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十六笔
不是疑问。
但似乎意有所指 。
薛景明敏锐的感受到,这一瞬间身后的闵从谦,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父亲看他的这一双眼睛。
那双眼里不再是欣慰和骄傲。
而是愤怒并且因为他感到耻辱!
闵从谦是第一个察觉到alpha身上出了冷汗的人,脖颈上刷的一下就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且抖的更明显了。
薛景明好像在害怕。
他没看到薛山青刚才看薛景明的眼神,所以并不知道缘由,下意识以为是因为那句重话,他也是头一次听到父亲对薛景明说这么重的话,对一向优秀的alpha来说应该很受打击。
他又把薛景明抱紧了一些,他的哥哥才没有疯,他一直理智的控制着自己不要越界。
对。
别发疯。
他要薛景明清醒着为他越界。
beta把脑袋靠到alpha的肩膀上,无比依赖的姿态。
薛景明张了好几次嘴才把声音发出来,他像是一下子控制不了自己的发声,每一个字都嘶哑着:“这件事不查清楚……”
“已经很清楚了。”薛山青直接打断了他,把清楚两个字说的格外重。
薛景明仿佛被无形的巴掌扇到了脸上,身形都打了个晃,要不是闵从谦抱着他,他现在应该已经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闵从谦瞪了薛山青一眼。
薛山青已经起身:“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不容反驳的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办公室。
闵从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跟着他上了电梯,beta一双桃花眼横着这个和他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的父亲。
他们最亲近的一次接触,是自己8岁那年摔在了他身上。
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眼里根本没他的父亲,一个做主把他过继出去的父亲,一个连薛景明那么优秀的儿子他都要挑刺的父亲。
闵从谦突然尖锐的大喊了一声,听上去像是一个惨死的厉鬼来索命。
薛山青被吓的一激灵,转头向周围看去,电梯里一眼就能看个清清楚楚,根本没人。
“啊!!!”
闵从谦又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薛山青这次没哆嗦,只是脸色有些白,表现的可以说是相当大胆。
beta撇撇嘴,上过战场,真杀过人的胆子就是大。
薛山青沉声:“谁?”
电梯打开,闵从谦走了出来,他跟着高秘书进到薛景明的办公室,alpha已经恢复如常,示意高秘书继续汇报。
闵从谦这次没有动手动脚,他看的出来alpha的情绪很糟糕,那份罗列他嫁妆的文件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虽然来过几次公司,但一般都是在休息室,会客室待着。
对于薛景明工作时的样子,他还真不太了解,闵从谦蹲在办公桌前,一双手撑在上面托着脸,超近距离观察着薛景明。
薛景明:“和王秘书再对一下时间,把和魏董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下周。”
高秘书记下,然后提醒他到了会议时间。
薛景明起身,转眼向周围看去,也不知道从谦还在不在?
还有爸那边……
以及刚刚从谦对自己做的事……
简直是一团乱麻,他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现在要先把家事放下。
闵从谦跟着去了第一会议室,占据半个楼层的会议室,复古的木质装修古朴大气,薛景明身后跟着一众秘书助理,向主位走去时简直像是要登基的年轻帝王。
和训斥管教自己时的气场还不一样。
闵从谦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跳加速,呼吸紧张,一双眼黏在坐下来的薛景明身上。
alpha动作随意地抬了下手,示意会议开始,抬起的手顺势放在了桌上,两只手十指交叉,认真听着下属的汇报,时不时看一眼手里的文件。
闵从谦有那么一秒钟是动了在这个场合下,欺负下薛景明的心思,但是认真工作的薛景明,实在让他狠不下心打扰。
原来哥他工作时是这个样子。
还挺帅的。
随着员工汇报的时长越来越久,薛景明的眉头逐渐皱起,最后直接抬手打断。
“这是你们提交的第三版方案,居然还保留着第一版我提出的问题,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立即有人站起来:“抱歉薛总,我们马上改。”
薛景明:“不用了,你们这个小组解散,小组人员全部进入待考察名单,之后按照规章流程走,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待考察名单,就相当于要被重新考核,如果分数不达标是会被开除的。
闵从谦抿住嘴唇,忽然觉得薛景明对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严厉。
一整天,他一直跟着薛景明,薛景明基本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在线上开会,然后签字签字。
那些会议的内容,他听着也不比自己的那些研究简单。
晚上十点,薛景明今天的工作正式结束,但是他不太想回家,叫小李送来了酒,让其他人下班了。
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还有隐身的闵从谦。
薛景明把红酒当啤酒喝,一口就是大半杯。
闵从谦皱起眉头,他认为这种喝酒方式就是在糟践身体。
薛景明扯开领带丢去一旁,红酒很快上劲,红了alpha的脸。
腺体在隐隐作痛。
一般腺体被咬了的情况下是不建议抽烟喝酒的。
他想着闵从谦今天做了什么,他没有说到做到,车里他明明说过以后他改,他只拿自己当哥哥。
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
有改变,现在闵从谦有正牌男友檀麒,自己算?
小三?
alpha又灌了一大口酒,闵从谦不喜欢他这幅颓废的样子,既然这么不愿意自己结婚就承认啊!就告诉自己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伦理看的比他还重要!
薛景明放下酒杯,他就那样眼珠一转不转的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酒劲逐渐上头,视线都有些不清楚了。
还有爸,爸说的那些话……
爸的意思是自己对从谦的感情不正常吗?
没有!
他没有!
薛景明这次直接拿起了酒瓶,闵从谦腾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酒瓶,一手捏着薛景明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脑袋,咬着后槽牙把酒往alpha的脸上倒。
酒水欢快的从瓶子里跑出来,落到薛景明的脸上,他张开的嘴上。
alpha的头扭不动,手胡乱的向前挥舞着,不知道吞咽了多少口酒水,变得十分狼狈,身上的白色衬衫都被染成了酒红色。
闵从谦冷着脸。
一甩手把空了的酒瓶丢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声响,变成无数碎片向周围崩去。
他抓起咳嗽着的薛景明,整天说他没出息,你现在这样借酒浇愁就有出息了!
生气的把人丢回沙发。
beta冷眼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薛景明,听着他一遍遍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
悲伤像是无形的雾出现在alpha身上,沉甸甸的透着让骨头打颤的湿气,能将人从里腐坏,闵从谦并不喜欢,因为这种情绪和薛景明并不相配。
如果有一天薛景明会腐坏。
他只接受他对自己的爱腐坏变质,在伦理道德的泥泞中开出一朵世俗不看好的花。
至于其它的都不该沾染到薛景明身上一分一毫。
闵从谦转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打湿毛巾,回到睡着的薛景明身旁,动作温柔地给他擦着脸。
“诶,真是欠你的。”
闵从谦给薛景明擦脸的手停下,他的确欠薛景明的。
欠他这二十多年对自己的照顾。
“薛景明。”
“我们就这样互相亏欠,纠缠到死吧。”
——
“哥。”
薛景明一转头就看到了闵从谦,还没等他说话闵从谦就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跑去。
是一片森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落进来,他们赤着脚,跑过清澈的小溪,路过遍地的野花。
最后来到一片草地,在这里只有一棵苹果树,长的枝繁叶茂。
他们累到躺了下去,他张开着手臂,旁边的闵从谦一滚就滚进了他怀里。
四目相对,刚刚奔跑过,他们的呼吸都还没喘匀向对方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