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芃
“道长,快来呀,你这里……好凉快!”
眼波流转,那抹眼尾的红,仿佛也随着笑意晕染开来。
屋内一片静谧,月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床榻之上。
裴清玄仰面躺在床的外侧,身姿笔直,呼吸均匀悠长。
月光勾勒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整个人在清辉下显得越发清冷高洁,不染尘埃。
在明遥看来,这哪里是冷面道长,分明是月光下等待被他唤醒的睡美人。
明遥侧着身子,一手枕在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裴清玄,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
藏在薄被下的脚开始不安分地移动,一点点蹭向裴清玄。
肌肤相触的瞬间,凉意传来。
但下一秒,裴清玄那只脚便往床沿方向挪开了一寸。
明遥追了过去。
裴清玄再挪。
明遥再追。
再挪……
几个无声的回合下来,裴清玄原本笔直的身形,硬是被明遥弄得斜了过来。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闭着眼,呼吸也未乱,最后似带着点无可奈何般不动了,任由明遥贴着。
明遥在黑暗中无声地笑着,但他显然还不满足于此。
他伸出那只没枕着头的手,轻轻戳了戳裴清玄的手臂。
“道长……” 明遥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委屈。
“我都跟你从苏家出来了,还跟你……睡一张床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个名分啊?”
他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裴清玄的耳廓。
裴清玄的眼睫,在月光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明遥见有反应,立刻再接再厉:“我好歹也是好人家的男孩子,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裴清玄睁眼,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待事毕,回到京市再议。”
话音刚落,他倏然抬起手,带着点警告意味,在明遥那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现在睡觉,再不乖,把你丢出去。”
明遥捂着被弹的地方,非但不恼,反而在黑暗咧开了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然后立刻侧回身子,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得寸进尺,喋喋不休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那只惹是生非的脚,依旧贴着裴清玄的脚踝。
而那只刚刚戳过人的手,也自然地轻轻挨在了裴清玄的手臂外侧。
裴清玄依旧保持着侧斜的姿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踝和手臂处传来的温热,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
这感觉陌生而……扰人清静。
他闭着眼,努力平复着气息,试图重新进入那种无思无虑的静定状态。
但那两处鲜明的暖意,却如同投入寒潭的两颗小石子,一圈圈地荡开细微的涟漪,提醒着他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事实。
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未散尽。
明遥醒来时,身侧床铺已经空了,只余一片冰凉。
他伸了个懒腰,昨夜贴着人形冰袋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是清清凉凉的,升不起丝毫邪念。
洗漱完毕,在小小的后院里转了一圈,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新,沁人心脾。
却没见到裴清玄的身影。
这时,清和提着食盒上来了。
“师祖母早。”清和放下食盒,将里面的清粥、小咸菜和两个素包子摆在院子角落的石桌上。
“师祖和您的早饭。”
明遥看着那寡淡的吃食,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兴致缺缺。
他拿起一碗粥,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眼睛四下张望:“清和,看到裴道长了吗?”
清和闻言,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明遥身后的屋顶。
明遥疑惑地转身,仰头望去。
只见那青灰色的屋脊之上,一轮初升的朝阳,裴清玄一身玄黑练功服,盘膝端坐于最高处。
他闭着眼,面朝东方,山风吹拂着他的墨发和宽大的衣袂,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已与这山巅、这天地融为一体。
明遥看得有些出神。
这人……怎么连打个坐都跟拍仙侠大片似的?
第7章 用所有的光和热,将他捂热
一碗清粥下肚,胃里有了点底,但对明遥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这点东西明显不够。
他放下碗,果断决定不能委屈自己。
他一把拉住清和,压低声音:“走走走,陪师祖母下山觅食去,这清汤寡水的,哪吃得饱!”
清和想起昨天被抓包的经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点犹豫:“师祖母……这……万一师祖……”
“哎呀,你看他!”明遥指了指屋顶上那个身影,“昨天被抓到,他不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吗?就冷着脸让我们回来,连句重话都没说。”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他平时那张脸,跟现在有什么区别?不都一个样?冰山嘛,习惯就好,走走走,师祖母请客!管饱!”
清和想了想,昨天师祖虽然寒气逼人,但确实连训斥都没有。
他用力点点头:“好,我知道山下有家馄饨摊子,汤头是用大骨熬的,可鲜了!还有刚出炉的油条,酥脆得很!”
两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溜出小院,沿着熟悉的小径快速下山。
山脚下,清晨的市集已经热闹起来。
各种早餐摊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明遥果然兑现承诺,大手一挥。
两碗撒着葱花虾皮,汤色奶白的大骨汤馄饨,四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还有两个刚出笼、皮薄馅厚的肉包子。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阶坐下,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大快朵颐。
滚烫鲜美的馄饨汤下肚,酥脆的油条咬得咔嚓作响,肉包子的汁水丰盈,这才是人间烟火啊!
明遥吃得一脸满足,胃里暖烘烘的,幸福感爆棚。
吃着吃着,明遥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吸溜馄饨的清和,嘴里还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哎,清和,你跟着道长多久了?”
清和咽下嘴里的馄饨,想了想:“回师祖母,也就三四年吧,弟子是京市太霄宫清字辈的,之前一直在前院做些杂事,后来观主……哦,就是现在的掌门师伯,说师祖身边缺个机灵点的人伺候日常起居,就把弟子派过去了。”
“伺候他?”明遥挑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他平时都干嘛?除了在房顶当冰雕晒太阳?”
清和被他这形容逗得一乐,又赶紧憋住,小声道:“师祖的生活……特别简单,也……特别静。”
“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静修,就像您早上看到的,有时候在静室,有时候在屋顶,甚至后山崖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偶尔观里有弟子在修行上遇到难处,掌门师伯会请师祖指点一二,师祖也会点拨几句,不过话都很少,但往往一针见血。”
清和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
“但也仅此而已。”
明遥追问:“那他……经常下山吗?像昨天那样?”
他记得原著里裴清玄出场就是捉鬼除妖的高人形象。
“嗯!”清和用力点头。
“师祖法力高深,是咱们玄门公认的定海神针。外面那些厉害的、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寻常道长对付不了的,最后往往都会求到师祖这里。
“师祖虽然看着冷,不喜言语,但遇到真正祸害人间、戕害生灵的邪祟,从不推辞。”
“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师祖周身的寒气好像就更重一些,人也更沉默……弟子……弟子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也不敢多问。”
明遥若有所思地啃着包子,清和知道的果然有限。
裴清玄那特殊的体质、命劫,显然不是清和这个级别的小道士能接触到的。
“那他有什么喜好吗?比如……喜欢吃点什么特别的?或者有什么消遣?总不会除了打坐就是除魔吧?”
清和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喜好?”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这个词用在裴清玄身上都有些陌生。
“师祖母,弟子照顾师祖这几年……从未见师祖对什么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吃的永远是最简单的清粥小菜,过午不食,从不挑剔,也从不要求。
“穿的除了必要的道袍和练功服,再无其他。
“用的静室里除了蒲团和一张书桌,几乎空无一物。”
清和的语气带着一种困惑,“太霄宫那么大,弟子那么多,但师祖很少见人,也很少与外人接触,即使是掌门师伯和几位长老,若非必要,师祖也极少召见。
“弟子……弟子有时候都觉得,师祖他老人家……好像就是静静一个人,行走坐卧,打坐入定,沉默寡言。
“弟子刚被派去时,时常一连几天,除了必要的吩咐,都听不到师祖说一句话。”
清和的声音低了下去,“特别是……带师祖长大的玄真子祖师爷仙逝之后……师祖就更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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