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萧连策简短回:“贱名好养活,也就喊这两年,过几年他该不乐意了。”
……
北凌王嘴唇动了动:“你和镇国公长得真像啊。”
萧元尧开口:“为什么要杀他们。”
“……很难猜?”北凌王扯起嘴角,“那自然是因为本王想杀,他们全都是萧连策的死忠,对着一个死人忠心,本王要他们做什么?——哦,差点忘了问,你祖父可还健在啊?”
距离不算太远,系统在沈融脑海中转述北凌王的话,沈融倏地睁大眼睛,不及看过去,就听见了冷兵器于空中猛烈相接的声音。
系统:【宿主忍耐!】
北凌王大笑:“看来是已经死透了。你们都听到了没有?萧连策早死了!你们还在这里愚忠!不过没关系,本王送你们全都下去团聚,正好也叫镇国公看一看他的好福孙,如今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沈融倒吸一口凉气。
随便北凌王怎么说,但他觉得自己来对了,北凌王这个疯子,萧元尧哪里疼他戳哪里,是觉得死的还不够快吗!
鹰嘴崖上刀光剑影,北凌王的剑不知如何锻造,居然能扛得住龙渊融雪几次猛烈相接,剑为双刃刀为单刃,但论杀人,还得刀子最快。
几息之间北凌王便已经被逼至悬崖边,身影即将倾斜时又被融雪刀挑了回来。
北凌王语速飞快:“你祖父刚直,你没学到他一分半点,反倒野性不改大逆不道,你们萧家离京时不就剩你一个福孙,怎么,你这是要镇国公绝后?”
萧元尧一刀劈下,北凌王佯以长剑抵挡,另一只手却忽的抽出腰间软刃,趁此破绽往萧元尧脖子划去。
“滑天下之大稽!男人有什么好滋味,不如你与本王分说分说,也好叫本王也体味其中妙意——还是说,神仙和凡人比起来,能用的更加舒爽一些?”
系统已经不敢转述了,沈融站在保护他的重重神武军中,朝着萧元尧大喊道:“别分心!他这是激将法!”
北凌王笑出声音:“好一对鸳鸯鸟,本王倒有些理解你了,这小神仙长得不比父皇后宫差多少。”
系统也怒了:【他喵的忍不了了!本统子要电死他!!!他这是羞辱宿主!羞辱!男嘉宾给我上啊啊啊!】
萧元尧身形凝滞一瞬,脖颈下划过一丝蛰痛,不出几息,几道血丝滑下浸湿衣领。
沈融睁大眼睛,不敢动了。
北凌王眼神略显癫狂:“原来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你的小神仙身在南地,名声都传到了本王耳朵,你和他睡过没有?他在床上叫——呃!”
他颌骨一阵剧烈疼痛,抬眼看去,萧元尧将龙渊融雪插在原地,手臂垂着,指节微蜷,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北凌王猛地提剑刺去,却没刺中,下一秒执剑的手腕就被抓住,这是命脉,北凌王又刺出软剑,剑刃依旧往萧元尧脖颈而去,却在半途被用手臂生生挡住。
萧元尧直愣愣的盯着他,瞳孔散的像个死人。
他动作略带木僵,却速度极快的抓住了北凌王的脖子。
抓着剑柄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北凌王的剑便脱手,萧元尧又徒手扯下那把软剑,用蛮力拖着他往悬崖边走了几步,又停下。
周遭无人敢接近二人,北凌王的手下自顾不暇,神武军亦是大气不敢喘,唯有沈融眸子动着,生怕萧元尧一个想不开,拖着北凌王直接跳了。
“老大……老大你冷静,他这是故意的,你别理会,咱们已经及时赶到了!大家都还在!老大——”
萧元尧听着沈融声音,捏着北凌王的脖子又落下一拳。
他已经不满足刀刃带给他的杀戮感,非得要将这个人扯来扯去拳拳到肉,才能发泄心中那股子邪气。
这个人说的没错,他祖父的确早就死了,死的时候还在念叨萧元澄没有找到,说对不起他母亲这么好的儿媳,因为萧家,连累她年纪轻轻就送了命。
还有沈融,沈融的确是小神仙,也的确被他魅惑做了那床笫之事,虽未真正走到最后一步,可那些不该看的不该碰的,他全都看了碰了。
他不怕天谴,他怕天谴应到他爱的人身上,他也不怕祖父问罪,因为他找到了萧元澄,他会看着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这样萧家就不会绝后。
他只是感叹世上怎么有这种人,能将别人来之不易的幸福放在脚底下踩,他能做沈融的上马奴,这个人却将他的心尖和隆旸帝的后宫相比——这就是世人眼中沈融的模样吗?
他想要把最好的都给沈融,怎么还能叫他担上这样的坏名声?
两个男人在一起,如果有人非要挨骂,萧元尧觉得他们该骂的是自己,是他动情,他引诱,他不择手段,为什么北凌王要贬低沈融,还有谁这么想?以后是不是有更多的人会这么想?
萧元尧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想办法……想办法把沈融捧到天上去,所有人都不能诋毁他……
他一边思索,一边与北凌王扭打,说扭打也不算,这纯粹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暴揍。
萧元尧打一会就停顿几息,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清明后又抬起胳膊,他将北凌王四处拖动,最后将人抵到了悬崖边上。
北凌王口鼻俱是血沫,眼神盛着一丝恐惧和疯狂含糊道:“气成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得罪了镇国公的小福孙,父皇不得抽死我?”
萧元尧:“闭嘴。”
北凌王:“真怀念啊,镇国公意气风发,带着你出皇宫坐马车,我真恨,父皇从没有带我坐过马车——不过现在他们俩都死了,你我还在,有意思真有意思——”
萧元尧:“闭嘴!”
北凌王猛地抓住这个空隙,趁萧元尧不备一脚踹在他腰上,而后猛地翻起,将萧元尧甩向悬崖之下。
沈融立刻跑出去:“萧元尧!!!”
萧元尧抓住方才斜插在悬崖边的旗杆,眼神血红的将北凌王一把扯了下来。
两个成年男人挂在一个旗杆上,纵使这个旗杆有手腕粗也无法负荷,更遑论这东西就是插在石头缝里,也许下一刻就会松动脱落。
沈融心提到了嗓子眼,北凌王血条之厚超乎想象,用剑能招架萧元尧好几个招式,被按住打了这么久居然还一直在找机会反杀。
他是沈融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真正的强敌,狡猾奸诈又懂攻心,若是任由此人上位,那这段历史必将血流成河!
沈融甚至不敢走过去,脚步震动之声也可能打破那萧旗平衡。
他看不见萧元尧,也看不见北凌王,只知道旗帜没落,便是萧元尧还在。
鹰嘴崖边,北凌王紧紧扣住萧元尧手臂,他踩着他想要往上爬,手掌忽地又滑了一下。
是什么粘稠的东西正不断渗出,北凌王抬头看去,原来正是他方才割伤萧元尧的胳膊。
他蓄意割伤,萧元尧流血,所以他此时才抓不住。
要不是他想趁着萧元尧走神把他踹下悬崖,此时自己也不会被挂在崖壁上。
他的眼睛终于漫上恐惧,“本王不动,你也别动,咱们两个都能上去,你若敢动,本王死都会抓着你!”
萧元尧还是没说话,似乎在走神。
北凌王怒道:“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的神仙给你下蛊了吗?!”
萧元尧嘴唇张了张:“我想到了。”
北凌王:“……什么??”
萧元尧呢喃:“还是要建庙,建多多的庙,金碧辉煌威武高大,要塑金身,画彩壁,我要把他捧得高高的,捧到天上去,所有人都不能诋毁他,谁诋毁,我杀谁……”男人目光落下:“就从你先开始。”
北凌王:“你敢杀我?!”
萧元尧手臂微微用力,上首的旗杆好像动了一下。
北凌王目眦欲裂:“你活够了本王还没活够!我要上去,你要死一个人去死!”
萧元尧忽骂:“你们祁家人,真不是个东西。”
北凌王愣住。
萧元尧声线低不可闻:“当皇帝真的有意思吗?……不如我也来试试?”
北凌王瞳孔骤缩,他觉得萧元尧已经疯了,他心底飞速盘算开口:“你让我上去,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萧元尧不为所动。
北凌王:“有关萧连策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当初朝廷和匈奴里应外合坑骗他打了一场血战!那场仗在草原上,死了他无数亲兵!这么多年多少天策军想去收敛尸骨,却找不到位置在哪,本王知道!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
萧元尧忽然:“祖父最喜欢的头盔,也丢在那里了吗?”
北凌王:“没错!”
萧元尧:“你们真该死啊。”
那一战叫萧连策受了严重腰伤,就连最终去世,都是被此伤所累。
萧元尧仰头看了看天,烈日当空,日晕炙烤,分不清是汗还是血,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北凌王听见萧元尧道:“不用你告诉我。”
北凌王愣住。
萧元尧垂眸,仿若看一颗杂草一样看着他:“我自有神仙来渡……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在床上的事情吗。”
萧元尧回想起什么美好场景一样,脸上终于浮现淡淡微笑,他与北凌王炫耀道:“我恨不得变成狗舔遍他全身,是我上赶着伺候他,不过你也不懂,毕竟就算在他面前当条软泥鳅,你也远远不够资格。”
北凌王惊骇:“萧元尧——”
萧元尧抬腿,给了北凌王当胸一脚,动作之重之猛烈,叫上首的萧旗猛地松动。
北凌王不可置信的目光愈来愈远,萧元尧脚尖借力想翻上鹰嘴,头顶萧旗却突然断裂,他整个人猛然闪落,下一刻却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将军悲白发,沙头照忠骨。
那筋骨枯槁的手臂紧紧拉着他,晃神之间,以为其上是祖父严肃担忧的脸。
那只手后还有无数的手,各个染着脏污鲜血,五十岁也有,四十岁也有,三十几更是一抓一大把,他们将他一点一点从悬崖上拉上去,还不忘将萧旗端端正正地竖好。
周遭万籁俱寂,能听见鸟叫还有更远处的兽吼。
无界谷外有什么?不知道,或许一成不变。
无界谷内有什么?是新的历史,新的希望。
沈融额头突突跳的跑上前,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系统:【支持宿主随时读条,为完成一人之侧支线任务保驾护航(作法)(积分多多来)】
沈融语音轻轻:“天策军回家。”
一语惊醒众人,破破烂烂尚算完好,修修补补还能上阵——上阵杀敌,震慑四海内外,盼着江山稳固,而后卸甲归田含饴弄孙,这才应该是一个将军的结局。
或者说,所有将军的结局。
前提是他们得有一个好皇帝。
沈融看向萧元尧,萧元尧也望着他,二人相隔几重人海,眼神又紧紧相贴。
三王归一,军民拥簇,走到这一步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力。
他知道,看见这群被关在无界谷的人,没有人比萧元尧更难过。
沈融声线微微颤动,夹杂万般情绪朝萧元尧道:“恭迎大将军得胜回营。”
时光倒回,天策军曾无数次喊过这句话,只是彼时此时人不相同,但又好像没什么改变。天策军精锐皆在无界,萧元尧杀了北凌王,拿来了玄鸟令,他是萧老将军的小福孙,也是他们新的主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众人齐齐抱拳,身形干瘦但眼神终于照进了光彩,他们可能还不太熟悉萧元尧,却能从他身上看见故人风采——这就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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