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月折镜
滴答——
一点汗水从男人的额间滑下,顺着下颌的弧度,喉结上下一滚,最终滴落了下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了一个圆点。
谢小满屏住呼吸,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方这样子看起来这么可怕,该不会是发病了吧?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直起腰,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走开。
可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见对方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救还是不救,是个问题。
谢小满知道,现在走人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就一个烫手山芋,一个大麻烦。
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么就不会有人再威胁他了。
谢小满想得很好,可是在走出去两步后,还是没出息地折返了回来。
见死不救这种事,他真的做不出来。
先救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谢小满小心翼翼地蹲到了男人身边,小声问:“……你还好吗?”
男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病弱,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谢小满戳了戳男人的脸颊,这才发现烫得惊人。他被吓了一跳,想要把人从冰冷的地上给拽起来。
可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病弱削瘦,一上手才知道沉甸甸的,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都还是挪动不了。
无法,谢小满只能放弃,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边,想着该怎么照料发热的病人。
好像是要散热。
于是他扒开了男人的衣领,又吭哧吭哧地解下了腰带,露出了一大片肌肤。
解开衣服,这才发现男人的身上还带着伤,肩膀处缠着一层绷带,许是太热了,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将绷带都晕湿了。
谢小满帮他擦了擦汗,又找到一个还没破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凑到男人的唇边。
可男人牙关紧闭,怎么也不肯张开。
谢小满想了想,撕下了一块布条,沾了水,轻轻地擦在了干裂的唇角上。
这么一套下来,谢小满也是满头大汗,不过这番力气也不是白费的,看起来男人的状态稳定好了不少。
谢小满摸了摸头上的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躺在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平稳,睫毛轻轻颤抖,落下了一片碎星。因为发热的缘故,脸颊有些发红,嘴唇却是浅淡的,线条锋利,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谢小满不自觉地凑上前去。
这人的睫毛还挺长的,其实长得也不赖……
一阵联想篇幅过后,他低声自语:“也不知道你是谁。”伸手点了点男人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可是对方还在沉睡之中,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谢小满也没觉得能得到答案,眼看着对方状态稳定后,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要起身,就感觉到压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块玉牌。
玉牌古朴,花纹简单,上面刻着两个字——重凌。
估摸着就是对方的名字。
谢小满念了一下:“重凌……”
也不知道对方听见了没有,手指一动,似乎就要醒来。
谢小满赶紧把令牌放了回去,想了想,又转过身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告诉你,救你的人是我——谢小满。”
“还有,看在这救命之恩的份上,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不会做对不起君上的事情。”
“知道了吗?”
说完以后,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直接转身就走了出去。
就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下后没多久,躺在地上的顾重凌悄然睁开了眼睛。
眼瞳黑沉,一片沉静,似有所思。
姓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完了
姓谢,又是凤启宫里出来的。
两者放在一起,怎么想都应该和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家乃是世家。
家主谢砚松官至宰相,门下弟子众多,民间甚至都有孩童作歌谣,称之为谢半朝。
就连君后也是出自谢家。
从前朝到后宫,从上到下,盘根错节,都有着谢相的耳目。就算是想收拾,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
这个少年,会与谢家有关系吗?
顾重凌起身将衣服穿好,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唇角,垂下了眼皮,又蓦的笑了起来。
谢相不会出这么简单的招的,就算是想送人到他的面前,也会找一个干净的人,更不会让人知道他与谢家的关系。
那么……是君后安排的?
顾重凌回想起方才的种种,唇角笑意缓缓散去。
可是,小太监说的那些话又是何意。
难不成,是在向他投诚?
可是从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小太监根本没有认出他的身份来。如此前言不搭后语,莫非是另有隐情。
思及此,顾重凌的眉头微微一拧,大概是思虑过重,胸口又是一阵血气翻涌,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在地上:“属下失职,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还请君上责罚。”
顾重凌咽下了喉间的一抹腥甜,抬了抬手,示意无碍。
是他让黑衣人不要阻止小太监进来的。
他从前线回王都,行踪隐蔽,除了护卫并无其他人知晓。小太监莫名闯入,来意不明,自然要试探一番。
从方才的举止看,小太监心地赤忱,并无恶意,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黑衣人又开口:“此人实在是可疑,君上,还请让属下将此人带回来,询问清楚。”
话语间,带着血淋淋的煞气。
顾重凌:“不必。”
黑衣人没想到会被拒绝,猛地抬头看去,目光触及片刻,旋即又低垂下了头:“是属下僭越了。”
顾重凌屈指轻叩桌面,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说:“不要去找他。”
以如今的情况,不管小太监是谁派来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误会,只要他表示出一点的兴趣,就会将对方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月光下。
削瘦的手掌缓缓展开。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文弱风流。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双手,握着剑,不知斩下了多少的人头。
他并不讨厌鲜血,但无辜的血,还是少流一些比较好。
“还有。”顾重凌缓声道,“药没用了,让太医院再配些别的药方。”
黑衣人有些意外:“上次配的药才不到一个月……”
声音逐渐消失。
在清淡冰冷的目光中,黑衣人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只说了一个“是”字。
-
与此同时。
谢小满回到了凤启宫。
今晚出去的时间格外的久,回来的时候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还好白鹭尽忠职守地守着大门,并没有人发现他出去了。
他累得够呛,直接脱下太监服,倒头就睡。
本以为可以好好补一个觉,结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君后。”
“君后……”
谢小满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就对上了一张焦急的脸。
“什么时候了……”说着,转头去看窗外。
窗外还黑乎乎的一片,天都没有亮透。
谢小满嘟囔了一声:“不是还早吗?”
说着,就要掀起被子把自己给遮住,继续睡觉。
拉了一下。
被子没拉动。
谢小满试了两次,直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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