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13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长眉是褐色花枝、明眸是盛绽花身,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则是花心中延伸出的花蕊。

而他的左耳竟还坠有一支华丽的耳坠,金色耳钩下串金珠一颗、红玉一颗,最末端红色流苏尾坠堪堪及肩。

但不知为何,在看清萧照临的面容后,谢不为心头竟有一痛,便顿时愣在了原地。

“看够了吗?”萧照临首先别开了眼,复垂眸擦手。

动作随性,但语气中竟隐有几分不自然。

谢不为这才稍稍回神。

但心头余痛未消,一时仍有些怔怔,只能下意识顺着萧照临的动作继续看去。

见萧照临的手竟也如瓷似玉,洁白的巾帕在他手中,也被衬得暗暗发黄。

只不过,萧照临显然没有将自己的手当成瓷玉对待,擦拭的力气极大,那只手便像是蜕了一层皮一样泛着不正常的红。

“嘭”一声,萧照临将手中巾帕团成团,砸回了铜盆中:“你过来若只是为了在这里当根柱子,那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完,也不多看谢不为一眼。

径直拿起盆后一双泛着淡淡光泽的革制黑色手套,动作冷肃地戴在手上。

可谢不为依旧神思未定,所有注意力都被萧照临的动作牵绊住。

那是一双半掌手套,半露的掌心与革制的材质对比十分明显,令黑愈黑,白愈白,而右手小指上,还有一枚银戒,正在花枝漏下的阳光中熠熠。

如此直白的视线,自然躲不过萧照临的注意。

就在萧照临即将因此发怒之时,恰有一片花瓣轻轻拂过了谢不为的眉眼。

花香清淡,却如梵钟骤响,霎时带走了那股莫名的微微心痛之感。

谢不为来不及记住这略显诡异的细微转变,只立刻正色道:

“不为此来,是有求于殿下......”

但还不等他说完,萧照临竟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中充满了玩味与嘲弄:

“哦?竟不是来哄孤的吗?”*

第10章 交锋太子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连于半空中飘荡的花瓣也好像悬停住了。

但下一秒,一切又都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鼓膜边炸开,“爆炸”的余热还迅速漫延到了他整张脸上。

谢不为缓慢、沉重且“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

但面上的灼烧之感并未因此消退半分,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还有比造谣到正主面前更社死的事吗!!!

“呵……呵,殿下说笑了。”谢不为听见了自己艰涩如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

“说笑?”萧照临莫名轻笑了一声,随后歪倒身子,抬手撑靠凭几,好整以暇,“倒是不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何意了。”

萧照临每吐露一字,谢不为的面色便越红上一分。

究竟萧照临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谢家上下全都是大漏勺吗!!!

不——

谢不为藏在宽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他知道了!一定是谢席玉!

谢席玉既能邀萧照临赴谢家家宴,那转述此事岂不更是易如反掌?

好啊好啊,好你个谢席玉。

做局陷害他还不够,背后竟还要来阴的!

谢不为突然睁开眼,强压下内心想要“挖地缝”的冲动。

——那我偏不让你谢席玉如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扯了一个笑,望进萧照临那双染上了海棠色的眼眸。

长睫扑簌几下,又慢慢垂下唇角,显得有些郁郁:“原先并不想让殿下知晓不为的心意,但先前臆语既已让殿下知晓,那不为此身在殿下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萧照临面上意味不明的笑一僵。

微风吹动漫天的海棠花,他眼中的花影也随之浮沉。

“心意?”萧照临的声音轻了许多。

谢不为似面露羞赧,匆匆侧首避开了萧照临的视线:“是,不为的心意,便是爱慕殿下。”

“可不为怎能因这点微末的心意而擅自打扰殿下,便只能藏在心中,假以幻想以慰此心罢了。”

他故意顿了顿,再继续道,“但久久压抑下,不为又实在有些情难自禁,所以那晚才惊扰了殿下。”

短短三句,就将造谣君主之嫌连同那晚的冲撞,都解释为常人的情难自禁。

萧照临眼眸微眯,似在思考什么,但转瞬又轻嗤道:“那孤怎么听说,你是借此要挟谢家主不去会稽呢?”

谢不为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生生逼出哽咽之意,随后“扑通”一下,跪坐在了满地的花瓣之上。

方才未从发上坠落的花瓣顺势飘荡而起,与被扬起的花瓣一同再次如花雨般纷纷落下。

他正首却抬袖遮面,语有隐忍的哭腔:“在京城,不为还有希望偶遇殿下,若是去了会稽,不为恐此生都不能再见殿下一面了啊。”

萧照临眼中的海棠花影彻底沉了下去,眸光变得有些幽深,语出森然:

“既是不想打扰孤,那先前你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他正了身,银戒一下一下地轻敲木案,发出“咚咚”轻响,“孤记得,那时你说的,可是让孤助你成为下一任谢家家主啊。”

此话犹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悬在了谢不为的脖上。

谢不为心底一沉,是他方才临机应变的时候疏忽了,原主可是纠缠过萧照临的!

不仅托人转呈诗赋、找机会偶遇萧照临,还曾在一次散宴后,直接冲到萧照临面前,恳求萧照临帮他成为谢家继承人。

而萧照临当时连连冷笑,反讥道:“有孤在,谢家的继承人永远不会是你!”

萧照临见谢不为似是无言以对,眼中便只剩厌恶,重重敲击了一下木案。

海棠花林中的枝丫应声抖动。

两个侍卫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谢不为身后,作势就要将谢不为押下。

就在此时,谢不为猝然举手加额,俯身而拜:“因为我想配得上殿下,想要为殿下手中的刀,为殿下腰间的剑,想要站在殿下身侧,为殿下分忧!”

话落四周有一息的滞静。

谢不为只能听见自己心擂如鼓的“砰砰”声,额手相接之处也溢有涔涔冷汗。

花林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紧绷的线在拉扯。

或许是下一刻,也或许是过了很久,萧照临的手指再一动,两个侍卫便退了回去。

谢不为察觉到身后侍卫的气息稍远了些,方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收住了方才逼出的哭腔,郑重地直起脊背,直视萧照临。

穿林而过的斑驳阳光在此时照亮了他的双眼。

他长睫颤抖,却仿佛一双翅膀振而欲飞:“那时糊涂,竟只觉得若是我成了谢家家主,就可以实现伴殿下左右的心愿。”

“可只要有谢席玉在一天,父亲母亲眼中就不会有我!”

“我便开始处处与谢席玉相争,但也是我无能,竟落了个荒唐行事的名声,父亲母亲便愈发厌恶我,我实在无法,才妄想殿下可以帮我。”

萧照临眼中的冷意并未消减,语调轻轻,却莫名更加森冷可怕:“但你方才第一句,说的可是有求于孤呀。”

谢不为并不回避萧照临此刻森冷的视线:“是,我此来是有求于殿下。”

“但与之前不同,我并不求殿下帮我成为谢氏的继承人,而是求殿下给我个能为殿下所用的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站在殿下身侧。”

萧照临淡笑了声,有些意味不明道:“可你若不是谢家家主,又有何资格站在孤身侧?”

谢不为也是一笑,却显出了十足的底气:“恕我冒犯,敢问殿下,如今朝中,陈郡谢氏的谢,是谢家家主谢伯朗的谢,还是谢太傅谢叔微的谢?*”

萧照临一愣,一瞬回神后,抬右掌轻拍左掌。

因带着革制手套的缘故,声音并不如寻常击掌那般清脆,而是闷闷的。

“你冒犯的可不是孤,而是你的父亲与叔父。”竟有调侃之意。

谢不为心中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听萧照临此话,是有同意留下他的意思了:“我并非冒犯家中长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要殿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日后定能为殿下分忧。”

萧照临盯着他:“好一个实话实说,孤就喜欢你这般……”

语有一顿,“实话实说的人。”

谢不为心中一喜,正想俯拜以谢。

却不想萧照临又突然开口道:“近来,孤一直忙于政事,不曾去拜会国师,国师恐怕不愿见孤了,但孤又想邀国师参加上巳游猎……”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既然六郎有为孤分忧之志,不如此回就替孤去凌霄宫请国师吧。”

谢不为才俯下的身姿一顿。

众所周知,魏朝国师从不出那凌霄宫,也鲜少允人进。

即使是选定太子这样的大事,也都只让人停在凌霄宫外,以术法传音告知结果。

今上登基以来,这三十余年间,国师只允过萧照临和……谢席玉入凌霄宫。

据说今上都不曾见过国师真颜。

还需一提的是,原主也曾求见过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