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月折镜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你懂我的意思吧?没人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谢相自然懂的,伸手摸了摸胡须:“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谢小满脱口而出:“那你还——”
谢相巍然不动:“你不必担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你安心配合就好了。”
谢小满这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他绞尽脑汁想着理由:“可是,君上的后宫起居注上就没写过。”
谢相耷拉着眼皮:“你是君后,选个日子加上去就是了,没有人胆敢质疑的。”
谢小满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起居注上加一笔是简单,可到底做没做过,难道君上自己不清楚吗?”
谢相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就说……你梦中梦见一条真龙,有感而孕,孕育了我离国的龙子。”
谢小满的评价是:离谱,太离谱了。
这真的会有人信吗?
谢相看出了谢小满的质疑,毫无波动地说:“他们会信的。”
谢小满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也能信?
谢相:“只要不信的人都死了,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谢小满麻了。
看样子谢相已经势在必得,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个想法的。不过换而言之,这也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现在明摆着暴君要对谢家进行清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性命搏一搏。
万一成功了呢?
谢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对于谢相来说,他现在就是溺水的人,只能抓住面前的一丝稻草,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松手的。
在安静了片刻后,谢相掀起眼皮,望了过去,冷声警告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是早点歇了吧。”
谢小满垂头丧气。
这话说的也对。
暴君要清算谢家,而他也姓谢,就算不搞这么一出,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相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于是说:“准备一下,这就把你送回到凤启宫中。”
谢小满转身出去,那辆送他来的马车还停在院子里。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反抗的念头了,直接弯腰钻进了马车。
砰——
马车车厢紧紧关上。
马车依旧摇摇晃晃,可与来时相比,谢小满的心态则是截然不同。
来时是惊慌、害怕以及茫然。
现在则是一片空白。
也许是今天经历得太多了,谢小满摸了摸小腹,只觉得是又累又困又饿。
他靠在了车厢墙壁上,半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马车摇晃,车厢里面坐得很不舒服,所以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到一半,还被惊醒了过来。
车厢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听动静,看来是来得人还不少。
声音清脆又格外的急促,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别的地方,与马车擦肩而过,很快动静就消散在了耳边。
谢小满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预感,凑上前去,伸手敲了敲门板,问了一句:“刚才是什么人?”
隔着门板,外面回答声有些沉闷:“是路过的人。”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谢小满很想出去看看,但一想对方前行的速度,估计现在出去只能瞧见马蹄印了,于是只好歇了这个念头。
马车在避让了片刻后,再度启程。
晃晃悠悠的,一直没入了深宫之中。
而骑马的队伍与马车擦肩而过,前往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领头的顾重凌用力一拽,勒住了缰绳,迫使马儿停下了脚步。他一停,身后的人都暂缓了下来。
黑衣人驱马上前:“主子,可是有异样?”
顾重凌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在这一瞬间,似乎产生了某种预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去追寻着什么。
扭过头一看。
身后空空如也,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的沙尘与马蹄印。
顾重凌收回了目光,压下了心中的古怪之处:“无事。”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去——”
队伍再度启程,不消片刻,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顾重凌仰头看去,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宅院,门口的牌匾高悬,上面刻着“谢府”二字。
目光微微一凌,在“谢府”的谢字处停留了片刻后,大步走上前去。
门口守着的护卫见到这不速之客,连声质问:“你是什么人?送拜帖过了吗?”
顾重凌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径走了过去。
护卫厉声呵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不要命了……”
话还没说完,护卫就被人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想要出声示警,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只能捂住“呜呜”的声音。
顾重凌没有去理身后发生的事情,沿着楼梯走下去,来到了正院之中。
虽然护卫没有示警成功,但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顾重凌一迈入其中,就有很多人从四周冒出了出来,围在他的身侧,个个都是手持武器,训练有素的好汉。
刀剑锐利,刀锋闪烁着冷光。
被这么多刀尖指着,一般人早就瑟瑟发抖了。
可顾重凌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不惊反笑了起来:“这就是谢府的待客之道吗?”
黑衣人及时赶到,站在了顾重凌的身后:“谢相这是要弑君吗?还不快快接驾!”
弑君这二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护卫们又惊又疑,面面相觑着,不敢动手。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的松懈,没有要把利器放下来的意思。
顾重凌的唇角微微一翘:“看来他们只听谢相的吩咐。”这笑意并未带到眼中,眼底还是一片冰冷。
如此僵持了片刻,庭院深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谢相匆匆来迟,看到眼前的画面,心中并没有多少惊讶,但面上依旧露出了愤怒之色:“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快把刀剑放下来!若是伤到了君上一根头发,给你们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罪的!”
话音刚落,那群护卫就齐刷刷地把刀剑收了起来。只不过收得有些敷衍,只是垂在身侧,随时都可以再度拔-出来。
谢相像是压根就没看见护卫们的这点小心思,快步穿过了人群,来到了顾重凌的面前,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口中称着:“参见君上——”
按道理来说,谢相这样的顾命大臣,顾重凌理应对他礼遇几分,像这样的大礼都是不必行的。
但这次顾重凌没有阻止,冷眼看着谢相跪伏在面前拜倒,这才淡淡地说:“谢相不必多礼。”
谢相爬了起来,面上看不出一点不悦,还说着:“礼不可废。”
顾重凌意味深长地说:“你我君臣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谢相还是太谨慎了一些。”
谢相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场面话,依旧弯着腰,做出卑微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扫过了站在门口的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试探道:“君上大驾光临,是为了何事?”
顾重凌:“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偶然路过此地,进来看看谢相罢了。”
顾重凌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不能表现出对谢小满的在意。
不然的话,会让谢相奇货可居,抓着谢小满不放。
也不知道谢相信了这话没有,面上还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君上如此待臣,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才能报此恩!”
顾重凌也有所动容:“谢相多年来劳心劳力,我都看在眼中,你我君臣相得,来日必定也是一段佳话。”
说完了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没有相信对方说的一个字。
别看现在这么其热融融,实际上若是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对方的性命。
一边说,顾重凌一边朝着里间走去。
谢相不解:“君上……”
顾重凌:“谢相这些时日休息得可好?”
谢相猜不透顾重凌的想法,斟酌着回答:“尚可。”
顾重凌拍了拍谢相的肩膀:“朝廷里缺不了谢相,还请谢相保重身体,好好休养才是。”他环视一圈,“我看这谢宅也多年未曾修缮了,来人——好好看看这谢宅哪里需要修葺的。”
他刻意咬重了“好好”这两个字。
黑衣人了然,伸手一招:“跟我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谢相反应过来,那群侍卫早就已经冲到了谢府之中,到处翻找着了。
不像是在修葺宅院,倒像是在找些什么。
谢相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多少慌乱,双手拢在袖子里:“君上一片好心,臣下心领了。”
顾重凌的脚步一顿,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人:“谢相就不怕搜出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
谢相:“臣自然不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臣还是懂得。”
顾重凌:“看来谢相很有自信。”
谢相笑而不语。
有谁会傻到把把柄放在自己的家中?
上一篇: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下一篇:换受系统已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