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181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何事?”

谢不为打帘从偏殿走来,眉头微蹙,“是与公主有关?”

张邱忙躬身答道:“是含章殿宫女来报,公主与陆常侍不见了。”

谢不为醒来不见萧照临的身影,本欲寻张邱询问,却不想听见了正殿内的动静,隐约是与萧神爱相关,心生惴惴,这才贸然出面。

再闻张邱所说,萧神爱与陆云程皆不见,竟是应和了他心中担忧,一时之间,一种不好的猜测顿时浮现脑中。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是为稳住心神,须臾,向那宫女问道:“有多少人知道公主不见了?”

宫女答道:“只有我们几个伺候在公主身边的人知道。”

谢不为微微颔首,再问张邱,“殿下去哪里了?”

张邱拧眉想了想,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公主成婚,殿下身为兄长杂事颇多,却因朝中准备仓促,便并无什么具体章程。此刻殿下许是去了太庙告祖,也许是去了宗正寺备礼,也或许是先去处理了什么朝政......殿下又离开了好一阵了,奴实在也不清楚殿下现下会在何处。”

谢不为暗暗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眉头蹙得更紧,“无妨,先让人封锁住公主不见的消息,并在宫中搜寻公主下落,再派人去找殿下,但务必要办得隐秘,切勿让旁人发现什么端倪。”

张邱当即应下,却又听谢不为继续道:“还请张叔调遣一队东宫卫予我,我要去......宫外找公主。”

张邱并未惊讶,只有些欲言又止,但终是叹了一声,再开口,似有无奈之意。

“若是......还请谢公子护得公主周全,殿下与奴也一定会及时赶到。”

谢不为点了点头,当即披氅而出,但在走到檐下之际,竟忽闻一阵闷雷之声从远方传来。

他不禁举目望去,只见远处山峦之间,有乌云正在翻涌汇聚,并将要压过天光。

*

闷雷之声消散在西宫尽头。

福康殿内,庾妃靠在软枕上,眼帘半抬,慵懒地瞥向了跪在榻前的内侍,哈欠道:“怎么了。”

内侍膝行至庾妃身前,面露喜色,“永嘉公主不见了!”

庾妃似有讶异,略一挑眉,“不见了?那丫头不会是躲到哪里哭去了吧。”

内侍摆首,“奴可瞧得真切,永嘉公主乃是和她身边的陆常侍,一起出了含章殿,躲躲藏藏地,像是往宫外去了。”

庾妃像是有了兴趣,缓缓坐起了身,思忖了半晌,略眯了眯眼道:“你是说,那丫头是跑了?”

不等内侍回话,她又轻笑了一声,“有趣,这是生怕袁家与太子的麻烦会少啊。”

说到此,她已是完全来了兴致,侧首吩咐身旁宫女,“去,快去传话给殷侍中还有殷公子,教他们赶紧去‘抓’公主。

她语有一顿,再轻嗤道,“不然啊,公主可就要跑了!”

身旁宫女躬身领命,但又问道:“可要转告紫光殿?”

庾妃轻哼了一声,“那倒不必,还不是时候,再说了,若是让陛下知晓,又先行找到了永嘉公主,岂不是没有热闹可看了?”

她眸中精光一闪,隐隐透出几分阴冷之意,“只给我盯紧了含章殿与东宫,别教他们将此事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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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禁忌之情(一更)

马车疾驰于城外野道。

萧神爱颤抖着掀开了车帘, 野道两侧的枯败景象在她眼中迅速后退,她抿了抿唇,探出半个身子向车后看去。

一双盈泪的眼迎上了凛冽寒风,可她却未有回避, 而是执着地望着覆于深灰色乌云下的高耸城墙, 望着她与这座城墙的距离渐行渐远, 直到城墙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块模糊的黑点,她才僵硬地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正在驭马的陆云程身上。

在此颠簸之中, 她只能勉强抓住陆云程的衣角, 语有戚戚, 似不敢置信, 也似有些后怕,“云程哥哥......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陆云程一手扬鞭, 一手控缰, 实在抽不出手来安抚萧神爱,便只稍稍偏过了头, 对着萧神爱扬唇笑了笑, “是,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但说罢, 却迅速重新望向了车前, 以掩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是借着与宫女一同出宫采买的名头带着萧神爱逃了出来。

在出宫门之际,虽遭例行盘问,但因守门禁卫未曾见过萧神爱的模样, 加之他手持含章殿令牌,那禁卫便未有为难,而是轻易地放了行。

可当过城门之时, 却被一队军士拦了下来。

其实,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与萧神爱并无出城勘合,而出示含章殿令牌又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便很难空口说服军士放行。

又或者,他与萧神爱不见了的消息已然为众所知,那么这队军士拦下他们,恐怕就是为了抓他们回去......

却不料,正当他欲引马回城再做打算之时,那队军士竟然主动替他们开了城门。

既如此,在当时他便也顾不上思忖其中缘由,只能牢牢抓住这个诡异的机会,带着萧神爱离开临阳城。

可当出了城门之后,他忽然后知后觉,如今守城军士是由太原温氏与汝南周氏所掌,而其中,太原温氏乃是颍川庾氏的戚族。

若是放行之令出自太原温氏,那么,他与萧神爱便不仅仅是自投罗网了,而更是正中庾氏下怀,授庾氏以柄,到那时,他们便可借此攻讦袁氏与太子。

而萧神爱的命运则会更加难测......

“云程哥哥。”

忽然,萧神爱从车厢中钻出,颤颤巍巍地坐到了他身边,轻唤了他一句,打断了他心中的纷乱心绪。

又不及他回应,萧神爱便直接搂住了他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头,悠悠叹息了一声,却是如被束缚已久的鸟儿终于重新翱翔于枝头一般,语调中满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惬意。

“云程哥哥,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随着马车的颠簸,她轻轻蹭了蹭陆云程的肩头,语调愈发轻快,“以后,我就再也不是什么公主了,而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你也不是宫中的常侍,而是.......”

她语有一顿,面颊悄悄羞红,又偷偷抬眸望了陆云程一眼,在看到陆云程清俊的侧脸之后,却立刻低下了头,语似喃喃,“而是,我的......夫君。”

陆云程握缰的手一紧,面色也陡然煞白。

但萧神爱此时已完全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遐想之中,便并未注意到陆云程此刻的异常,沉吟片刻后,又轻声笑道:

“等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定居之后,我们便成亲,再然后,就像话本里写的一样,你出去做工养家,我留在家里操持家务,而且,我也会织布女红,也能补贴家用。”

她说着说着,面颊的红云缓缓爬上了眉眼,衬得她眸中流光潋滟,闪烁如星。

“到那时,闲暇时候,我们也可四处游玩,节庆之时,更能参加各种各样的民俗集会,上元赏灯,上巳修禊,清明踏青,中秋赏月,重阳登高.....”

她唇角笑涡如旋,面上灿灿如霞,“而且,在那个时候,我们也一定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本欲抬眼去瞧陆云程,却因实在羞涩而生生止住,便只再抿唇矜持一笑,又继续道:“一个肯定不够,起码要两个才能作伴,就像我和太子哥哥一样......”

但在提及萧照临后,她面上的笑竟陡然一僵,眉心微蹙,语调莫名变得有些忧伤,“其实,太子哥哥也不怎么陪我,他总是太忙了。”

她又蓦地抬首,望向了陆云程,唇边笑意重绽,“但还好有云程哥哥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话音未尽,便化成了一声惊呼,“云程哥哥,你怎么了!”——是她终于发现,陆云程面色已是惨白。

她忙抬手抚上了陆云程的脸,焦急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陆云程摆首,并勉强牵唇笑了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忽然有些冷了。”

说话间,他握缰更紧,缰绳便深深地勒入了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深红的血痕。

萧神爱丝毫没有怀疑,便侧身将陆云程紧紧抱住,又与陆云程面颊相贴,“那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陆云程陡然闭了闭眼,眸中哀痛一闪而过,但他却仍尽力保持了语调中的平稳,轻声道:“明珠,你进车厢里好不好。”

萧神爱有些不解,双目一瞬,长睫扫过了陆云程的唇边,“为何,我就在这里陪你驾车不好吗?”

陆云程唇角动了动,是又扯出了一个笑,“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还是让我专心驾车罢,也好快些离开这里,对不对?”

萧神爱一听“离开这里”,便连忙直身扶住了车辕,须臾,再重新钻入了车厢中,但依旧探出了半个身子,拽住了陆云程的衣角,“好,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有鲜血从陆云程的掌心渗出,是粗糙的缰绳终于磨破了皮肉。

但陆云程却未觉丝毫疼痛,因为在此刻,他的内心早已是——鲜血淋漓。

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合的夜色便像一张逐渐向他们逼近的网,不断地吞噬着他们的去路,疾驰间,还有轰隆的雷声追在他们身后,便又像是在驱赶他们投入黑暗之中。

雷声愈来愈近,陆云程顿时心生不安,扬鞭更频。

可马车行驶的速度却未有分毫加快,是因骏马奔驰了一整天,已是疲乏不堪。

忽然,天际一明,是有闪电划破了黑夜,而在转瞬之后,身后的闷雷之声竟陡然变得嘈杂。

陆云程似有所感,扭头向车后看去,大片的星点火光入眼。

他的呼吸顿时一滞——是一大批举着火把的骑兵正在向他们赶来。

在意识到这点后,陆云程立刻四顾周遭,在看到一条曲折山道之后,当即驭马转向,往山中驰去。

山道崎岖,马车颠簸如筛,惊醒了在车厢中小憩的萧神爱。

萧神爱连忙扶住了车壁,对陆云程喊道:“云程哥哥,怎么了?”

陆云程拽紧了缰绳,是想稳住马车,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且反而使得马车行驶得愈来愈慢,他便只得稍稍松开了手中缰绳,凝思过后,再对萧神爱道:

“明珠,我们得直接驾马了。”

说罢,便将马车停下,迅速解开了骏马与车厢之间的车辕,再将萧神爱从车厢中抱出,踩蹬上了马背。

又不及任何解释,便即刻扬鞭往山林深处驰去。

萧神爱本有些不明所以,但不过片刻之后,她便也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嘈杂之声。

她顿时紧紧攥住了陆云程的衣襟,仰首看向了陆云程,言语有些慌乱,“是......是有人追来了吗?”

陆云程抿住了唇,须臾,点了点头,“是。”

萧神爱只觉浑身一冷,但旋即又道:“会不会是太子哥哥。”

而这次,不等陆云程回答,便有隐约的厉声传来,“就在前面!抓住公主者重重有赏!”

陆云程与萧神爱面色皆有一凝,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定不是东宫之人,反而,更像是庾氏的手下。

萧神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埋首于陆云程怀中,不自觉地瑟瑟发抖道: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追来。”

陆云程没有应声,只再一重重扬鞭,身下的马儿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却终于再次奋蹄。

但也就在此刻,忽有闷雷在头顶炸响,继而大雨倾盆,沉沉地砸落地面。

陆云程连忙展开了大氅,将萧神爱裹住,却还是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骤雨。

萧神爱从大氅中探出头来,错落的电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已是无比的苍白,“云程...哥哥......我们能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