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开
他怎么可以不担心?
他怎么敢缩在安全区里,等着司祁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站在一旁,看着司祁与同龄人相谈甚欢,注意到司祁的视线好几次落在对面貌美的女性脸上,楚沨突然意识到,司祁不像他,心里没有暗恋的人。他很可能会在某天,对某个人产生好感,也可能在某一刻突然心动,开始对某个人展开追求。
哪怕只是意识到这件事的可能,楚沨心中的醋意与恐惧,几乎要透过双眼要化为实质。
司祁时刻留心楚沨表情,在楚沨感受到危机,终于知道要着急的时候,及时停止话头,找理由离开了这里。
有的事情撩拨一下就够了,多了楚沨会难过,他也会舍不得。
“你身体不舒服吗?”司祁关心地看着楚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先离开吧。”
楚沨这才意识到,原来司祁方才突然带着他离开,是因为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
这让他有些窃喜。他本应该解释,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司祁再回去那里,于是一脸难受地点头:“人太多了,我很难受。”
“抱歉,是我太勉强你了,”司祁眼含歉意,没有任何犹豫地带着他朝宴厅外走去。
楚沨一边感受着撒谎后的惭愧,一边享受司祁对他的优待,与司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谁知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司祁消息的周戊,低着头站在停车场,一直蹲守在司祁的车辆旁。
看见并肩而来的两人,周戊先是喜极而泣般朝着司祁靠近,像是激动得想给司祁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注意到和司祁距离靠得极近,氛围明显过于亲昵的楚沨,表情变得很是微妙。
“小祁……”
周戊摘下口罩,脸上被鸭舌帽的阴影遮挡得看不太分明,但依旧能看出他眼中的血丝,和憔悴疲惫的神情。
他对司祁道:“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说完,目光又看向楚沨,眼神里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阿姨说,你最近很忙,是要和人约会……就是这一位吗?”
楚沨认出了周戊的脸,也想起司祁与他说过的,周戊白眼狼的事情。原本只以为周戊又是过来找司祁帮忙的,谁知周戊突然冒出“约会”两字,把楚沨说得一愣。
司祁表情不太好看,“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
周戊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不留情面。我们不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吗?就因为我离开了司氏,你就……可你后来也离开了啊!”
司祁:“我为什么离开,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不觉得你是被赶出去的,”周戊低着头道:“你在司氏干得很好,恒辉现在更是被你经营的风生水起。司氏的人正在找你,想让你回去……这些消息并不难打听。”
他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司祁,心情格外复杂:“你之所以离开司氏,是因为我不在那里了,对吗?”
司祁表情微变,隐约意识到周戊的语气不太对,还没来得及制止,便听周戊下一秒又说:“对不起小祁,我太笨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的心意!”
司祁心中一跳,忙转头去看楚沨,果不其然,往日总是冷着张脸面无表情的楚沨,此时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周戊,又忽然紧张地转头看向了他。
突然和楚沨眼神对视上的司祁:“…………”
两人脸色都不是特别自然,周戊见状,继续火上浇油:“这么多年,你总是不留余力的帮助我、陪伴我,无论学习还是课余活动,我们总是在一起。哪怕离开校园进入社会,你也为我去了司氏工作,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尽可能的扶持我,让我实现梦想……我习惯了你的存在,以为这就是好兄弟的相处模式,直到我交了女友,你开始和我发生矛盾,然后我为了女友离开了公司……”
他的话越说越离谱,司祁脸都要绿了,只感觉旁边的楚沨即将化身成火山,气场凶神恶煞。
周戊:“那时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绝情,连我的面都不肯见。现在听说你有了喜欢的人,那人还是个男人!我才知道,原来是我伤了你的心……我不知道你暗恋了我那么多年,也不知道你是因为白倩在吃醋。我一次次为了白倩的事情和你争吵,你不想看到我,不想来到有我和白倩在的工作室,我都能理解……”
“你理解什么?”司祁咬牙切齿:“全都是胡说八道!”
周戊摇头:“小祁,你没必要再隐瞒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好端端的非要离开司氏?如果你早就想离开,又为什么要等到我提出解约以后离开?你就是为了我才在司氏上班的,不是吗?”
司祁无语,正要说话,楚沨忽然大踏步挡在他面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他被周戊看到。
楚沨心里想着周戊那句“我听说你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还是个男人”,脑海里一下盘旋着“不会吧,小祁也喜欢同性吗?”,一下愤怒面前这个“情敌”时隔多日又跑出来找司祁,试图和司祁重归于好。
他甚至没时间去问司祁是不是真的喜欢男性,是不是有可能喜欢他,人高马大(自以为)地护在司祁身前,对周戊怒目而视:“说得再多,你也只是想让小祁出面为你解决麻烦,当你手里好用的工具。不然你怎么会故意提起那些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小祁听完以后心情会变得有多糟糕?”
周戊怨毒地回视楚沨,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司祁的“宠爱”,害得他一个人孤零零没有靠山,在娱乐圈里备受排挤打压。
自己会有今天这一切,归根究底全是这个人导致!
“我和小祁十几年的交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周戊道:“只是一点小矛盾而已,你没必要在中间挑拨离间,把我试图和好的行为扭曲得那么功利目。”
他看向司祁,态度诚恳:“小祁,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为了那种事情惹你不愉快,你能原谅我吗?”
楚沨同样转头,眼神希冀看向司祁。
司祁伸手安抚地轻轻拍了下楚沨的背,对周戊道:“我说了,你讲的那一切都是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别因为我……因为我喜欢的人是男人,就联想到自己身上。”
他“没好意思”去看楚沨,那躲闪羞涩的反应,倒是叫一直紧张关注着他反应的楚沨眼前一亮,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瞬间化为了灿烂的烟花,炸得他心花怒放。
周戊神色尴尬:“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你现在的约会对象误会,才说这样的话……但以前那些事——”
“你别以为同性恋不挑人,只要是个男的都会喜欢,”司祁不耐烦打断:“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看得上你?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什么地方比得上我?我为什么圈里那么多优秀的人不选,非要选你这样的残次品?”
周戊脸都青了:“你没必要这样说吧?”
“在认识楚沨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原来喜欢男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司祁也不隐瞒了。他“担心地”看了一眼楚沨,见楚沨脸上并没有抗拒排斥的神色,“松一口气”,对周戊道:“我因为你才进入司氏、离开司氏?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因为不喜欢司氏的工作环境,才离开那里去了恒辉。为什么尽可能的辅佐你在娱乐圈打拼?因为你的条件比其他艺人更合适,我认为你有潜力。在商言商,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交女友的事情,和我争吵,还不肯去我的工作室?”周戊心急火燎的反驳。
“你是流量明星,不是演技派。你靠炒作和颜值才吸引来的粉丝,要是曝光你的恋情,你觉得你还有前途可言?”司祁冷笑:“公司里和你路线重合的艺人,我都会这样提点,并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但也只有你全然无视公司的劝解,执意要和经纪人、和我争论,甚至还为了那个刚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忘恩负义地离开。”
周戊被说得气闷,但依旧固持己见:“我不信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往司祁为了他,不断迁就的事情还少吗?怎么可能好巧不巧,唯独在恋情这件事上彻底恼了他,而且态度果决的说不要这个兄弟就不要,这不合理!
“之前我有一个常用的本子,里面写了我们课堂上传小话的内容,你还记得吧?”周戊咄咄逼人道。
司祁眉梢微挑,明白周戊这次态度那么笃定的过来找他,还一口咬死自己喜欢他的原因——感情又是穿书者在背后捣鬼。
原著中,男主鼓励原主面对自我,不要逃避,在课堂闲聊时,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不少话。
那时原主正因为自己独特的癖好感到困扰,害怕自己喜欢那些衣服,甚至想穿那些衣服,是心理变态,情绪正值低落。
男主不经意间的闲聊,让原主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追逐自己喜爱事物的权力,因此端正心态,直视自我,放过自己的同时还对解开他心结的男主格外感激。
也因此,他抱着“虽然我的喜好无法面向大众,但我可以让你的愿望成为现实”的想法,很乐意看到男主穿着各种各样的戏服,走到镜头前,实现梦想。
这是原著中,金手指靠山如此坚定帮助男主的理由,也是后期男主遇到瓶颈,陷入困境时,原主拿出来用来鼓励男主重拾初心的关键道具——那个之前被原主珍藏起来的,用来开解原主心结的笔记本。
对原著读者而言,这其实是段表达兄弟情深的很好的情节,对原著cp粉而言,这也是个很不错的磕点——可穿书者却利用这个剧情,在原世界线中诱导男主,说原主暗恋他。
现在不知怎么的又故技重施,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周戊为了这件事来找司祁,就很奇怪。
原世界线他为了避嫌,从头到尾装不知情,弄得原主云里雾里,被误会了都不知道周戊到底在误会个什么劲。
现在周戊却在明知司祁的确喜欢男人的情况下,主动找上司祁,说什么希望重归于好,还提起了被原主珍藏的笔记,好像巴不得坐实司祁真的喜欢他,而他也不抗拒一样。
区别就在原世界线的钢铁直男原主一直帮助周戊,而现在的弯成蚊香的司祁根本不搭理他。
司祁挑眉:“我记得,怎么了?”
“本子在你那吧。”周戊自信的道。
司祁无语:“我留那种东西做什么。”
原主确实是把东西一直保留着的,但司祁过来后,搬家的时候连带着其他不需要的物品一块丢了。
周戊不敢置信:“什么??”
司祁:“我不知道你从哪儿产生的这种想法,但你想的事情全都是不存在的。”
他有些不耐烦了,对面的人又不是楚沨,他没兴致和人聊这样的话题。
“但你确实是因为——”意识到司祁似乎真的不想再喜欢他,周戊开始急了,他上前几步,试图和司祁争辩,想要挽回司祁对他的好感,但是被站在司祁身前的楚沨一把挡住。
“你让开!”周戊厉声怒喝,同时伸手想要把楚沨推开。
司祁不想周戊和身患洁癖的楚沨发生肢体接触,下意识想要帮忙,却见楚沨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周戊的手腕,眼神冰冷异常。
这让司祁吓了一跳,同时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暖意。
也是这个时候,楚沨用手套以外的关节,主动触碰到周戊的身体。
许是周戊情绪太过激烈,又或者脑海里想着的全都是与司祁有关的内容。楚沨看到了不少的东西。
有周戊年幼时,不慎跌落湖中,濒死关头险险被司祁带人救回来的画面。
有周戊少年时,看着不愁吃穿,仿佛王子一样优越耀眼的司祁,心底那种关爱和妒忌纠缠挣扎的滋味。
还有毕业后,进入娱乐公司,因为司祁的庇护,一路顺风顺水,事业有成,甚至交上心灵完美契合的女友,一切都志得意满的肆意。
当然也有离开公司后,一切事情失去控制,无措,仓皇,绝望甚至崩溃,拼尽一切可能,试图寻找司祁,想要将一切拉回正轨。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败,他因此和不断嘲讽的女友发生了争执,女友趁机辱骂司祁,讥笑他看不清司祁的真面目,和周戊说了许多司祁暗恋他,喜欢他的“证据”,告诉他司祁是因为他谈了女朋友才彻底放弃他。
周戊对此大为震惊,情绪激荡的同时,某个不经意的角落,又悄无声息滋生出了一丝窃喜。
原来司祁远离他,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他的忘恩负义,仅仅只是因为他谈了女朋友。
既然司祁那么喜欢他,那他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挽回司祁,通过司祁对他的爱意,在司祁的帮助下重新成为顶流。
于是他想方设法打听到司祁下落,梳妆打扮一番后作出因为失去司祁痛不欲生的样子,在停车场找到司祁的车,蹲守在了这里。
不曾想,那个让司祁移情别恋的男人,竟然也跟在司祁身边。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家伙,竟然出现在这样的宴会场合,司祁是想介绍对方进入圈内,让这家伙也跟着一步登天吗?
以往这样的地方,司祁分明是只会带着他过去的。
周戊难忍内心嫉妒,对司祁道:“你是因为他在这里,才会否认你对我的感觉吧?”
司祁没耐心与周戊纠缠,打开周戊的胳膊,把楚沨拉回来:“我看你是嫌自己现在处境太好,差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周戊眼睛睁圆,不敢相信司祁竟然会这样和他说话,悲愤道:“你为了他,这样对我?”
一瞬间,周戊脑海里竟然蹦出了许多白月光和替身的文学。而他就是那个因为出国留学,被替身趁虚而入夺走霸总真爱地位的可怜白月光。
周戊嘴巴一张,就要质问司祁怎么可以这样负心薄幸,却听楚沨说:“你想利用小祁对你的‘好感’,把小祁骗回去继续给你工作?”
周戊当然是果断否认,但楚沨继续说:“你以前很感激小祁,谢谢他给你还有你母亲找来了工作,解决你们母子俩生活上的问题。但后面你跟小祁去了国际学校,你看到了太多富贵人家的孩子,你开始嫉妒小祁,不明白自己明明‘不比’小祁差,为什么要处处都比小祁低上一头。”
周戊心中微乱,面上冷着脸嗤笑:“你可真会挑拨离间。”
“所以你藏起了小祁很珍惜的棋盘,骗你曾经喜欢过的校花说小祁不喜欢她,还抢走了小祁的小组竞赛资格,对外解释说小祁那天没空。”
周戊眼睛倏地睁大。
“不仅如此,你还知道你母亲曾偷窃过司夫人的一枚钻戒,那枚戒指是蓝紫色的,但你装做自己不知情。”
周戊下意识地慌乱摇头,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无法遮掩。
“你还对你的女友抱怨小祁,说他不够义气,明明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故意束手旁观看你的笑话,任由一群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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