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58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谢不为这下倒有些期待了,又抬眸看向了萧照临,“是什么?”

萧照临与谢不为的目光相触,竟有些不自在,轻咳几声,再道:“你得与孤同去皇陵。”

这确实不算责罚,但......萧照临怎么会说这是奖赏?

谢不为心下一惊,顿时明白了,也不知是因他爱慕人设立得太好,还是其他原因,这萧照临如今当真是以为他是痴心一片了。

但偏偏,他如今又不好主动否认,便只能干笑两声,附和道:“能与殿下同去谒拜先祖皇帝,确实是对身为臣子的奖赏。”

这话其实有些避重就轻,但萧照临只当谢不为是脸皮薄,倒没有计较。

眼看近午的阳光使得室内气氛愈发有些燥热,而萧照临看他的眼神也开始有些不对劲。

谢不为忙又开口,打破这如今有些不可控制的气氛,“敢问殿下,朝会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世家最后愿意如此轻易地放下此事。”

此问当真教萧照临凝了凝神,不再用黑沉的眼眸别有意味地看着他,而是攒了攒眉,略有冷嗤,“即使放贷之事不能再提,但他们与大报恩寺终究理亏,如何能有底气?也不过是指望长公主替他们出面罢了。”

萧照临说到此,也是有些不解,“虽说止观法师会离开大报恩寺离开京城,长公主确实不必再对大报恩寺有多照拂,但其夫家汝南周氏亦与大报恩寺有所往来,孤本以为长公主会在汝南周氏的请托之下向陛下施压,可......”

萧照临神色复杂,“可她不仅没有顺世家之意,甚至还我们开脱了几句。”

谢不为也是觉得惊诧,毕竟东阳长公主在不久前可是下令要杀了他的,而萧照临也为了他得罪了长公主,怎么现在长公主反而为他和萧照临开脱了?

“长公主说了什么?”

萧照临念及此,有些忍俊不禁,“她坐在屏风后说道,‘本位听说那谢家小子不过是烧了一些枯枝烂叶来玩,即使动静大了些,烧的终究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什,倒是大报恩寺大惊小怪,将人逼到了后山悬崖上,难怪太子会有误解,以为大报恩寺是想逼死谢家小子,此事说来也是荒唐,甚是无趣。’”

语顿,“长公主这般说后,世家们便也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了。”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有些微沉,“再有你叔父谢太傅还有......孟相,也一直在其中替我们斡旋,最后才有了这般结果,倒也不需孤再说些什么。”

谢不为还来不及多思东阳长公主此番行为的缘由,又闻萧照临提及孟聿秋,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随即猛烈地“扑通扑通”直跳。

可他理智尚在,还知晓不能让萧照临察觉他与孟聿秋的亲近,便忙岔开了话题,对着萧照临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讨好,“殿下——”

萧照临果然被谢不为这般娇软语气吸引了全部心神,亦缓声回道:“怎么了?”

谢不为“扑通扑通”的心跳仍是没个停歇,面上才消下不久的浮红又再次显现。

他一边思念孟聿秋,一边又要应付萧照临,倒有些慌乱,便只好闭了闭眼,“我可以向殿下要一些奖赏吗?”

谢不为这般面红心跳的慌乱模样,却更衬其一举一动里丝丝缕缕的灵动与风情,教萧照临无端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哑着嗓道:“你说。”

又轻咳一声,“这回,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孤都可以满足你。”颇有暗示之意。

可惜萧照临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得了这句承诺,谢不为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他欠阿北与慕清连意的二十五......不,现在是二十六贯钱。

又忙觉得自己没志气,老板要发项目奖金了,他怎么能只想到这点小钱!

便又想了想,这回,是想到了谢府里讨人厌的谢楷和谢席玉,要是能不回去就好了......

哦对!如果他能找萧照临要一个宅子,再搬出去住,自然就可以不回谢府,也不用时不时看到谢楷和谢席玉了!

谢不为想通了这点,便腆着脸稍稍凑近了萧照临,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照临的脸色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提吗?”

萧照临瞧着谢不为如此模样,更是有些不自在,连连轻咳,但还在强撑威仪:“孤一言既出,自然驷马难追,你尽管提便是。”

顿,这下他薄薄的耳廓也同耳坠上的红珠一般透着绯色,“只是有些事,还是得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孤才能......从你所愿。”

好在谢不为此时一心都是他的宅子,并未觉出萧照临言语中的暧昧,不然,肯定又会在心中为萧照临“奇妙”的脑补能力尖叫。

“那,殿下能赐我一座宅子......”他话出口便觉不够,忙添道,“还有一些钱吗?”

萧照临闻言一怔,花枝一般的长眉在此刻盘虬,心底陡生怪异的不满,“还有呢?就这些吗?”

谢不为见萧照临陡变的脸色也是一惊,说话便更是谨慎,“没有了,殿下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萧照临沉声再问,声音像是浸过冰水一般,“当真没有了?”

这萧照临怎么又开始变脸了啊!

谢不为在心中暗暗吐槽,但面上只保持了谨慎,“当真没有了,可是我要的太多?”

萧照临得了答案,冷笑一声,“确实,谢主簿实在要的太多。”

说罢,竟起身拂袖而去,倒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过谢不为却没有看出萧照临的恼羞成怒,还以为又是萧照临阴晴不定的脾气发作了,便并未往心里去。

只暗暗叹息,没想到萧照临竟会觉得一座宅子和一些钱是要的太多。

早知道,只要钱就好了,起码可以无债一身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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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到沸腾(一更)

当日午后, 便有皇帝近侍亲来传命,责令太子与谢不为明日便启程前往皇陵思过。

谢不为本想就赖在东宫,既可以不回谢府见谢楷,也方便第二日与萧照临一同出发, 但不想, 竟是谢翊遣人入东宫传话, 教他今日务必回府一趟。

若是谢楷的话他倒敢不听,但既是谢翊的话,他便不好违逆, 只好劳烦张叔替他向萧照临请辞, 就匆匆离开。

但才至东华门, 就有陌生内侍上前, 躬身道:“止观法师即将离京,东阳长公主命奴来请谢公子至南城门为止观法师送行。”

谢不为稍作思量, 即教前来接他的谢府仆从先行回府, 并向叔父转告他要为止观法师送行之事,他自会晚些回去。

吩咐妥当之后, 便上了长公主府的犊车, 往南城门去。

南城门附近已被肃清, 虽未见到东阳长公主车驾及身影, 但想来东阳长公主也应当在南城门, 只是未曾露面。

谢不为下了犊车之后,便见到了静立于城外亭内的止观法师。

其身已无绮罗袈裟,而是便于行路的粗布短褐, 还带着竹篾斗笠,倒与他和止观法师游于长干里及京郊农田的打扮相似,只是衣衫显然是量身而作的, 十分合身,若是忽略其周身清贵气度,乍眼看去,与寻常百姓确实已无多大分别。

在他还未步入亭中时,止观法师便摘下了斗笠,远远地向他行了一佛礼。

待到他来到止观法师面前,止观法师就主动开了口,面有羞赧,“我本不想劳烦施主为我送行,但奈何母亲执意如此,若有得罪或是耽误之处,还请施主勿怪。”

谢不为闻言一笑,并未在此事上与止观法师多有客套,也未好奇止观法师与东阳长公主的关系,而是只向止观法师问道:

“周哥哥有打算去何处游历吗?”

止观法师摆首道:“未曾有过打算,一切自有佛法指引,且行且游且观且感便是。”

谢不为点点头,“周哥哥一心虔诚向佛,自会得偿所愿。”

他与止观法师并不算相熟,话到此有一瞬的静默,正想再寻个话题好不教止观法师觉得敷衍,却不想止观法师竟忽然提起了一件他都快要忘却的事。

“其实,那日你与赵施主谈及的内侍我曾见过,也有印象。”止观法师侧了侧身,望向了亭外远山。

谢不为稍有一思,便忆起,止观法师所说的便是仗着东阳长公主的权势强占良田、残害民女,最后还只被判了流刑的那个内侍。

亭外远山之上有云岚渐渐汇聚,云岚绕峰,让人看不清其中千岩万壑。

“但那内侍每次在想办法见到我之后,对我从来和颜悦色,又十分耐心和蔼,在我眼里,他是个好人。”

止观法师的语气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微颤,“却从未想过,他对于旁人来说,是比豺狼猛兽还要凶残的恶人。”

谢不为刚想开口劝解,但却听得止观法师一声感叹,似是苦笑,“正如你所说,我久居高楼,被眼前的浮云遮住了眼。”

止观法师转过身来,再看向了谢不为,此刻,他头顶上的佛印又散发出了淡淡金辉,“加之后来施主的点拨之语,我才下定决心,要如你所说的那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这天下众生。”

谢不为确实没有想到,他与赵克谈论的内侍一事,对于止观法师来说竟有如此关键的影响。

也或许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佛法为其指点。

谢不为便不再多言,走到了亭栏处,折下了一支蔓生在亭边的柳枝,转赠与止观法师,语多郑重,“我再无他言,只盼周哥哥一路能多珍重,若有天意,有朝一日,定能重逢。”

止观法师接过了柳枝,并双手合十,对着谢不为轻声道:“阿弥陀佛。”

语后即重新带上了斗笠,此次再未有任何停留,只回身往城门一隅望了一眼,便大步往前方走去。

谢不为站在亭中目送止观法师许久,直到一阵风起,掀起了道上的淡淡烟尘,止观法师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可见,他才收回了眼。

但忽有所感,他侧首看向了止观法师适才所望的远山之景——

绕峰遮眼的云岚不知在何时已经消散,露出了其中本来的山景。

正是天光正好,青翠澄明。

谢不为慢慢走回了城门,又闻隐约马蹄之声,寻声而望,在城门拐角处的阴影之下,正是东阳长公主的车驾。

观其上奴仆正要扬鞭,谢不为心念一动,竟直直往车驾走去,停在了车窗帘边。

虽他右腕不能擅动,但还是尽力双手放平于胸前,对着车内郑重一拜,“陈郡谢氏谢不为多谢东阳长公主相助解难之恩。”

他声朗朗,犹如清风抚帘,但车厢内并未有任何应答,只隐有女子低泣之音一闪而过,再闻挥鞭拍马之声,车驾便辘辘远去,烟尘滚滚。

谢不为很是理解东阳长公主现在的心情,也并不觉得被冷待,反而心生触动。

东阳长公主在苦苦等了二十多年后终于等来了她所期盼的母子相认,可这般母子团聚的圆满却是如那镜花水月,在短短十数日后便烟消云散。

或许,这比她从未得到过还要令人痛心。

他又抬首眺望大报恩寺的方向,明楼高顶隐约可见,心生诸多感慨,却也不想再于此处停留,便准备去寻等在稍远处的犊车离开。

此事之后,没有了东阳长公主庇护的大报恩寺,在世家的刻意冷落之下,便迅速衰败下去,并在多年后彻底消失在了江左的茫茫烟雨中。

若是大报恩寺方丈未生俗世贪念,只安其佛寺本分,以其从前诸多高僧积累出的声名,自当能与魏朝长存,可偏偏寺内人/欲太盛,终是引火烧身。

此番兴衰,令后世之人唏嘘不已。

当然,这些都已是后话了。

现在,最能令谢不为震惊的是,在他原本的下车之处,东阳长公主府的犊车已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竟是孟府的犊车!

或许这已不是简单的震惊,而简直是又惊又喜。

谢不为左手摄衣,急忙往那处奔去。

而车上人也似有所感,车帘从内掀开,墨绿色的长袍倾泻而出,如炎炎夏日中偶遇的一片蓊郁竹林,为谢不为送来了最为舒适的清凉。

孟聿秋才下车,便被谢不为撞了个满怀,他抬手欲回抱谢不为,却顾忌着谢不为右腕的伤不敢轻易妄动,只抚着谢不为的左肩,垂首以唇虚虚擦过了谢不为的额头,低声轻唤谢不为,也似满足的喟叹。

“鹮郎——”

思念已久的竹香再次被他拥住,谢不为只恨不能与之日日夜夜、朝朝暮暮。

在感到额上柔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之后,他浑身一颤,急忙从孟聿秋怀中抬起了头,盯准了孟聿秋稍抿的薄唇,便准备踮脚去吻。

但却被孟聿秋稍稍偏头躲开,如此,只亲到了孟聿秋的下颌。

谢不为顿时心有不满,眸中蓄出一层水光,憋着嘴颇为委屈道:“怀君舅舅为什么不让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