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当明
“鹮郎——”孟聿秋想要打断谢不为,却被谢不为轻柔地按住了唇。
“怀君舅舅,你听我说,在鸣雁园也是,如果不是我非要你与我在一起,我们的关系也不会被庾氏发现,他们也就不能逼迫你离开尚书。”
谢不为又再一次紧紧掐住了掌心,“包括最开始,在清林苑,如果不是我求着你带我走,你便永远不会有落入这样的困境的机会。”
从知晓孟聿秋要因他而不能再掌尚书的那日起,谢不为的心中就埋下了一颗愧疚的种子。
只是从前因有孟聿秋及时的安抚与呵护,这颗种子才暂时地深埋于心,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但在今日晚宴之上,谢不为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孟聿秋如今要面对所有的困境,都是与他有关。
甚至,就是他直接造成的。
这颗种子便在瞬息之间钻破了他的血肉,迅速成长起来。
他是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看法,但他却无法不在意他所爱之人会因为他遭受各种非议,乃至被迫放弃手中的权力。
谢不为眼眶中的那颗泪珠已完全坠在了下睫上,再有一动,便会彻底落下、碎裂。
可也就是在此时,孟聿秋的指腹稳稳接住了那颗泪珠,再是低头一吻,吻去了谢不为眼下的泪痕。
他轻声叹道:“鹮郎,我很抱歉。”
谢不为瞬即愣住了,他不明白孟聿秋为何要向他道歉。
孟聿秋慢慢直身,目光专注地看着谢不为的眼,眸底满是柔情:“很抱歉,让你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心动。”
“明明是我,先爱上了你。”
孟聿秋唇角略弯,缓缓回忆道:“早在凤池台竹林时,你那一双藏笑的眼睛,就已让我心旌摇晃;而宫中长廊那一面,更是让我无法回避我对你的心动,在你向我奔来,躲在我身后之时,我便在想,如果这一刻可以久一些,久到你永远不会离开就好了。”
“当你因丹阳夏税而无助坠泪的时候,我甚至生出了卑鄙的念头,是在庆幸,庆幸庾氏为难了你,让你只能来寻求我的帮助。”
孟聿秋轻轻笑了出来:“再有便是你说的清林苑那夜,当你在水榭中告诉我,你是为了来见我的时候,我就想抱住你。”
“可是你实在年纪太小,我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会后悔,才克制住了心中的情感。”
“但幸好,你还是选择了我。”
孟聿秋用衣袖徐徐擦去谢不为面上的泪痕,缓缓地,又俯身在谢不为的耳垂上留下轻轻一吻:“你会怪我,怪我是在趁人之危吗?”
谢不为此刻灵台还是有些混沌,像是不敢相信,孟聿秋竟在初见之时就已对他心动,又闻孟聿秋之问,忙道:“怎么会是趁人之危,是怀君舅舅救了我才是!”
孟聿秋却摆首:“不,鹮郎,你不知道,我本可以让旁人不带任何私心地去帮你,但我却不想、也不舍旁人能有与你肌肤相触的机会,甚至,在你意识不清之时,就与你有了亲昵。”
谢不为知道孟聿秋说的是用手帮他之事,顿时面颊生热。
那夜之缠绵,是发生在他们还未相熟之时,其实会比鸣雁园的那夜,更加令人心生羞涩。
孟聿秋握住了谢不为的手,再送至唇边,细细地吻着谢不为留有浅淡指印的掌心:“鹮郎,之后种种,你又当真以为只是你的主动吗?”
孟聿秋眼中涌动着晦暗的情绪,这是几乎不曾有过的。
忽然,孟聿秋拉着谢不为的手慢慢触到了一片火热,谢不为一惊,下意识想要收手,但孟聿秋却禁锢不放。
“鹮郎,你感受到了吗?我对你的渴望。”
犊车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一处隐秘的小巷之中,继而四周皆静,甚至连风声也都停歇。
车厢内的气温陡然升高,似要将两人融化。
谢不为看着这样的孟聿秋,在怔愣、惊诧之后,不知为何,竟有些畏惧。
但这畏惧并非是害怕孟聿秋这个人,而是一种在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早就被人盯上却毫不自知的猎物时的本能的恐惧。
可他即使意识到了这点,却并不想逃离,甚至,想完完全全地落入孟聿秋的包围。
他的手渐渐随着孟聿秋的引导而缓慢移动。
孟聿秋再是怜惜地于谢不为唇上落下细密的吻:“包括今日,如果我当真无意,又怎会去寻你。”
小巷中没有任何光亮,就连月光都被挡在了车厢之外。
但这并不妨碍孟聿秋能精准地解下谢不为腰间本属于他的衣带。
很快黏腻的水声又起,其中有不少被包裹了许久的温热流出。
在相连的那一刻,两人皆有闷哼。
车厢晃动中,低泣之声溢出了谢不为的唇齿,却很快被孟聿秋尽数咽下。
静谧的小巷中终于有了声响,但却过于缠绵。
直到月牙落在了不远处的枝头之上,谢不为已是完全精疲力尽,只能软躺在孟聿秋的怀中。
可车厢却仍在颤动,令他难以承受更多。
“怀君......够、了......够了......”
终于,最后深深一刻。
月光淌入了深谷。
孟聿秋也贴在了谢不为耳边,轻言道:
“是我求你爱我,如果你不肯垂怜于我,孟怀君这一生才没有任何意义。”
第103章 同时喜欢(二合一)
又是一场秋雨过, 山间分外秋清气爽。
再往山中西麓去,便可见高耸的城墙逶迤,险峻的石崖雄峙,宛若一个巨人, 驻足在了清凉山间, 拥山持江, 镇西护城。
而这,便是拱戍京师的石头城。
两日前,朝中任命下达, 右相孟聿秋加三品辅国将军衔, 员外散骑侍郎谢不为加五品宁远将军衔, 领石头城外军五百、京口北府军一千前往会稽郡鄮县平叛。
且以示对国朝右相的宠信, 此行不设监军。
但不管皇帝再如何特例加宠,若非危急存亡之时, 国相出京平叛, 仍可视为贬谪。
朝议由此纷纷,皆道孟相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为了谢家六郎, 甚至连国相之位、尚书之权都不要了, 等孟相回京, 尚书恐怕就会易主。
不过好在, 在孟聿秋出京平叛的这段时间内,录尚书事一职是由谢翊暂为兼领。
是故,朝局在短期之内便不会有太大的震荡。
只是众人皆知, 这也恰恰代表,陈郡谢氏在皇帝心中已有了不可估量的地位。
而谢不为此来石头城,便正是为交接兵符, 点五百外军。
至清凉山西麓,谢不为才下了车,便有一骑踏泥尘来。
他似有所感,站定车前眺之,只见黑骑之上,乃是一身着橙褐色劲装的少年郎。
谢不为心下莫名一慌,因他辨出,来者正是季慕青。
也正是此时他才想起,先前有所耳闻,萧照临以弋阳之功为季慕青请了石头城外军护军长史的官职。
可他并未想到,今日前来石头城,竟是季慕青亲自来接他。
上回与季慕青一别,实在是失礼且尴尬,而他也未曾想过再见季慕青该用何种态度。
如此,当季慕青下马奔至他身前时,慌乱间,他也只能再尴尬一笑,对着季慕青拱了拱手,“季小将军。”
是连“阿青”二字都说不出口了。
季慕青嘴角的笑顿时僵在了面上,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双眼微微睁大,愣愣道:“哥哥?”
谢不为并不应,但也没有表示对这个称呼的抗拒,只扯了扯唇角,疏离地笑着,“有劳季小将军带我入营点兵了。”
季慕青握紧了马鞭,似是几番欲言又止,但终是垂下头来,默默对谢不为伸出了手,言语中有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固执,“哥哥,我扶你上马吧。”
谢不为稍有错愕,季慕青竟是想与他共乘一骑吗?
他连忙摆首,甚至还不自觉却后了两步,“季小将军只需为我引路,我走着入营便可。”
但季慕青却丝毫不让,迈步上前,眉目之间有着独属于少年的蓬勃朝气与......执拗,“若是不骑马,得走小半个时辰才能到营中。”
这倒是出乎了谢不为的意料,毕竟他对石头城内部的构造一无所知。
但即使如此,他实也不想与季慕青共骑,便缓声问道:“那可否让我乘车入内?如若不可,那就劳烦季小将军为我指条路,我自己走就行。”
随着谢不为这一句句刻意疏离的言语,季慕青握着马鞭的指节逐渐用力到泛白,就连眼眶之中也渐渐蓄出了雾气。
他本想立即开口,但话至嘴边,却囫囵吞下,定定看了谢不为半晌,又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才道:“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了哥哥厌烦吗?”
他语调中有着微微颤抖,原本满是少年意气的眼中也多了几分脆弱,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的小狼崽,在低低呜咽。
谢不为看着这样的季慕青,心下又生不忍,默默叹了一声。
可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季慕青之问,只走到了季慕青的马前,红衣翻旋,踩蹬上马,再对季慕青一笑,“阿青,上来吧。”
季慕青一愣,但旋即回神过来,一个箭步便跃至马上,双臂绕过谢不为的腰间,握住了马缰,面上笑意又显,半垂下头,轻声道:“那哥哥可要坐稳了。”
说罢,扬手一鞭,黑马便似一道闪电在瞬息之间驰入石头城中。
马快风疾,谢不为下意识闭上了眼,但这般,背脊贴在季慕青胸膛前的触感便愈发明显。
也或许是因季慕青异于常人的灼热体温,在此秋凉之日,他竟觉得浑身有些燥热,且季慕青微微垂首喷在他耳后的鼻息也让他面颊不自觉浮出了绯色。
但好在,在如此疾驰的情况,不到一刻钟,他们便到了石头城中的军营里。
马才停下,谢不为便迫不及待地立刻钻出了季慕青的双臂之间,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下了马。
季慕青眼底的笑意略减,但很快又装作无事,跃下马后,领着谢不为入了营帐。
谢不为甫入帐中,就拿出了朝廷的文书,交给了营帐内的长随。
长随在接下之后,便转身出了营帐去找护军将军核对。
他在目视长随离开后才发现,如今营帐之中,竟只剩下他和季慕青两人。
而他的目光,也正好与一直看着他的季慕青对上,一时之间,也只能讪讪而笑,再佯装四顾,“怎么不见其他人?”
季慕青又如何感觉不到谢不为的刻意疏离,眉梢半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出声,“军务繁忙,白日里营帐中只有军吏杂役。”
谢不为点了点头,眼神还是飘忽,再问:“那何时点兵?”
季慕青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竟主动收回了一直落在谢不为身上的目光,垂首道:“太子殿下......已替你选好了军士,都是善战的良兵,也深受殿下信任,你大可放心。”
语落,便再没有出声的意思。
而谢不为一听季慕青提及萧照临,也突兀地缄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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