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82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顿,眸中波光一转,“若是杀了他们,岂不可惜?”

谢瑜明白了谢不为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你是想说,招安这些山匪?”

谢不为点了点头。

可谢瑜却没有表示赞同,“此事看起来是能两全,可实在难以操作,弋阳三家对这些山匪恨之入骨,只欲除之而后快,你若是不‘剿’,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这些山匪既已落草为寇,即使从前是良民百姓,也并不危及百姓,但现如今一定是视世家和朝廷为敌的,他们未必会愿意招安。”

谢不为早就想过谢瑜所担忧之事,但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之策,默了须臾,道:“我自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想先想办法‘知己知彼’,再做决策。”

这下是谢璨接了话,他面上有着深深笑意,“六郎是想混入这些山匪之中一探究竟?”

谢不为颔首,“没错,只要这些山匪愿意招安,那便不必将他们赶尽杀绝,而世家这边的事,只能劳烦大哥和二哥处理了。”

谢瑜眉梢半沉,“就算你有把握可以说服他们归顺朝廷,可还有一事......”

谢不为知道谢瑜这是松了口的意思,忙追问道:“什么事?”

谢璨又抢着回道:“大哥说话向来如此‘一波三折’,还是我来说吧。弋阳三世家曾直接上告给父亲,里头有过透露,说是只要朝廷愿意出兵,山匪之中便有人可以里应外合。”

谢不为略微讶异地睁大了眼,“难道说,弋阳三世家在山匪中安排了内奸?”

谢璨道:“不错,不过弋阳三世家不曾透露过半点具体消息,我们便也不知这内奸究竟是谁。”

谢瑜在此时插话道:“所以,若是被那内奸知晓了你的打算,恐怕会对你多加阻挠,而且,到时候,你在明,他在暗,也难保他不会生出害你之心。”

可谢不为听了谢瑜的话,却是轻松一笑,“大哥未免小看了我,我的主意怎会轻易被旁人知晓。”

他眼中水光漾漾,是有势在必得之意,“况且,到那时,谁在明,谁在暗还未可知。”

但谢瑜却还有顾虑,“但你和季将军,若是迟迟没有行动,也会引起弋阳三世家的疑心。”

谢不为先侧首看了看季慕青,再转而望向了谢瑜和谢璨,“那便要麻烦两位哥哥为我遮掩了。”

谢璨一脸兴奋,倾身凑近了谢不为,像是要与谢不为耳语,“来来来,有事你跟二哥说,你大哥虽模样长得好,可性子却直楞得很,什么事到他那里都要减了许多趣意,我就不一样了,六郎有什么‘鬼主意’,哦不,是好主意,都可以和我说,我保准可以帮你!”

谢瑜淡淡一嗤,谢璨顿时来了劲,“你瞧他,这古板模样,哪里能帮得到你?”

“你瞧啊,你瞧啊,呦,不让瞧了是不是。”

是谢瑜见谢璨越说越起劲,干脆扭过了头。

谢瑜终是忍不了,轻斥道:“怎么又都是你在说话了。”

谢不为看够了热闹,见谢璨还有还嘴之意,便连忙开了口,“我来说我来说。”

他又装模作样揉了揉额角,故作叹息,“大哥二哥不知,我素来体弱,这近十日奔波,倒是让我身体多有不适,这剿匪之事自然要缓上一缓,得等到我身子养好了再说。”

是他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自然,这郡府简陋,府医我也不甚放心,便要劳烦两位哥哥还有阿青将全郡的大夫都找来为我瞧病,除此之外,任何生人都不许靠近,要是惊扰了我,便是他们的罪过。”

谢瑜倒是先回了话,竟是有默许之意,“可这病不得太久。”

他稍攒了眉,“至多十日,不然那些世家必然会生疑心。”

谢不为自是知晓,便点了点头,“这十日还需两位哥哥对我多加照顾了。”

谢瑜和谢璨皆会意颔首,而谢璨还有开口之意。

此时,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季慕青终是忍不住插话,且面有焦急,“那我呢?”

谢不为见季慕青急到抹额都有歪斜,眼底浮出灿灿笑意,抬手为季慕青抚正了抹额,再道:

“自是更要劳烦阿青,你既然陪了我一路,那这余下的路,便不能弃我于不顾了。”

“在郡府,你要贴身照料我,而在外头,也要与我一道去瞧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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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黄崖山寨(二合一)

烈日炎炎, 暑气正盛,弋阳郡横山之间,草木葱翠。

一行灰裳赭衣之人穿行其中,犹如田蛇土蚯压草潜行, 迅速且隐秘。

但当这行人步入山下宽阔之地时, 忽一阵风动树摇, 为首之人双眼一眯,横光扫去,面色乍变, 扬声道:“戒备!”

他身后几十人闻声皆拔刀对外, 警惕地看向四周草林之间。

果然, 风止之后, 草林仍作晃动,再一瞬, 众多浅裳之人从林中杀出, 未有任何犹豫,挥刀向中间砍去。

这行人也忙做抵抗, 可他们虽都是勇猛之辈,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还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时间, 林间刀光闪烁, 喊声震天。

双方的战斗格外激烈,渐有血腥之味弥散在空气之中,令人不免心生畏惧。

这行人慢慢地有些力不从心, 且战且退,逐渐被埋伏的杀手逼聚在一起。

就在为首之人替他身后一人用刀挡下致命一击之后,被救那人心有余悸的同时也觉出了几分不对, 一面提刀再挡,一面大声喊道:

“大当家,这些人不对劲!那些世家走狗绝不会如此骁勇!莫不是朝廷精兵跟我们玩阴的?!”

他口中的大当家正是弋阳山匪之首,黄崖寨大当家刘庚,因其双臂巨力,能双手同举两块大石,便有诨称刘二石。

刘二石闻言咬牙,更是握紧了手中之刀,双臂肌肉如山隆起,手背青筋尽显,啐了一声,怒吼道:“管他娘的!杀就是了!”

可即使他们再如何拼死抵挡,也终究被数倍于他们的杀手完全包围住。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之际,突然,一道身影从林中飞掠而出,手持红缨长枪,如狂风骤雨般杀入战局。

山匪们皆凝眸去看,发现这道身影乃是一身着橙褐劲装的少年。

其面如冠玉,却自有凛冽威势,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扬臂挥枪,都有数名杀手应声倒地。

少年的出现,顿时扭转了战局。

山匪们见状也都重振气势,纷纷跟随在少年身后,再一次突杀重围。

许是在少年的带领下,也许是已到了生死之际,山匪们皆格外勇猛,是有殊死搏斗之势。

杀手们见情况不对,先是转攻为守,再是相顾之后,同时飞腿扬沙,烟尘顿时漫天,山匪们皆下意识闭眼屏息。

当他们再次睁眼之后,发现那些杀手已不见了踪迹,唯有少年手持长枪,立于他们身前。

少年并未离去,而是插枪于地,走近了刘二石,拱手施礼道:

“在下途经此地,发现有恶徒埋伏截杀诸位,忍不住出手,如今恶徒已去,在下也该离开了。”

刘二石见状,心生感激,连忙挽留道:“少侠高义,救我等性命于危难之间,若不嫌弃,请少侠上山一叙,让我等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少年只微微一笑,推拒道:“多谢好意,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家中也有兄长等候,不便久留,若日后有缘,自会再次相逢,到那时定当痛饮,不醉不归。”

可刘二石却还是没有松口,略略打量少年之后,才发现这少年一身劲装虽衣料材质不俗,但袖口颈沿处已洗到略略泛白,且还有多处用了粗布缝补,心下便大致有了猜想。

他再迈两步更是靠近少年,压低了声,“我见少侠似遇困顿,不妨与我说上一说,此救命之恩,若是不报,我实在日夜难安,就当少侠再行好事,给我一个机会还了少侠的恩情。”

少年闻言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刘二石能看出他如今的境地,旋即垂首敛目,只看着地上长枪,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刘二石便知自己是猜对了,顿生惜才之心,又迂回道:

“方才听闻少侠家中还有兄长,少侠既对我等有救命之恩,不说其他,自当要亲自拜会少侠兄长以表谢意,不知可有方便?”

少年听刘二石提及兄长,愣愣地攥紧了拳,再抬眼,眼眶已有泛红,声音也不似方才清爽,而是多了几分沉闷,“不瞒足下,在下确实有些窘困,本不欲挟恩索报,可......”

他再一叹,“兄长的病怕是不能再耽搁了。”

少年再行拱手,“在下言青,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这言青正是季慕青在外的化名。

刘二石忙也拱手还礼,“不敢不敢,贱名刘庚,兄弟们给我取了个诨称,叫做刘二石,言少侠若是不嫌弃,唤我二石兄便可。”

季慕青闻言目色一凝,怔怔发问:“刘二石......不是黄崖寨的大当家吗?”

他虽知晓了刘二石的身份,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畏惧或是厌恶之意。

刘二石登时面露笑意,点头应下,“实在是愧受兄弟们看重,在寨子里成了大当家。”

又道,“言少侠可是嫌弃我等营生了?”

季慕青连忙摆首,“我虽不是此地之人,但也曾听闻三世家的诸多恶行,知晓大当家以及黄崖寨众人皆是为之所迫,且即使成了世人眼中的山匪,却也是盗亦有道,绝不侵扰普通人家,只报世家之仇而已,我自有钦佩之意。”

刘二石闻言面上笑意更多了几分真心,似有感叹,“言少侠年纪虽小,却不仅武艺高强,还颇通人情事理,真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又赶忙问道:“不知言少侠的兄长生了什么病,寨中也有兄弟精通医药,应当可以为言少侠的兄长瞧上一瞧。”

季慕青闻言一叹,面上悲色又显,“倒也不是什么急症,只是此事说来话长......”

刘二石即刻接上,“还请言少侠带路,领我去拜会言少侠的兄长,这其中之事,在路上细说便可。”

再转头吩咐身侧之人,“虎子你先带受伤的兄弟上山回寨疗伤,我与这言少侠去去就回。”

这被刘二石称作虎子的人,也正是刚刚察觉出杀手不对劲的人。

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略显犹疑,却顾忌着面前的季慕青,终是没有多说,只道:“大哥,我跟你一道去吧,让他们自己回寨就是。”

刘二石本不答应,但见虎子暗暗瞥了瞥季慕青,再对他使了使眼色,顿时明白虎子这是对季慕青起了疑心,略加思忖之后,再对季慕青道:

“那就我与虎子两人前去叨扰言少侠兄长了,不知方不方便?”

季慕青自不会拒绝,拔出长枪,垂在身侧,便领着刘二石和虎子往反方向走去,还在路上与他二人道明了“身世”。

“我与兄长本是邻郡之人,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家中还算是略有家底,父母是以商贩为业,供我兄长读书,让我习武。”

季慕青面容黯淡,声色沉沉,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若是谢不为在此,定会觉得季慕青的演技当真是大为长进,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

“但谁能料到,父母却不甚得罪了豪门。”

他说到此,已是声有愤恨,嗓音几度哽咽,“那豪门公子逼死我父母、夺走我家钱资不说,还觊觎我兄长颜色,想要我兄长当他的......”

他像是说不出口那两个字,忙住了嘴,稍有停顿,再出言时,语调稍显平静,却仍有悲怆之感,“我便带着兄长逃离本郡,四求生路。”

他苦笑了两声,“其实凭我一身蛮力,保我和兄长穿衣果腹本是不愁,但兄长自小体弱孱虚,每月都要专门用药温补,不然,便会逐渐消瘦,危及寿岁。

可那些药材却实在金贵,我便是没日没夜地找活苦干,也很难买得起那些药,眼见着这个月实在再无钱资购药,又听说弋阳多山多药,只好带着兄长来此碰碰运气,看看我能不能自己采到那些药。”

再似释然,“也是如此,我才能在山林中碰见大当家。”

刘二石听完季慕青这番陈情之言,乃是真心实意生了怜惜之心,拍了拍季慕青的肩膀,许诺道:

“言少侠放心,寨中虽也不是富贵地,但只要不是什么皇帝才能用得起的药材,兄弟们定能帮言少侠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