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62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魏朝南渡之后的皇陵规模较小,如今唯有元帝建平陵、明帝武平陵、成帝兴平陵及为今上营建的崇平陵四座帝陵,而孝穆袁皇后便是葬在了崇平陵内。

储君陵庙巡谒自然不是到了皇陵便万事大吉,还有诸多仪典祭礼需由萧照临主持。

而这些仪典祭礼本就轮不到谢不为这个八品主簿参与,加之又怕萧照临会又突然心血来潮给他再出难题,一下车之后,就和张叔打了个招呼,看准时机躲到皇陵偏殿去了。

而萧照临虽然注意到了谢不为开溜,但确实也不好教人将谢不为叫回来,只得等到一切仪典祭礼结束,卤簿仪仗离开,天也已大黑之时,才让张叔将谢不为领到了他的居处。

皇陵偏僻荒凉,即使是供君主暂住的正殿寝室也十分简陋,布置简单,陈设寥寥,只有最基本的起居用具,甚至连遮挡床榻的屏风都不曾有。

但萧照临显然不在意这些,独自换下冕冠衮服之后,只着已被汗湿过几轮的中衣,还来不及穿上常服外袍,便与跟着张叔入寝室的谢不为撞了个正着。

张叔注意到了萧照临已然半湿的中衣,知晓萧照临此刻定是浑身不适,便想请谢不为外出,自己侍候萧照临在此沐浴更衣。

但不曾想,萧照临听了张叔的请示之后,却教张叔出去叫水,让谢不为留了下来。

谢不为也觉莫名,还以为萧照临是要在此间隙有什么交代,便不想耽误时间,径直走到了萧照临身边,稍躬身道:“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却不想,萧照临只是站在床榻边上下打量谢不为,并不说话。

此寝室内,不仅简陋,就连所用的灯烛都质量堪忧,光晕暗淡。

而皇陵又是依山而建,山林之中夜色尤黑,窗外简直像是被泼了墨,什么也看不清,室内便更显昏暗,加之时不时一声莺啼鸦嘶,倒衬得氛围有些可怖。

谢不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再问一遍萧照临可有何吩咐,但不料,萧照临竟开口道:“你冷吗?”

谢不为顿觉奇怪,但也如实回答,“不冷,只是这里太过凄清,倒有些骇人。”

萧照临点点头,话题有些没头没尾,“你的右腕好些了吗?”

谢不为还是老实回答,“其实在昨日便好多了,只要不动用右腕,便没什么感觉。”

萧照临又是颔首,“那今日的补药可曾用了?右腕上的药换了没有?”

谢不为这下觉得这萧照临不会是换了个人吧,怎么一下子如此“体恤”下臣了。

但虽有腹诽,可面上仍是有问必答,“补药是今早出门前用的,顺带也让仆从换了右腕上的药。”

萧照临闻声轻“嗯”,再没问什么,但还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谢不为。

谢不为忽然明白是哪里不对了,这萧照临方才问的几个问题分明是没话找话,才显得尴尬。

又想,这萧照临既然无事寻他,干嘛非要找他过来尬聊。

他在心中轻轻一叹,正准备请辞回偏殿,但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刚好是张叔领着三两内侍将浴桶和水还有巾帕寝衣搬了进来,并指挥着内侍将浴桶轻轻放在了离床榻不远处的地方,又亲自调好了水温,再对萧照临道:

“殿下,此处不比宫中,实在不便无人侍候,奴留下来为您搭手吧。”

谢不为也赶忙道:“既然殿下将要沐浴更衣,我便退下了。”

可萧照临还是沉默,目光停在了谢不为的微微散乱的额发上,再往下拂过了谢不为于暗淡烛火下略显朦胧却更加美艳的眉眼。

若是谢不为能看到萧照临眼中的自己,便知晓,这暗淡的烛火和柔光滤镜是一个作用,能衬得人更加有氛围感,自然就比平时好看许多。

萧照临不发话,谢不为和张叔都稍感讶异,但在张叔抬眸去看萧照临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萧照临此刻直勾勾望着谢不为的视线。

他心下顿时明了,暗道一声自己也是糊涂了,忙“哎呦”躬身,并作势锤了锤自己的腰。

“望殿下恕罪,许是今日行程颠簸,奴这把老骨头竟有些受不住,怕是不能侍候殿下沐浴了。”

萧照临的目光这才从谢不为身上移开,唇角略有微扬,却在暗淡的光线下并不能被看清,但他开口却显得有些矜持,“嗯,回去歇息吧。”

张叔暗叹一声,再佯作愁虑,“可奴走了,谁来侍候殿下沐浴呢?”

又看向了在一旁仍垂首等待萧照临答复的谢不为,抿了抿唇,压住了笑意,轻唤了一声,“谢公子。”

谢不为立马侧首以顾张叔,轻声应下,“怎么了?”

张叔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殿下素来不喜旁人近身,除了奴能稍稍为殿下搭手之外,也只有谢公子您可以与殿下亲近了。”

谢不为顿觉后脊一凉,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刚想在张叔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抢白,但还是不及张叔言语速度。

“可否劳烦谢公子侍候殿下沐浴?”

谢不为在听到张叔这句话后,怎会不明白张叔的言外之意。

这侍候萧照临沐浴是假,想将他送到萧照临床上才是真吧!

“呵呵。”谢不为听到了自己尴尬的笑声,他现在只想快点跑路,但不得萧照临允许,却也不好擅自离开。

他虽知晓萧照临对他与对旁人有异,但只以为是因他先前太过直白的表白之语给萧照临留下了深刻印象,加之他对萧照临来说确实是“有用”的,才会引得萧照临另眼相待,倒是不曾察觉萧照临对他的心意,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萧照临。

“我确实愿侍候殿下左右,但奈何我素来笨手笨脚,如今右腕还有伤,怕是不便侍候殿下沐浴了。”

但不想萧照临竟像是只听到了谢不为的前半句,略一挑眉,唇角勾出了明显的笑意,“谢卿愿侍候孤?”

谢不为被萧照临这话只听一半的毛病弄得有些糊涂,但也不好否认,只好略显迟疑地点点头。

萧照临顿时轻咳几下,负手在背,又微微仰首,显得自己好像很是勉强,“咳,既然谢卿有这份心,孤岂能不成全?”

“啊?”谢不为没忍住,差点将后半句“你要成全什么”给说了出来,后默默将话咽了回去,试图再次将话说得明白些。

却不想,张叔竟然火速告退,还像是生怕谢不为跑了一样,将门“啪嗒”一声关紧,再脚步匆匆离开了此处。

谢不为听着张叔健步如飞的脚步声,这哪里是老骨头啊!是老狐狸还差不多吧!

可无论怎么说,他现如今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便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殿下快些沐浴吧,我为殿下递巾呈衣。”

但萧照临却没应下,而是对着谢不为一展手臂,语调颇有些不自在。

“咳,劳烦谢卿先为孤褪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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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美色误人(二更)

“啊?我?”

谢不为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反手指了指自己,诧然反问。

他眼睛也睁得浑圆,又扑簌了几下, 见萧照临仍是展臂瞧着他, 便只好“呵呵”尴尬一笑, 自己缓缓放下了手,再暗中掐了掐掌心,顿时生疼, 暗道, 我这也没做梦啊, 这萧照临是在唱哪一出啊?

他又暗自叹息一声, 小声嘀咕着,“刚刚那么复杂的冕冠衮服都自己脱了, 怎么一件中衣还得使唤我?”

这下便更是确定, 这萧照临只对他一人失灵的洁癖确实是在故意整他了。

也不知萧照临究竟有没有听见他这一句嘀咕,但恰好在他这句话落之时, 萧照临又低声催促, 声音莫名有些暗哑, “谢卿今日怎么如此磨蹭?”

还不是因为你太难伺候了吗!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啊!“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谢不为闭了闭眼, 在心底开始疯狂吐槽, 但面上却只是“呵呵”干笑两声。

刚想上前,又觉哪里不对,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眼帘, 软着声道:“可我如今只有左手能动,怕是不好为殿下褪衣。”

实际上是想说,你萧照临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使唤他一个暂时的“残疾人”啊!

可也不知萧照临是如何想的, 竟也温声回道:“谢卿不必自惭,孤不会嫌弃你。”

若他自己不是当事人,只听萧照临这句,恐怕还以为萧照临这是终于难得善解人意一次了。

但问题是,他偏偏就是当事人啊!!!

谢不为干笑到嘴角都有些微微撑不住了,赶紧在失去表情管理前冲到萧照临面前,他是怕再晚一刻,他就要忍不住“崩人设”了。

萧照临比他高了半个头,因此,在他站在萧照临身前微微垂首的时候,他的额头便抵在了萧照临的鼻尖至唇上处。

这般,萧照临的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

也不知为何,在萧照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额头的时候,他的两颊竟有些发烫,便也不顾手下轻重,左手拽住了萧照临中衣系带便开始直接硬扯。

可不曾想,他越这么硬扯,系带反而越解不开。

“谢卿......不必如此着急。”他忽然听到萧照临明显忍着笑意的声音。

谢不为手上动作一顿,明明字面意思不错,但他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他几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但终是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他和萧照临这么脑回路奇怪的人计较什么?

但,许是他方才毫无章法的硬扯,这系带好像......成了死结。

嗯——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谢不为余光扫了扫关严的木门,脑中从思考如何解开系带,变成了思考如何能在三秒之内从萧照临眼前消失。

“谢卿怎么又开始发愣?”萧照临说话时,上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了他的额头,令他陡然一惊,游移的神思也立马回窍。

他抿了抿唇,眼一闭心一狠,决定对萧照临说实话,“那个......殿下,我好像将系带弄成了死结,我单手解不开了。”

这句话明显让萧照临也是一愣,但旋即,他竟听到了萧照临的大笑之声。

“你还真是......要孤说你什么好。”

谢不为忍不住却退了两步,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廓,不乐意地瘪了瘪嘴:

这萧照临,笑便笑,干嘛还要对着他的耳朵笑啊!

“好了,孤自己来吧。”萧照临突然“开恩”,谢不为如蒙大赦,刚准备跑路,却又被萧照临叫住,“跑什么,不是要为孤递巾呈衣吗?”

谢不为猛然抬眸想要说些什么,却一眼看见了萧照临刚解开的中衣下,隐隐露出的块垒分明的腹肌。

“蹭”的一下,面颊上的滚烫一下子就迅速漫延至脖颈,又慌慌张张地再次闭上了眼,“那......那我就在这里等您。”

萧照临看着眼前面色红得像一只熟虾的谢不为,不知怎的,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只轻“嗯”一下,脱了手套,再解了衣服。

谢不为听见了“哗哗”的水声,知晓萧照临这是开始沐浴了,便更是不敢睁眼。

浴桶的热水不断蒸腾,谢不为虽看不见室内缭绕的水汽,但能感觉的到这从浴桶中溢出的湿热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将他包裹。

他莫名有些喘不上来气了,便干脆转过身去,偷偷地大口大口呼吸。

可忽然,他听见萧照临突然唤他,“谢卿。”

谢不为一惊,下意识回道:“到!”

萧照临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在这个字上多有纠结,只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

“谢卿可曾沐浴过了?”

谢不为还是有些慌乱,言语便有些磕磕绊绊,“有......有的,我一到偏殿便沐了浴更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