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日志 第24章

作者:夜很贫瘠极速版 标签: HE 年上攻 暗恋 穿越重生

白彗星躺在床上,跟着耳机里郑潮舟的声音一起轻轻哼唱。他望着空白的墙顶,脑海里浮现出一颗拖着红色彗尾的星星,破开无边的黑夜飞越大地,从凡人的眼中掠过。

火焰。人类的世界本没有火焰。普罗米修斯不顾禁令,为人间盗来太阳神阿波罗的火种,从此人类被种下神识的火,繁衍,战争,爱恨与善恶在他们的心脏里熊熊燃烧,天堂和地狱不再有天堑之隔。

白彗星的眼前仿佛出现上辈子的自己,他和自己站在时间线的两端遥遥相望,彼此一样,又已不再一样。

是仰望还是想追逐?

是嫉妒还是想占有?

光阴跨越了十年,从死到生。从靠近郑潮舟的那一刻开始,迷雾一点点散去。

万丈的光芒终于不再灼伤他的眼了。

第26章 怀疑

脚能走路后,白彗星回了趟白家。

他果然从白之火的房间里搜罗出一大堆郑潮舟的各种影音光碟、剧照、海报等等。郑潮舟相关的东西太多了,一个包背不完,白彗星只好先拣出些自己喜欢的塞进包里。他可不是想多深入了解郑潮舟,对郑潮舟也没那么感兴趣,只是正好有现成的可供打发时间消遣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他背了一大包东西下楼,何素忙把他叫住:“宝宝,在家吃饭了再走。”

白彗星说:“不吃,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白丰益沉声道,“过来,坐下。”

白彗星丝毫不怕白丰益命令的语气,站在原地转过身,并不过去坐下:“你们还有事找我吗?”

见他这副仿佛与陌生人说话的态度,何素难受极了,过来想牵白彗星的手:“宝宝,我们知道你还在生气,爸爸已经把你的志愿重新转回戏剧学院了,我们再不强求你去漓大,你也别再和我们赌气。”

早这样不就行了,还折腾这一番功夫。白彗星笑了笑:“嗯,我不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出去住。”

白亦宗终于忍不住开口:“弟弟,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我们都说开,别这种态度对爸妈。”

白彗星耐心道:“行,都说开。你们让媒体发那种新闻是什么意思?暗示我?阴阳怪气我和郑潮舟?要我把话说开,你们偷摸做这种损事就行了?”

白丰益再一次被他气到,提高了声音:“你小小年纪,天天跟三十岁的男人住在一起,成何体统?!早有人说郑潮舟喜欢男人,你把他当偶像这么多年,你会不知道吗!”

这事儿他倒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不过也不重要了。

白彗星无所谓地一耸肩:“人家清白还单身,就算我真跟他谈恋爱,既不触犯公序也没违背良俗,你情我愿的事情,很成体统啊。”

何素简直要晕倒在地上,白丰益差点又摔了茶杯,白亦宗一脸难以置信:“你跟那么大年纪的男人谈恋爱,别人会怎么讲你?何况那还是郑潮舟!你既然以后想做演员,难道不知道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对你和他的名声都有多大伤害吗?!”

白彗星:“我当然知道,毕竟我现在都没跟他在一起,你们就已经开始伤害我俩的名声了。”

何素急道:“我们都有分寸,不会有人知道照片里的人是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回家来,别再跟他混在一起!但如果你们真的被其他有心人拍到,到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流言......”

流言流言,白彗星见过最多的没用东西就是关于自己的流言。他不想再多说,继续往外走,白亦宗几步上前来抓住他胳膊,“弟弟!”

白彗星猛地甩开他,那一刻白亦宗怔住,当白彗星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瞬间那眼神像一把凌厉的刀,一下就把他钉在原地,竟是不敢再上前。

“别烦我。”白彗星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大门。

“我的天,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经历这段时间心情反反复复大起大落,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发生这种巨大的转变,何素几乎要绝望了:“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讲话,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话的!那个郑潮舟到底教他什么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让小之回来......”

白亦宗夺过母亲手里的手机,扶着母亲到沙发坐下,轻声安抚她。白丰益早年因接手大哥手上的事务操劳过度,如今一气急就攻心,坐下来呼哧喘气。

白丰益示意儿子把妻子带回房休息,白亦宗照做了。过了一会,白亦宗重新下楼来。

父子俩对坐沉默半晌,白亦宗开口:“我还是先去郑潮舟家,把小之带回来......”

白丰益缓过来些许,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你弟弟整个人气质都不太对了?”

父亲这话一出口,白亦宗头皮微微发麻。他看一眼父亲,白丰益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是叛逆了很多。”白亦宗谨慎答,“不像以前那么乖了。”

白丰益摇摇头,又抽了口烟。

“我是说气质变了。”白丰益低声道,“都不像一个人了。我们是他的家人,最了解他。我相信你也有这种感觉。”

“那......”白亦宗艰难措辞,问,“我再去找他,问问他从前的事情,看他还记不记得。”

白丰益皱眉思索。

“可能是上次翻船撞到脑袋,出了问题。”白丰益说。

“可医院已经检查过了,说只是当时有轻微脑震荡。”

“你找个机会,再带他去仔细检查一遍。”

“......好的。”

白彗星背着沉重的包回到郑潮舟家,把东西全都藏进卧室的各个角落。正好郑潮舟今天不在家,他忙碌藏完东西,一看手机,快到和夏天凛约好的见面时间,忙又穿鞋下楼。

郑潮舟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司机在楼下等他。白彗星坐上车,低头翻了翻手机。今晚的歌剧有三个多小时,夏天凛原本邀请他共进晚餐,但他回家收拾了好久东西,还又与那几人吵一架,这晚餐便没吃成。

司机问:“小白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吗?”

白彗星:“没有,怎么了?”

司机便递给他一份纸袋:“这是我来的路上在华星冰室买的餐食,老板说如果您没吃晚饭,就给您垫垫肚子。”

白彗星接过来:“谢谢。”

纸袋里的炒蛋多士还是热乎的,白彗星边吃边喝奶茶,这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茶点。

既然给他准备了晚餐,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看歌剧呢?虽然这两件事之间毫无逻辑联系,但白彗星想到此就莫名郁闷,还有一点生气,气郑潮舟明明没有工作安排还不陪他看歌剧,人还不知道去哪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生气也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郑潮舟完全没有必要和他报备私人行程。

但和郑潮舟同居的这一个月让理应存在的边界感很难在白彗星的意识里形成,也不知是哪一方的态度导致的。某些方面来说,白彗星从不探听别人隐私,不好打听,极少主动要求或者邀请他人一起行动,他对外人有一种明显的没兴趣,这让有的人认为他目中无人,有的人认为他极有边界。

然而他对人际关系的无觉察也导致他在某些方面让人相当难以招架。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许多潜在规则对他而言都不适用,即使他都懂,也很难做到真的放在心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无差别表现出高度热情和喜悦,和谁都能笑眯眯地聊上两句,连路边的野猫都能高兴地抱起来摇两下。又有多少人能真的理解,他对人的笑容和对小猫小狗的热情都是同样的含义?

但他不是什么时候都心情好。平静的时候,他仿佛又是另一个人,在任何场合都可以保持安静,随时随地都能走神。若是心情不佳,他身上那种对一切都没有兴趣、看谁都无聊的厌倦感便会空前加强,让他看起来像个与其他人不在一个维度的游魂,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

因此他在心情好时很容易无意识拨动他人的心弦,他长得那么好看,只是对谁笑一笑就让人情绪波动,若是再凑近聊几句天,对方就禁不住要脸红了。然而就在人家以为他们关系更进一步了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要和他一起放学回家,要约他周末游玩,要给他每天带早餐,别人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也毫无察觉。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对他感情复杂,将他此种精神分裂般的表现归纳于“果真脑子有病”的结论。没有人想从他这种人身上受到精神伤害,白彗星便愈发形单影只,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夏天凛,只有乐爽与他做成了朋友。

最初被人问起这神奇的现象,乐爽还会解释,说彗星不奇怪,他也很包容朋友的。

后来见谁都不理解,乐爽也不解释了。

到了剧院门口,白彗星下车进门,夏天凛正在门口等他。这场景让白彗星想起上辈子夏天凛也陪他看过各种戏剧,也是如此等在他家楼下,或是等在剧院门口,一见到他就露出温暖的笑容。

在遇到乐爽之前,他的身边都是夏天凛和白亦宗。从前在白彗星眼里,夏天凛和白亦宗都不是“外人”,就算他常常沉浸在自娱自乐的世界里,也会多分拨出注意力给他们,真心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哥哥,会关心他们是否心情不佳,会特地逗他们开心,有好吃好玩的东西,也都惦记他们。

今天白彗星在面对白亦宗的时候,就像看着一张上辈子见过的陈旧画像,画像里的白亦宗他还认识,可现实里的白亦宗于他而言已经完全陌生了。

只有凛哥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才能确认曾经那些时光不是假的,才能笃信并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曾经的宗哥变了。

“吃过晚饭没?”两人一同走进剧院,夏天凛问白彗星。

“吃过了。”

白彗星好久没来剧院,售票处附近在办线下活动,有入场券的客人都可以凭券领线下特别纪念票和明信片,白彗星不会错过,凑过去领了东西,还买了一个歌剧海报特制徽章,是他喜欢的闪闪发亮的设计。

他知道夏天凛对这些没兴趣。从前他们出门游玩,也都是白彗星买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夏天凛就帮他拎着。虽然白彗星送给他他也高兴收着,但实际上对收到的是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是因为是白彗星送他的而已。

夏天凛:“你喜欢这些吗?”

“对啊,很好看。”白彗星举起徽章对着光线闪了闪,冲夏天凛一笑。

夏天凛注视他的侧脸,半晌移开视线。

进了剧场,内部光线不足,他们坐在靠前中间的位置。

夏天凛:“还没跟家里人和好?”

白彗星:“没有,有人跟你告状了吗?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非要我回家住。”

夏天凛用一种思索的表情看着他:“你哥说你现在简直是个刚进青春期的熊孩子。”

白彗星不客气道:“他怎么不提他们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呢?净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好像我有多坏似的。”

夏天凛笑起来。

“你不坏。”他摸摸白彗星的脑袋,“你是很乖的。只是别太让家里人担心,反正你可以正常入学念书了,去大学之前在家住几天也没关系吧。”

“不,我就要跟郑老师住一起。”

“怎么,因为郑老师不管你睡懒觉,不管你玩游戏,也不管你按时吃饭?”

“他还不管我?”说到这,白彗星都要拍座椅扶手了,奈何公共场合,只能压低声音。“我刷视频声音开大一点,他都要我安静!我要吃炸鸡喝奶茶,他非说一周最多吃一次,还扔我的外卖!他自己天天一大清早起来健身就算了,还老要我也一起,让我没病走两步......”

他倒起苦水来没完,夏天凛听得笑:“那你还非要和郑老师住在一起?”

旁边忽然传来郑潮舟的声音:“因为我不仅包吃包住,还每个月给他发钱。”

白彗星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惊吓地转过头。歌剧已临开场,场内大部分灯都关了,观众席昏暗,许多人在低声交谈,两人兀自低声说话,竟然都没注意到郑潮舟不知何时坐在了白彗星旁边。

“你......”白彗星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郑潮舟一身黑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身前交叠:“我买了票,所以在这。”

白彗星顿时把他凛哥抛在脑后,开始找郑潮舟吵架了:“你不是说不来吗?”

郑潮舟:“我说不和你们来,没说不一个人来。”

白彗星真想给他一拳,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他小声说:“那你还买我旁边位置的票?”

郑潮舟:“看剧当然要买好位置,其实你这位置最好,是正中间。要不我们换换?”

“谁要跟你换!”

白彗星一扭头坐好,已经响起歌剧开场的前奏,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夏天凛看了眼郑潮舟,郑潮舟也看向他,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

第27章 他的情绪开始急剧恶化

郑潮舟一出现,白彗星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总往他身上飘。这人果真能装,明明想来看歌剧,偏就要装作懒得搭理的模样。

他很想揶揄郑潮舟几句,但歌剧已开始,观众席静下来。直到演出开始过了好几分钟,白彗星才终于被吸引走注意力,专心看剧了。

演出分上中下三场,中场休息的时候,夏天凛与白彗星聊天:“做郑老师的助理忙么?”

白彗星说:“不忙,郑老师其实很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