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成浪
宋亦源又夹了一块。
宋思源满怀期待看着他:“怎么样?”
宋亦源点头:“好吃。”
宋思源:“我知道好吃,但和妈妈做的比呢?”
宋亦源:“各有千秋。”
宋思源:“香迷糊了吧。”
宋亦源吃完第二块,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寻找那个记忆中粉蒸排骨的味道。
但完全复刻另一个人的味道哪有这么容易,而且这个味道还只是存在记忆里。
宋思源:“和妈妈做的味道像不像?”
宋亦源摇了摇头:“不像。”
宋思源的眼神也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
宋亦源又夹起一块排骨,笑道:“但不虚此行,你的朋友做饭很好吃,你也没说假话。”
宋思源高兴了:“那当然。”
宋亦源:“要不要我推荐他到咱家的饭店当主厨?”
宋思源:“说不定人家瞧不上。”
宋亦源:“我给他开年薪百万。”
宋思源:“说不定以后他的年薪都不止这个数。”
宋亦源点了点头,认同了宋思源的话。
但仍忍不住调侃他:“他在你眼里这么优秀?”
宋思源都气笑了:“你就吃吧。”
宋思源夹起一块鸡肉,沾了酱放入口中。
宋思源:“别光吃排骨,这个鸡肉也好吃。”
宋亦源吃了块鸡肉,顿了顿,接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鸡皮很弹,鸡肉很滑很嫩,一嚼,肉里的汤汁流出来,味道很鲜美。
接下来的进餐时间,从小吃个饭都要斗半天嘴的兄弟俩第一次做到了食不言,规规矩矩吃饭。
宋亦源一向嫌弃吃蟹虾这种带壳生物麻烦,吃相也难看,煮熟之后内脏器官也不知道在哪儿,可面对这道葱油大闸蟹,他根本没法停下筷子。
蟹一分为二,处理得很干净,没有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蟹黄很糯,蟹肉很鲜,蟹壳裹了白灼汁,但一点儿都不咸,忍不住嗦一口。
宋亦源已经顾不上什么优雅麻烦,夹起来吃一口,再吐出一嘴的骨头。
而一向不爱吃甜的兄弟俩也把松鼠鳜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摆盘用的青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掉了,只剩下用来摆盘的鱼头在盘中干瞪眼。
吃得差不多,看着一向端着的大哥大快朵颐,宋思源笑话他:“你是不是要舔盘了。”
他说他的,宋亦源眼疾手快,把最后一块鸡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后,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
宋思源筷子伸到半空,看着空了的盘子:“……”
宋亦源举着鸡肉看他。
宋思源很欣慰,大哥就是大哥,从小到大都是让着他,这次也不例外。
算了,大哥不常吃到,让给大哥吃吧。
宋思源很大方:“你……”吃吧。
话还没说完,宋亦源把鸡肉收回来,放到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思源:“……”
这时,整张餐桌上就只剩下半块螃蟹了。
宋亦源吃完鸡肉,又想伸筷子,这回轮到宋思源眼疾手快,夹到了最后那半只螃蟹。
宋亦源眼神跟着宋思源筷子上的那块螃蟹走,宋思源放到嘴边咬一口后,他才放下筷子看向宋思源。
宋亦源:“你不是从来不吃葱姜蒜吗?这葱油大闸蟹有葱啊。”
宋思源:“你还说吃虾蟹吃相难看呢。”
宋思源说完,螃蟹直接塞嘴里咀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边吃边点头:,嗯,是“好吃。”
宋亦源:“……”
一向自律的兄弟俩向来都只吃七八分饱,看着只剩下沾了点卤的餐盘,他们才回过神来。
完了,吃撑了。
还好厨师有经验,多做种类少分量,不然他们会更撑。
宋思源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宋亦源,决定在口头上扳回一局:“好了,舔碗吧。”
宋亦源没有否定他的话,指着跑步机说:“今天跑步机归我,你别跟我抢。”
宋思源很大方:“行,给你。”
两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人生像上了发条一样的宋亦源难得这么惬意放松。
平时他如果吃上这么精致的菜,基本上都是在应酬,闲下来时,独自去餐厅吃饭又觉得没必要,在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更没心思吃了。
回想起来,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好好吃过一顿让自己满意的饭了。
宋思源问:“你什么时候回S市?”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宋思源很不乐意:“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宋亦源:“舍不得回去?”
宋思源闭口不谈。
宋亦源也不端着了,而是感慨:“每天吃这么好,舍不得回去也正常。”
宋思源:“……”
宋亦源:“果然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看来你的胃已经被栓成了死结。”
本以为宋思源会再次回避,没想到他轻轻地“嗯”了声,宋亦源意外地抬了抬眉。
宋亦源:“他哪天要开饭店,我肯定投资。”
宋思源:“那你不赚大发了。”
宋亦源:“我向来只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半晌后,宋亦源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想让他去给姥爷做一顿饭。”
宋思源明白宋亦源的心思,和宋亦源一样执着于粉蒸排骨的味道的还有姥爷。
姥爷这些年一直活在痛失爱女的阴霾中,对闺女的拿手菜更是越来越怀念,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宋亦源:“与其永远遗憾,还不如给他做一道很好吃的粉蒸排骨,刷新他的记忆,你说呢。”
宋亦源知道这方法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还年轻,味道可以慢慢找,但姥爷已经92岁了,身体每况愈下,时间不多了。
宋思源说:“我能理解姥爷,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妈妈做的粉蒸排骨的味道。”
宋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思源又说:“但是哥,没有谁的人生是圆满的,遗憾能弥补固然好,即使没有弥补,也没关系的,不要太苛责自己。”
宋亦源笑着点了下头。
吃饱喝足太慵懒惬意,所以人就有了倾诉欲。
宋亦源:“其实,妈妈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厨师,开个自己的私房菜馆,做饭给她喜欢的人品尝。”
宋思源点了下头:“我知道。”
宋亦源:“你知道?”
“爸爸说过,但姥爷和他都不同意,”宋思源笑了下,回过头看向厨房,“所以,我想,妈妈应该会喜欢我家的厨房。”
宋亦源了然,怪不得每次他都费劲心思装修厨房。
原来这是他和妈妈发生联系的方式。
宋思源:“其实,可以让姥爷来尝尝千恩做的饭,即便遗憾弥补不了,那也能获得很好的美食体验,不是么。”
宋亦源:“有道理,开春就来。”
宋思源:“……就不能从长计议?”
宋亦源:“开春太冷了,入夏就来。”
宋思源呵了声:“我要洗碗了。”
“不是私厨负责收拾?”
“你都免费吃人一顿饭了,你还想让人给你洗碗?”
宋亦源:“你不给钱?”
“不要用你那市侩的价值观来看他,他不会要的。”
宋亦源觉得宋思源变单纯了,宋思源懒得理他,认真收拾厨房。
等宋思源收拾得差不多,戴千恩过来收拾自己的厨具,才发现宋老师已经帮他规整得干干净净。
戴千恩问:“菜的味道您还满意吗?”
宋亦源:“味道很好,不虚此行,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本事通天。”
戴千恩笑笑:“您满意就好。”
宋亦源:“有个不情之请。”
宋思源看向宋亦源,打算阻止他说出什么开出百万年薪这种荒诞的说法来。
戴千恩:“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