口。
他看了托托一眼,略显沉闷的穿上鞋。
托托没有看到,他怕斐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好,岔开话题说:“今天默克叔叔做了很好吃的晚餐,您来的很是时候,对了,阁下想要配一点酒吗?”
斐跟在托托身后,他看到放在角落里,搬家时带走的的杯子,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只,他看到放在客厅里,似乎没有翻动过的报纸,边上放着眼镜。
斐停下来,默不作声的看了会,而托托也似乎没毓兮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始终背对着他。
斐轻声:“过的好麽,托雷吉亚。”
托托的脚步停顿,片刻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和斐如出一辙的平静笑容:“我很好。”
很好吗?
可能是吧。
说不清楚,只是不想要他担心。
这么想着,忽然被伸手抱进怀里,托托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挣脱。
他下意识抱住了斐,成年之后,他很少再拥抱斐,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不再是敬重的,不是感激的,陌生到他无法适应,但他也不想推开。
鼻息交错间。
不知道是谁先望向了对方的眼睛。
斐看着他,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慢慢的低下头,很轻的吻了吻托雷吉亚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