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章行聿悠悠道:“你别乱动口供,便能尽快结。”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捣乱不让你结案!】
宋秋余面上刚露出不满,章行聿便看了过来,宋秋余立刻以笑示人:“能结案就好,嘿嘿。”
章行聿没有笑,一脸肃然道:“把手伸出来。”
宋秋余怀疑章行聿要打他手板,犹豫着伸出一根指头。
章行聿又说了一遍:“把手伸出来!”
宋秋余五官扭作一团,很怕章行聿突然亮出戒尺给他一下子。
但在章行聿的注视下,宋秋余不得不苦着一张脸,将手掌展开。
章行聿果然抬起手,在宋秋余的忐忑之下,将一块热腾腾的糯米团子放到宋秋余手里。
宋秋余由怕转为喜。
章行聿摆摆手让宋秋余出去玩儿,他要写一封折子。
“兄长,你忙吧。”宋秋余咬着糯米团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章行聿笑了笑,然后提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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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狱卒一脸焦急地进了内堂:“章大人在么?”
正在厨房偷吃的宋秋余走出来:“找我兄长有事?”
狱卒识得宋秋余,急道:“不好了,那个陆老太太犯了疯病,竟将陆老爷子的耳朵咬了下来。”
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有这样的热闹,宋秋余自然要去看:“快带我去。”
狱卒没多想,急忙领着宋秋余去了牢里。
陆老夫人视子如命,如今陆增祥死了,还是被陆老爷子活活烧死的,她恨不能生咽其肉。
宋秋余过去时,陆老爷子倒在血泊里,捂着左耳惨叫连连。
【自作孽不可活!】
若是那日烧死在房中的人是谭娘子,这老家伙只怕会高高兴兴地为儿子操办新婚事,倒在血泊里的人也会变成无权无势的谭老伯。
看了两眼陆老爷子的惨相,宋秋余转身朝外走时,路过探头看热闹的管家,脚步微顿。
瞧见宋秋余,陆家管家忙缩回脑袋,跪在地上求饶:“都是我家老爷让我做的,大人不要砍我的头。”
宋秋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莫名想起他那份口供,不由问了一句:“你之前在公堂上说,姓陆的起了杀心后,当夜便决定杀人灭口?”
管家一愣,呆呆地点头:“是、是的。”
宋秋余又问:“他起杀心是因为谭娘子说要去京城找陆增祥?”
管家:“对。”
宋秋余追问:“谭娘子什么时候说的要去京城找陆增祥,怎么说的?”
管家想了想,犹豫道:“好像是前日早上,小人具体没见,只是少夫人找过老爷,老爷发了很大的火,下午便让我多准备些薪柴。”
宋秋余没再说话,皱着眉走了出去。
谭娘子上午找陆老东西说要去京城,下午老东西就起了杀心,晚上动手时小东西回来了,被在烧死在房间。
这怎么看都觉得太巧合,好似是谭娘子做的局。
但以他对谭娘子的观察,对方不像是这样的人,难道是……
第二人格?
主人格良善心软,副人格咔咔乱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挺带感,嘿嘿!
从牢里出来,宋秋余准备去看看谭娘子,刚到县衙门正好撞上赵刑捕架着马车,将谭老伯带了回来。
听说女儿还活着,谭老伯精神都好了许多,与床榻上的谭青相见时,父女俩都眼含热泪。
看着苍老了许多的谭老伯,谭青满脸愧色:“爹,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谭青母亲去世得早,父女相依为命多年,谭青便是他的命根子,哽咽道:“没事便好,你没事爹便放心了。”
宋秋余与赵刑捕悄然走了出去,留他们父女两个人说话。
曲衡亭站在廊下,隐约听见里面的哭声,叹道:“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赵刑捕也叹:“是啊,感谢上苍,还能让他们父女团聚。”
宋秋余一直很沉默,因为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等吃晚饭时,谭老伯从房间出来,屈膝要向宋秋余他们磕头谢恩,被赵刑捕扶住了。
赵刑捕道:“老人家不要这么客气,这本就是我们衙门的职责所在。”
谭老伯刚要说什么,宋秋余忽然问:“老伯,你是怎么知道陆家人要烧死谭娘子?”
谭老伯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口道:“听闻青儿的死讯,我原本以为是走水,后来是一个小女孩说青儿是被陆家人害死,她说可以去京城探花郎的府邸申冤。”
【怎么又是小女孩?】
宋秋余记得静云师太曾说,当初之所以能救下轻生的谭青,是因为一个小女孩。
宋秋余隐约有一个猜测:“老伯,你认识那个小女孩么,她长什么样子?”
谭老伯道:“认的,这是前几日青儿在街上遇见的,大概是跟家人走丢了,青儿便将她带回到府上。”
宋秋余面色微变。
这人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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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门板,屋外宋秋余他们的话,谭青听得很清楚。
听到宋秋余问起小女孩,谭青的心不由提起来。
“他很聪明,应当会猜出此事的可疑之处,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他知晓了也不会说出来,他反而还会帮你一个大忙。”
那人临走前对谭青如是说道。
谭青不解:“什么忙?”
那人转头看来,目光落在谭青隆起的肚皮,那双眸黑浸浸的:“若是陆增祥死了,陆家那对蠢货下了狱,便会冒出许多姓陆的豺狼虎豹与你争夺陆家的家产。哪怕你怀着孩子,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吃绝户。”
谭青闻言下意识摸了一下腹中的孩子。
那人又道:“他若是来了,你就不用怕了。”
谭青张了张嘴,看着那人手中布娃娃,还是问了出来:“你要走么?”
那双黑浸浸的眸子没有太多情绪,谭青听见她“嗯”了一声。
谭青万分不舍,挽留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没有家人?那为何不留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
小女孩抬起眼再次有那种幽深,难以读懂的目光,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谭青后脊不由绷直。
女孩将小小的手贴在谭青的孕肚,不像抚摸,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许久之后,她说:“想来它应该是很喜爱你,很想你做它的母亲,在你的床前趴了许久,日日夜夜盯着你,终于能托生到你的身体之中。”
谭青僵住了。
这番话令人毛骨悚然,但女孩的神色是平静,甚至有些恬淡,歪头看向谭青时还有一丝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童真。
“谢谢你照顾我。”女孩伸出细瘦的胳膊,轻轻地抱住了谭青:“但我该走了。”
谭青在路边看见她一个人抱娃娃孤零零的,心中泛起怜爱,便朝她走了过去。
如今她又抱着娃娃,孤零零地走了。
看着女孩的背影,谭青忽然觉得某个地方很疼,她还未经历过分娩之痛,如今却好似感受到那种疼痛。
若是没有这个女孩,她只怕早就变成一捧灰。
谭青与陆增祥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只是后来谭家家道中落,原本陆父陆母不想认这门亲事。
但当时陆老太爷还在人世,他很是喜欢谭青,便一手促成两人的婚事。
婚后谭青与陆增祥举案齐眉,甜蜜恩爱了好一段日子,直到老太爷去世,陆父陆母掌管陆家,谭青便开始谨小慎微。
陆增祥一心读书,似乎没看到谭青的处境。
日子这么一日复一日地过去,谭青也已经习惯。
直到那一日她将在路边遇到的小女孩带回家,谭青蒙着眼,咬着牙过的日子,被对方一语拆穿。
只在陆府住了两日,那小女孩便对谭青道:“你的夫君攀了高枝,他们想将你赶出去。”
谭青正在绣肚兜,针头一歪,手指便破了。
她愕然抬头,小女孩站在月色下,漆黑的眸好似能看清世间一切善恶。
女孩冷冷道:“但等你真出了府,他们又担心会有什么变数,最终还是会将你彻底除掉。”
谭青愣愣的,然后听到那女孩又说:“我可以帮你先除掉他们。”
第36章
一开始谭青并不相信,陆父陆母虽有时待人苛刻,但不至于此。
似是看出谭青心中所想,许云兰一针见血:“你以为怀着陆家的骨肉,他们便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休弃你,更不会对你怎么样?”
谭青确实是这样想的,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
许云兰洞若观火,漠然问道:“只有你能怀上陆家骨肉?”
谭青被问住了。
许云兰双目被阴影吞没,声音轻而缥缈,好似从幽幽冥府飘上来。
她道:“人心之险恶,实非你所能想。你若信我,就按我说的做。你若不信,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陆家人的良心,到时便会累及你爹,陆家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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