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还是没有守寡 第15章

作者:残月折镜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朝堂之上 古代历史 主受 穿越重生

顾重凌再度看向对面的人。

这才发现,小太监的眉目灵动,眼角一颗朱砂痣,平白惹人。

因为儿时的一些经历,他一向厌恶别人亲近,就算是身在高位,大多时日都是亲力亲为。

大约是与这小太监有过一场乌龙,以往的那些个臭脾气竟然消失不见,反而是想亲近几分。

想到这里,顾重凌的指尖一颤,像是已经抚摸上那一层细腻软嫩的皮肤,慢慢摩挲着。

他莫名轻笑了一声:“想见一见你,不行吗?”

前半句话谢小满是没听进去,只听见了后半句,当即道:“不行!”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还用力摇了摇头,“你都答应了,不会再来找我的!”

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满都是指责。

顾重凌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古怪道:“虽说如此,但我也不能当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做了事不认账吧。嗯?”

谢小满:“……”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和他在许太医面前胡扯的一模一样。

他心虚了起来,声音也低下去了不少:“我、不是,又没有人这么说你。”

顾重凌没有拆穿,从善如流地说:“是没人说我,只是我这么想,既然做了,还是需要负责的。”

谢小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用,真不用。”

天知道这人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他估摸着,在原著里对方和原主会做出混淆皇室血脉这样重量级的事情,大概是想着等孩子登基了以后,两人就能放心地双宿双飞了。

只能说,没个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来这个法子。

谢小满还想保住这条小命,更加不会答应了。

顾重凌的眉梢一扬:“为何?”

谢小满只好再次搬出君上当挡箭牌:“我说了,我只爱慕君上一人,就算和你……也不会移情别恋的!”

顾重凌:“可你都没见过君上。”

谢小满:“见没见过不重要,我就是喜欢君上,喜欢得不了、喜欢的要命,不行吗?”

顾重凌的唇角一翘,又很快地平复了下来:“自然是行的。可要是等你见到了君上,发现他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又会怎么样?”

谢小满不以为然。

在原著里,暴君的正面出场很少,大多都是吃瓜群众口口相传。一出场就是他战死沙场的画面。

在书中,暴君一直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就连死都没摘下来过。以讹传讹,都认为暴君生得青面獠牙、五大三粗,为了不吓到人,这才以面具遮面。

谢小满早就有心理准备。

都这样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已经没有退步的空间了!

谢小满丝毫不见动摇,深情道:“不管如何,此心犹如磐石,不可转也。”

说完后,瞅了一眼对面的人。

还以为对方会恼怒,可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浮现了一抹笑意。

……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谢小满觉得这人行事古怪,实在是摸不准,坐立难安,想要告辞。

顾重凌也不为难,道:“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待在凤启宫中,不要随意走动。”

谢小满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顾重凌:“早些回去吧,再过两日,君上就要回来了。”

一听可以回去了,谢小满如蒙大赦,想也没想,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凉亭。

连脚步都没不带停一下。

顾重凌捻着杯子,见了小太监一面,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畅快了不少。

垂眸看着杯中的倒映,自语道:“给他个惊喜。”

“既然这么爱慕君上,等到回宫的时候,让他见上一面。”

“他一定会欢喜的,你说是吗?”

黑衣人:“……是。”

第12章 来了

要是让黑衣人摸着良心说,要是真的来上这么一遭,估计惊吓多余惊喜。

但见主子这兴致盎然的模样,他身为属下也不好直言泼冷水,只能应和着。

顾重凌一手扶着额角,望着窗外的落叶,果真想着日后以真身份见面时的场景了。

等到那时,小太监知道他就是爱慕依旧的君上后,必定会惊喜万分。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应当会瞪得滚圆,欢喜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吧。

顾重凌难得生出了一股急切之心,想要这一日早些来临。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至少要将这离国上下肃理一清,让这些个碍眼的人都不再出现。

一想到这糟心的事情,顾重凌唇角的笑意散去,连带着喉间也不适了起来,低低咳嗽了两声,竟尝到了一股腥味。

眉头一拧,又一次厌恶起了这孱弱的身子。

若不是看起来过于孱弱秀雅,他也不必在战场上时时佩戴面具,用以威慑敌人与自己人。

毕竟,这般的样貌,就算是君上,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也还是难以服众的。

顾重凌舌尖一卷,舔过齿间的腥甜,烦乱的心思散去,低声说道:“药。”

黑衣人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弯腰双手奉上。

顾重凌拔起瓶塞,里面装着一枚枚色彩斑斓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古怪难闻的气息。

传闻有毒的蘑菇通常色泽显眼,让人望而却步,这毒药也是如此,一看这颜色就知毒性强烈。

黑衣人:“这是太医院研制出的新药。”想起之前发生的意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已经试过药了,药性正好,也不会有上次那样的副作用。”

顾重凌淡淡地扫了一眼。

黑衣人顿时惊醒过来,单膝跪地,脱口而出:“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和明摆着说“我什么都知道了”有什么区别?

多说错多,他干脆一言不发,只低着头,等待着下言。

顾重凌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倒出了一枚药丸含入口中。

药一进口,不消片刻就有一股腥苦味从舌尖炸开。味道虽极苦,但他早已习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等到味道散去,经脉中的滞涩之感已经消散,顾重凌轻吐出一口气,扶着额头,冷不丁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顾重凌提前一月从前线秘密回来,自然不是为了寻事作乐,而是另有图谋。准备在其他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做好准备,打个措手不及,以雷霆之力将离国之上的附骨之疽给挖干净。

虽然这般动作,必定会引起一阵动荡,但为了长久看来,是十分有必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幅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要是太子登基,主弱臣强,必定会引发祸事。

与其以后酿成大祸,不如现在先处理了了事。

现在他问的,就是之前埋下的暗桩伏笔。

刚刚站起来的黑衣人又再度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谢相实在狡猾,卧底找到的那些通敌书信都是伪造的……”他的头埋得越发的低,“还请主子责罚。”

顾重凌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连一点怒意都没有,反倒是饶有趣味地说:“到底是老狐狸了,没这么容易找到马脚的。不过……他这般警惕,不代表谢家所有人都与他一般警惕。树大了,总有修剪不了的地方。”

黑衣人:“主子的意思是……从谢家的其他地方下手?”

顾重凌懒散道:“你说呢?”

黑衣人:“属下不敢猜测。”他小心翼翼地说,“谢相的弟子门徒众多,但……他们做的错事,若非株连九族的大错,实在是很难牵连到谢相。”

顾重凌意味深长地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顿了顿,“不过这小打小闹确实没甚意思。”

黑衣人:“主子的意思是……”

顾重凌睁眼,凤眸中满是冷冽:“就从君后这里下手吧。”

黑衣人:“这、这该如何下手?”

顾重凌把玩着手中上好的白瓷茶盏:“宫里素有传闻,君后在进宫之前,有一青梅竹马。这位竹马在宫中担任侍卫一职,私下里似乎还有所联系。”

黑衣人愕然:“这——”

顾重凌半眯着眼睛,点到为止:“就让他们放开手去做吧,不必隐瞒什么。”

黑衣人吞吞吐吐:“可这事对于主子的清誉有碍啊,还请主子三思!”

说起来,这算是宫廷阴私了,一旦掺和到其中,为了皇室颜面,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顾重凌见黑衣人这胆战心惊的模样,不免嗤笑了一声:“看你吓得这样子,我又不在乎。”

对君后,他确实没有多少的想法。

对于君后的影响,只有政治联姻、谢相手中的一枚棋子,除此之外,就是一张面目模糊的脸。

这样的一个人,待在君后的位置上实在是浪费了,还是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当。

比如……

一张秀气白皙的脸闪过眼前。

圆滚滚的眼睛里含着细碎的水光,眼角的一点红痣招摇惹人,落入掌心,化作一汪春水。

小满。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竟生出了丝丝缱绻。

转念想起那个供在凤启宫里的君后,顾重凌又变得不耐烦了起来:“这事要不了他的命。”顿了顿,“若他真与那个青梅竹马一片痴心,等此事毕了,放他们出去双宿双飞,也好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