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鶄落
“痒，整个翅膀都在痒。”破罐破摔的恶魔恶狠狠道。
布师傅闻言直接双手齐上阵，对着翅膀一顿挠，修剪过的指甲稍微还有点锋利，虽然有些刺痛但不会挠出印记，带着体温在恶魔的翅膀上游走。
翅膀的痒意很快缓解，心却更痒了。
看着近在咫尺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类，厄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翅膀伸展将对方包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没意识到危险的布彗反倒冲着厄墨一笑，感谢对方的配合，觉得这样自己挠痒的动作更方便。
“不用谢，帮我挠挠右边。”
厄墨开始指挥，而布彗的手也随之而动。
人类听话的样子终于取悦了恶魔，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承认，挠痒的确有用。
只是随着抓挠的动作，掉落的羽毛却越来越多，布彗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感觉到人类的动作突然停下，一直舒服到眯上眼的厄墨懒懒出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挠了？”
“羽毛好像掉得更多了。”布彗趴坐在一堆羽毛中满脸沮丧，“你有没有喝多科特的除雪剂吗？”
“喝了，和你一起喝的。”厄墨抬起手抚摸着布彗的后背，漫不经心安慰：“不用担心，羽毛掉了还会长出来的。”
“还是让多科特来看看。”布彗试探问：“说不定他能做出缓解羽毛掉落的药。”
“我拒绝。”厄墨捏住人类的后颈沉着脸发出警告，绝对不允许别人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
布彗很想说不要讳疾忌医，但也不得不承认厄墨羽毛稀疏的大翅膀的确有点难看。
尤其是裸露出来的皮肤还被自己挠红。
真的很像新奥尔良烤翅，还是promax版本。
不对，怎么有点饿了。
越想越内疚的布彗立刻停止自己的脑洞，手上的动作变得温柔，厄墨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故意问：“怎么了？明明掉毛的是我，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难过？”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布彗开始道歉，“如果你不去接我，羽毛也不会被黑雪污染。”
厄墨冷哼道：“就算不去接你我也要去镇子上巡视，不必用这件事来责备自己。”
更何况也不是人类让天上下黑雪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接受人类这份体贴，并且得寸进尺道：“既然你觉得内疚，与其责备自己，还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我需要一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去想我的翅膀有多痒。”
布彗立刻道：“今天晚上有草莓蛋糕和烤猪肘，我们还准备用大白菜腌酸菜，你应该会喜欢。”
厄墨：……
厄墨愤怒抗议：“你把我当什么了！”
自己是恶魔不是饭桶！
两人对视片刻，布彗看着恶魔严肃的表情毫无头绪。
为什么生活就不能跟游戏一样，弹出几个对话框让我选呢？
他硬着头皮问：“那您希望我怎么补偿呢？”
“这是你要思考的问题，”厄墨轻拍着人类的后背把问题抛回给了对方。
任何感情都需要循序渐进。比起那种随随便便就干柴烈火的恶魔，厄墨更讲究情调。
而且人类目前还未死亡，他总觉得对方有一天会离去。
得想办法把人类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胡思乱想中厄墨下意识摸上了人类的脖颈，布师傅终于后知后觉，连忙抓住了恶魔的手。
“怎么了？想好了吗？”厄墨回神。
“我教您骑单车吧。”脸红的布彗急中生智，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道，“客厅很大，足够我们骑单车了。”
厄墨：……
厄墨：“还有别的选择吗？”
布彗顿了顿拿出花种问：“骑完车再种花，我们一起把您的花园变得漂亮。”
最后一句话勉强和浪漫沾边，看着人类烫到快要晕过去的脸颊，他收回自己的手勉强点头同意：“好吧，看在你如此盛情邀请我的份上。”
布彗松了口气，连忙从恶魔的床上离开。
好险，差点就堕落了。
他冲着厄墨挤出个假笑：“走吧，我们现在去楼下。”
而事实证明骑自行车的确让厄墨的注意力从翅膀的瘙痒上转移。
左摇右晃的车龙头比真正的龙头都要难以掌握，稍稍用力不均匀就会往另外一个方向倒去。
每次要摔倒前厄墨都想伸出翅膀直接飞起，但偏偏人类又在旁边提醒自己的翅膀现在是战损掉毛版，让要面子的领主大人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调整。
看着领主大人恼羞成怒沉默不言的样子，布彗终于找到扳回一局的机会，站在旁边幽幽道：“加油，大家都在看您呢。”
意识到仆人们正在偷偷看学骑车的自己后，厄墨立刻调整好表情，收起所有放弃的念头，扶着龙头继续学骑车。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经过两天的努力，领主大人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踩着共享单车在会客厅里绕圈，全然忘了前两天的痛苦，高傲道：“不过如此，还是挺简单的。”
布彗在旁边鼓掌微笑：“好厉害好厉害。”
血族站在楼上冷眼旁观，忍不住对身边正在清理灰尘的管家瘪嘴道：“魔法师还真是花样多，你说对吧？”
表情冷淡的管家不答反问：“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向外放了只蝙蝠？”
“关心我？”温派尔笑着靠过来，却看见孟莱斯手中黑色羽毛扎制而成的清洁工具顿时面色凝重问：“你手上是什么？”
“魔法师先生制作的清理工具，鸟毛掸子。”孟莱斯微笑道，“十分好用，打人很疼，打蝙蝠也是。”
温派尔：……
魔法强者，恐怖如斯。
血族对布彗的尊敬程度又上一个台阶，第二天早餐时，甚至当场朗诵赞美诗，听得布彗满脸疑惑。
“他在干嘛？”布彗忍不住问。
厄墨面无表情道：“满月将至有些发疯，别管他。今天雪停我们可以直接去花园里种花，不用花盆了。”
毕竟铃兰的大小已经为他们敲响警钟，城堡里的小花盆未必能够装下。
吃完早餐后两个人带着仆人们直奔花园，布彗一口气将所有的种子掏出来让厄墨选择。领主大人看了一眼直接拿出了茉莉种子道：“先种这个吧。”
整个花园最中心的花圃被翻开，布彗还在其中找到了几个在冬眠的土豆地精，爱尔和布鲁立刻提起铲子进行了鬼道主义毁灭。
“拿去喂鸡。”厄墨收起锄头吩咐瑞德。
过来暖地的火鸡回头看向厄墨，勉强咕咕两声表达感谢。
“现在可以撒种子了。”布彗将种子交给厄墨，“您来撒吧。”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茉莉花慢慢抽芽伸展枝条，但当它触碰到未融化的黑雪一切都变了！
短暂的停顿后，它突然开始按下快进键，朝着更粗更高更强的方向一骑绝尘狂奔而去，在众人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布彗拎着水壶震惊当场：“它在把黑雪当成养分吸收吗？”
为何如此！
“先离开这里。”
厄墨当机立断拉住魔法师的就跑，仆人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茉莉还在疯狂生长吸收更多的黑雪，嫩绿粗壮的枝条很快长出巨大的花苞，等布彗一个回眸时，花苞开始接二连三绽放。
真是好一朵茉莉花，满院芬芳都香不过它。
等到茉莉终于累了停止生长时，整个花园已经被它填满，黑色的雪被白色的花替代，就连枯树也被风车茉莉爬满。
地狱在第二场雪后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春天，迎面吹来的风都夹杂着花香，轻轻吸一口都值得陶醉。
厄墨看着面目全非的花园沉默片刻后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布彗道：“看起来我们得找别的地方种下别的花了。”
布彗撑着膝盖一遍喘息一边点头，身边的光屏突然弹出一条通知——
【改造地狱恶劣环境终极任务进度变化，当前进度：1%】
布彗：！！！
布彗：“是因为茉莉花吸收了黑雪的缘故吗？”
系统：“是的。”
布彗：“为什么铃兰不能吸收黑雪？”
系统表示铃兰也在吸收黑雪，只是速度相对较慢。
系统：“毕竟美丽总是需要代价。”
布彗：……
他朝着光屏翻了个白眼，直起身体正想告诉厄墨这个好消息，对方却将一朵摘下的茉莉夹在了自己的耳畔。
“这些茉莉能吸收黑雪，你可以拿去摆摊贩卖，我想我的城镇很需要它们来妆点。”厄墨微笑道。
茉莉香的钻石镇，听上去很不错。
当然城堡里也要放上一点茉莉。
领主卧室、书房还有餐厅。
自然芬芳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布彗扶着脸侧的茉莉花，渐渐被厄墨脸上的笑容感染，也勾起嘴角说：“谢谢您的允许，我下午就让布莱克帮助我处理这些茉莉花，然后拿去集市上贩卖。”
“不客气。”厄墨矜持点头。
这时蒙娜女士从空中飘过来，看见满院的茉莉花后她忍不住感叹一声：“真香，让我想起了我还活着的时候。”
厄墨眉头一挑：“你不是说你的记忆跟着头一块消失了吗？”
“一种怀念的形容而已。”蒙娜并不觉得冒犯，“大人，魔法师先生，珍妮夫人已经将棉花纺纱织成了布匹，现在都放在客厅，我想请二位去看看是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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