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开
士兵没好气地翻白眼:“整天想什么呢!那种狗官,陛下不下旨砍了他都算好的,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杀你们?咱们陛下可是明君!”
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百姓愣住,随后眼泪住不住的落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被那文人反复灌输“杀了朝廷命官你肯定会死”的理念,心里有多害怕。
士兵又气又觉得这些人可怜,甩下一句“等会儿去领粥”,头也不回地离开。
途中,他发现城内气氛经过低迷、惊恐,再到如今终于得到拯救的欢喜,一下子变得积极活跃起来。
率兵前来捉拿反贼的将领,根据主动投诚的百姓们的供词,很快从城内各地找到了见机不妙试图逃跑的刺客。文人因为那张脸被太多人记住,是最先被抓住的。
双方在城中发生了交战,将领一下发现这群刺客身手不凡,那充沛的体力哪里像是忍饥挨饿一个月的灾民,将人制服后第一时间把人捆起来,送到太子面前,讲明事情经过。
司祁提醒:“他们从洪涝发生时就已经出现,显然蓄谋已久。”
楚沨看着那群鼻青脸肿的刺客,沉声吩咐:“把人带下去审问出幕后主使!”
他知道幕后主使肯定是那群勋贵,无论是天幕点明还是根据现实情况分析,情况都和那群人脱不开关系。
只是具体布置出这个陷阱的人是谁,楚沨要问清楚。
那人明明预感到松洲可能会发生洪涝,却不提前救人,反而利用百姓们的死亡制造刺杀他的时机,简直罪该万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看到这期天幕的大齐皇帝与朝臣,陷入了慌乱。
皇帝担忧楚沨安危,害怕楚沨这时早已抵达松洲,遭遇到了不测。一张脸变得煞白,被一旁赶忙过来搀扶的太监总管扶着,才不至于脱力倒下。
勋贵们骇然望着天幕所述内容,绝望地想难道天命真就站在皇帝那边?低着头赶紧回忆自己与赵壬联合的事情是否有留下把柄,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赵壬充满怨恨。
赵壬却不管那些勋贵如今有多恨他,气得砸烂屋中摆设,指天大骂狗神仙瞎了眼,从头到尾都在与自己作对。
无论太子此时死没死,人手已经安排过去。皇帝抓住线索后,定然不可能放过他们,那可是弑君的大罪!
就算他们祖辈是跟随先帝打下江山的大齐功臣,也没用!
他们完了!
另一边,审问结果很快出来。那么多的刺客,总会有人受不了酷刑,只想坦白求得一死的解脱。听到此刻口中赵壬的名字后,楚沨意外却也不意外,淡淡道:“将此事告知父皇。”
想必,等他解决完松洲的诸多事宜回到京城,京城内已经不存在勋贵赵家了。
他见司祁神色严肃,笑着对司祁道:“也算是为司爱卿出一口气。”
当初司祁差点被赵壬害死,却没能让赵壬给司祁赔上一条命,如今倒是歪打正着,终于让这祸害以死谢罪了。
司祁视线从天幕上收回。
此时天幕正在讲述太子死后,大齐皇帝紧接着暴毙,三岁皇子被勋贵们扶持上位等一系列事件。看楚沨这时候还有心思与自己开玩笑,司祁无奈道:“殿下,您不生气吗?”
“都是不会发生之事,孤不在意。”楚沨自信的说。
在把司祁从天牢中解救出来以后,大齐的国运便走向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次天幕的出现,逆转了他会被刺杀的命运,他越发相信天命在大齐,他与司大人一样深受神仙们的庇护,根本不惧那天幕所述的悲惨未来。
反而因为那天幕中的悲剧,越发满意如今的现实,心潮澎湃对今后充满了期待,恨不能立马大展拳脚。
司祁看楚沨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唇角勾起浅笑。
他喜欢这样自信无畏,充满朝气的楚沨。
城内的风波随着刺客们的接连被捕,很快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司相司大人也与太子殿下一同出现的消息,以飞一样的速度传遍了松洲上下。
士兵们本来以为太子殿下亲临,已经足够让百姓们臣服,却不曾想司祁的名字,某种程度上比太子的名头更加响亮。
原本还有百姓因为被文人洗脑过重,即使士兵们反复说朝廷不会因为狗官的事与他们治罪,他们还是疑心病地觉得这是谎言,躲藏着不敢出来。
结果司祁的名字一出现,那些百姓刹那间什么担忧惶恐都没了。
那可是由天上神仙亲口承认的一心爱护百姓的好人!可比那远在天边让人敬畏的太子要让人信服的多!
好多百姓甚至私下里都因为皇帝差点害死司相的事,躲在家里偷偷骂过皇帝,偏心偏到明目张胆。如今司祁竟然为了他们跋山涉水的赶来,他们一个个感动落泪,哪怕不为了喝粥,也想跑出城内远远看一眼司祁,看看那位一生都在为了他们而努力的司大人。
士兵们起初看到那么多形容狼狈的百姓蜂拥赶来,还有些紧张,下意识提起武器。
见这群人聚过来以后光看着不说话,表情一个个狂热又崇拜,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站在太子身侧的司祁。
司祁也注意到了这些百姓。
他没有觉得棘手,反而第一时间站出来,不顾周围士兵们担忧他安全的阻拦,站在高处说:“我是司祁。”
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吸气声此起彼伏,好多百姓紧张又兴奋地望着他,嘴里压抑不住的说:“是司相!”
“真的是司相!”
司祁:“大家放心,太子殿下已经携带足够的钱粮与水源、药材过来,大家肯定会没事的!”
百姓们呜咽着,不断喊:“谢谢司大人!”
“司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
大家只顾着喊司祁的名字,完全无视了堂堂的大齐未来储君。
换做一些心思敏感的人在这,估计心里会一个咯噔,担忧楚沨是否会因此忌惮司祁,不满司祁名声太过。
可看楚沨此时骄傲挺胸的模样,显然这是多虑了。
太子殿下也是司大人的头号粉丝,夸司大人怕不是比夸他还要叫他高兴。
司祁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对大家道:“赈灾需要大家的配合,希望大家能听我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目光灼热望着司祁,司祁道:“我知道大家又饿又渴,所以我们正在煮粥,粥里有米有汤,可以临时给大家垫一下肚子。请大家不要再食用从水里捞出来的食物,喝地上的水,这会让大家生病,继而产生瘟疫。”
人群里的大家惊讶瞪大眼睛,有一人害怕的道:“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是吃得这些……”
司祁听到了,看着那人说:“所以你们近期很容易生病,或者已经生病了,对不对。”
被司祁当面回答的脸面色瞬间从蜡黄转为通红,激动得好像要立马厥过去。
旁边百姓们七嘴八舌的回答:“对!”
“没错!”
司祁就和他们解释为什么会生病,为了预防生病应该怎么做,语气温和得仿佛幼儿园老师教导小孩子,听得周围士兵以及委屈了好久的百姓们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时代的百姓就是牛马,见到的官员们无不是傲慢的,强势的,从不把他们当成与自己平等的人类看待。
如今突然被一位地位那么高的丞相大人手把手细心指导,哄孩子般与他们讲述道理,担忧他们会生病。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和风细雨的温柔,仿佛活在黑暗中的人头一回见到了光,感动到只知道无声落泪。
这时候,不管司祁说什么,他们都会一五一十照做。
司祁告诉他们,老人孩子排在前面,青壮年在老幼妇孺之后喝粥。
原本每逢救济就一定会引发骚乱,成为抢粥主力的青壮年,这时候一个个温顺的仿佛小绵羊,乖巧听着司祁安排,没有一个人表示出不满。
然后,司祁又让感觉到身体不适的人排成另外一队,由医师统一为他们治疗。愿意帮忙的青壮年可以报名志愿者,替虚弱到无法动弹的伤患送药送粥。
好多想要在司祁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的青壮年积极报名,仿佛幼儿园里想要得到老师夸奖的孩子。
人群就这样在司祁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很快变得井然有序。原本应该乱糟糟的现场,在司祁几句话的梳理下,清晰有条理到连没读过书的士兵们都看的一清二楚,知道应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
本来人越多就越乱的现场,秩序的堪比现代社会的火车站,该在哪里排队,排完队以后紧接着要去哪里,清楚明白的哪怕是小孩子都能做到。这让很多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士兵和百姓很是惊奇。
他们还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身处茫茫人群却不会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连排完队喝完粥以后从哪儿要柴火去哪儿可以过夜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心里完全不会有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担忧。
他们灰头土脸,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
楚沨在一旁看司祁三下两下就把场面掌控住,心驰神往地目光根本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如此耀眼的存在,怎能不叫人向往?
看在场的士兵百姓,明明才和司祁接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却有无数的人明显愿意为了司祁献出生命,献上忠诚。
他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得仿佛真的是从天上下凡来的仙人。
他知道在场很多人都是因为司祁所以才被安抚,司祁自然也知道。所以哪怕将事情交代完以后,司祁也没有离开,来到各个队伍现场查看情况,查缺补漏。
哪里需要人手,哪里遇到问题,哪里发生纠纷,只要和司祁说一声,那些在旁人眼中看来束手无策的事情通通都能被解决。
他就这样从天亮一直忙碌到了天黑,火把照耀着昏沉沉的大地,不少人都请求司祁去歇息,深怕司祁会累到。
楚沨则从太子的位置过度成司祁的侍卫,从头到尾守护在司祁身边,司祁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一路上乐呵呵看着大家注意力全都在司祁身上,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太子,他还十分自得其乐。
见周围人根本劝不动司祁,楚沨直接走过来一把架住司祁的腰,把人拎起来抱着带走,“司大人,劳逸结合。你要是累趴下了,可没人能替代你。”
司祁被这动作弄得一脸懵逼,两条腿悬空的下意识甩了甩,有点没着落。
周围人笑嘻嘻看着他被带走,没一个过来解救,他只好道:“臣知道了。殿下,您别这样,好多人看着。”
楚沨理所当然道:“放下来你就跑了。”
司祁无奈:“您说的是什么话。”他总不可真的抗旨不遵,而且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楚沨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可他不想松手,一路把司祁送到帐篷里,道:“饭菜已经做好了,趁热吃。”
说着,让人送来一盆水,给司祁洗手洁面。
来回忙碌了一天,哪怕是司祁,此时样子也有些狼狈,身上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身的尘土,就这样吃饭也不知道是吃灰还是吃什么。
楚沨在司祁用完水以后,才就着已经有些浑浊的水洗干净了手与脸。
司祁无奈:“殿下,您这样让臣很惶恐。”
楚沨理直气壮:“你与孤分什么彼此。”
他喜欢通过这样的细节与司祁拉近关系,看到司祁在他面前打破君与臣之间的界限,他会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尤其这里不是皇宫,不是司府,而是处处不便的灾区,他可以借口条件有限与司祁更加亲近一些,哪怕是司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这不,司祁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什么话也没说了。
夜晚,他还名正言顺地邀请司祁留下,与他同睡一个帐篷。
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司祁,楚沨清楚自己很卑鄙,可又贪恋怀中的温度,小心翼翼的将头轻轻搭在司祁的颈侧。
就让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吧。
……
赈灾的时间整整持续了一月。
在队伍将运送过来的米粮水源用完前,松洲附近的城镇在受到司祁的书信后,已经将物资送到了这边。
跟随物资过来的,还有一些听说消息匆忙赶来的志愿者,以及想要与太子殿下和司相结交的邻省官员。
他们目睹这边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赈灾景象,惊讶的好半天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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