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立时便有五六位站出:“末将愿往!”
“好!”山羊胡道,“诸位将军即刻领一万人马前去应战!我与王爷在此等候诸位消息!”
有谋士犹犹豫豫:“张道长,一万人马可够?”
“如何不够?奚兆残部已是疲兵,且听那援军不过两千人,王爷重兵,将士们雄心勃勃身强体壮,怎会敌不过那耍奸偷袭之人?”
梁王好玄术求长生,张寿乃是他亲去齐云山请来相助的道士,传闻此人已有七十高龄,但面容看着却只有五十来岁。
梁王长期服用张寿所炼仙丹,近两年瞧着居然也年轻了起来,是以愈发重用此人,张寿之令便是梁王默许之令。
其余谋士幕僚均敬畏此人,因他道法高深,也因其手段刑罚狠酷,叫军中人人心中畏然。
梁兵大营此次共点出了五位将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又领兵一万人马,任来人有何阴谋诡计,一概可以冲杀过去。
兵营迅速集结,张寿回到王帐拱手道:“王爷不必担心,且再次等候消息,若非天神降世,否则绝对叫对方有来无回!”
梁王内穿绸缎夹背,外罩深黄道袍,袖口广阔垂落,斑白两鬓下留了两缕头发,瞧着是有两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执笔划过舆图一处,正是石门峡后的潮泽县。
“本王自是相信军师所言,只是此战屡屡受挫,实在叫本王心中烦闷。”梁王抬起眼睛:“若那顺江以北当真有天神降世,军师又当作何应对?”
张寿缓缓:“若为王爷可用,招之,若为那安王所用,便杀之,天神降世亦是肉体凡胎,只是神魂比凡人坚固些许,其余并无分别,王爷不必担忧。”
梁王:“如此,便要军师多多操心了。”
张寿低头:“定为王爷尽心竭力,以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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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王朝换,顺江无断绝。
这条江滋养了沿岸多地城池,是为历朝历代必争之地,曾阻拦过北方牧族南下作乱,又两丢两回,最终被大祁祖先捏在了手里。
梁兵急行往江滩而去,一路鸟兽无声气氛沉重,只因梁王好玄术,上行下效,底下人自然多信神鬼。
曾经在双神山之时,沈融就以锤子击打铁器发出铮鸣,用装神弄鬼之法吓退过梁王骑兵。
而此次损了几千精锐在那江滩,又是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覆灭,直叫他们心中发寒,猜测否触怒了哪路神仙,才会命丧江水。
因此虽脚步急速前行,可士气却在加速倒退。
好在此次有五位将军领兵,冲杀过去不信拿不下这石门峡口。
五将本以为要带着兵马横渡窄江才能找到奚兆兵马与那支援兵,不想军队刚到江滩,便见滔滔江水对面,无数人马正静静站立,一部分在江滩上,一部分在石山上。
密密麻麻一万多人没有一人发声,江水盖过了人的呼吸,恍然间以为对面兵马是他们的幻觉。
只是再度眨眼,又见这群兵卒缓缓凝视过来,各个眼中燃着暗光,手指摸上了刀把。
锯状长旗在风中鼓舞,上头一个安字,俨然是安王的封号。
不必多问,便知这群人马从何而来,五将带着人马停驻江滩,为首一将高声发问:“奚兆何在!”
又有人道:“莫不是这老东西已经毒发身亡了?”
一时间对岸笑了一片,萧元尧抬手,叫身后人马稍安勿躁。
只是他一抬手,梁兵便知他为首将,便各个瞪大眼睛,瞧着萧元尧好像年岁不大,顶了天不过二十岁左右。
“你们在双神山丢了几匹马,可曾找回来过?”萧元尧忽的道。
赵果嘲笑出声:“何曾找回来过?所谓梁王骑兵,不过是一群怕鬼的小人,丢了马回去,恐怕也丢了命吧!”
孙平哈哈大笑:“可不是只丢了马,还丢了船,丢了盔,丢了你们梁王的大脸呐!”
“你!”梁王旗下之将怒而拔刀,单枪匹马就朝对岸杀来。
一时间江滩上梁兵喝声阵阵,当为自家将领助阵。
赵果正要上前,就被萧元尧拦住:“既为光明正大的对战,那我也便光明正大的与你们对战。”
萧元尧驱一马上前,将龙渊融雪执于手中,转瞬间便驭马冲了出去。
相较对岸的助阵声,己方则显得安静,桃县大营的人是不爱吼叫只喜欢拔刀就干,瑶城大营的兵卒则没有见过萧元尧真正本事,一时间并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了他的动作。
石门峡窄,马入顺江浅滩,溅起一串带着腥泥的水珠。
萧元尧与五将之一照面,对方武器是一把长槊,乃重型的骑兵武器,来将定是擅长马上作战,萧元尧眼眸一眯,掌心紧紧握着看似单薄的龙渊融雪。
照面只有一息,兵器相交声就传入耳朵。
萧元尧策马前冲几许,回头,龙渊融雪于手中轻甩血滴。
窄江之上,敌将马匹还在狂奔,而武器人头具断,又过了几息,人身才从马上栽了下去。
这一下不止叫梁兵没声了,也叫瑶城大营的自己人没声了。
赵树赵果等小将见怪不怪,若说沈公子为将军最看重之人,那融雪刀则为第二位,此为沈公子耗尽心血所造,不亚于他的亲子,现如今把亲子交于他们将军手中,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敢问当今天下,有何武器可与沈公子所造的龙渊融雪而战?
此乃神器!凡器哪能可敌!
照面杀一将,萧元尧这才扬起马头缰绳,立于通过石门峡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融雪刀,指向梁兵:“在双神山拿你们马匹的是我,指挥黄阳之战的亦是我,援于奚将军,夜杀先锋营的还是我,如今临危受命,与你们死战石门峡的依旧是我——若梁王还不认识我,便回去告诉他,只要我萧元尧在此,他便永不能过顺江!”
“萧元尧……?”
“萧元尧——”
梁兵大骇,领头将领深知士气何等重要,于是又一人驱马上前与萧元尧正面对冲,然不过两个回合,便再次刀碎头落,成了这石门峡幽魂之一。
二刀杀二将,叫萧元尧彻底扎进了梁兵的眼睛中。
他们此前从未听过此人,亦不知安王座下居然还有这样凶悍的将领,尤其是那把寒光耀耀的长刀,怎能如此削铁如泥?!斩断武器之时居然还能继续斩断一个人的头颅!
这是人能有的兵器吗?!
萧元尧举刀:“潮泽之粮是为皖洲百姓所积,梁王不在自己封地多事农桑,反倒要越过这石门峡来我地盘抢粮?今日抢粮之行与那土匪何异?天家贵子,竟也沦落到伸碗乞讨的地步了吗?”
“你!小子口出狂言!”
赵果:“难道我们将军说的不是事实?瞧你们这般恼羞成怒,越过石门峡抢粮定然是计策之中!”
萧元尧压下龙渊融雪锋刃:“今日我军主动迎战,从今往后,攻守易形,来犯必诛!”
瑶城大营的兵卒如梦初醒,江水滔滔,杀声阵阵,随着桃县大营的士兵们冲下,一万多人马便如同被神指点醒的天兵,顺着石山平推而下,在石门峡江滩与梁兵杀成了一片。
有梁兵骇然放箭,中箭者见伤口发黑便立即削肉绑血,再掏出怀中一粒药丸在齿尖嚼碎,如不死之身般又举刀杀了过去。
黑烟滚滚,火光阵阵。
石门峡之激流顺阶而下,吼声却盖不过在此拼杀的大军。
直至血色映红了夕阳,这场拼杀才堪堪停了下来,却远远没有结束。
奚兆说过,此为恶战。
是因为他们的援军就只有萧元尧,而梁王的援军却能源源不断的增加。
好在梁军无粮,又不知怎么战场多逃兵四窜,竟也叫他们在首日逼退了回去,也做了那狼狈的残兵败将!
鸣金收兵,队伍休整。
沈融早已叫守在天坑中的五百人马做了干饼粮食送下去,林青络也出去了几次,回来眼光亮道:“我军大赢!”
奚兆抬起半边身子:“当真?!”
林青络激动极了:“当真!萧将军三刀斩五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我军士气大盛,直追的梁军到处逃窜!”
奚兆缓缓靠下:“竟如此骁勇善战……以前是如何埋没在州东大营当中……幸得卢先生慧眼识人,否则岂不是要埋没此子!”
沈融抄手眯眼笑:“卢先生的确是萧将军的伯乐啊。”
奚兆便看向他,半晌又道:“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忽然想起你像谁了。”
沈融警觉,以为自己神子马甲掉了。
奚兆却道:“你是不是卢玉章的私生子?”
沈融:“……”
沈融:“只是长得像而已啦。”
奚兆看了他好一会,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少了一个嘲损卢玉章的机会,整个人十分遗憾。
沈融与林青络低声道:“奚将军与卢先生一定是损友。”
林青络:“谁说不是呢。”
之后两天,捷报连连传来,于他们而言这是捷报,可于梁王而言,这就是噩报。
萧元尧三刀斩五将,已经彻底在梁军当中出了名。
若是见一男子头戴白色翎羽,手拿龙影长刀,少言寡语面色冷峻,则必是萧元尧无疑!
梁军由一开始的众将领争战,到如今闻之则退,没有人愿意去触那个杀神的霉头,也没有人想去和一群杀起来不要命,中了毒箭居然还有解药的兵去对干。
王帐的气压一日比一日低沉,张寿的脸色也变得格外不好看。
他匆匆入了王帐,与梁王进言道:“王爷,此绝非我军之过,定是敌手有天神相助!此一战我们需早做打算!”
梁王长久不语:“什么天神?为何助安王而不助我?”
张寿:“此人藏得深,探子来报,言每日鸣金收兵,安王之兵便会退回石林深处,再日出来,便各个容光焕发毫无伤痕——若非神助,怎会如此?”
梁王深信神鬼玄学之说,此时便抬头道:“本王亲自带兵,去看看究竟是何人装神。”
他意已决,任手下谋士军师相劝均不妥协,张寿眼中闪过急色,若对方当真有本事,叫梁王招过来,那自己的地位……
张寿神色闪过杀意。
天坑之中,沈融正捡着石头看,忽的浑身打了个寒战。
“……谁在背后念叨我呢?”他嘀咕,又问林青络:“林大夫,现在什么时辰啦?”
林青络看了眼天色:“应是刚到巳时过了。”
沈融一惊,那便已经是早晨九点过了,系统说石门峡十二点有雷暴天气,这个点可不能乱蹦跶啊。
林青络看沈融脸色微妙便道:“虽我军士气占优,可到底梁兵势众,才叫萧将军一连战了三天还不见结束。”
敌人是杀不完的,萧元尧杀了梁王五个将军算是把他惹着了,居然不再动用围困之法,一轮轮人上来看起来非破石门峡不可。
就算他们能赢,但人都打光了,他们援助这一遭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行,得想个办法助力萧元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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