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谭青眼眸一颤。
屋内的蜡烛随风摇曳,她的心也乱了。
一夜未睡,第二日谭青最终还是按许云兰所说,给陆增祥写了一封信。
看过谭青写的信,许云兰摇头道:“写得不好。要在信里提及你被陆父逼着和离,这样他看过后便会销毁信件,就没人知道你给他写信,让他今晚归家。”
谭青道了一声好,提笔重新写了一封信。
之后,谭青便按许云兰所言,去找陆老爷子说自己明日想去京城找陆增祥。
谭青心中一直抱有侥幸,觉得陆老爷子再是不喜她,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直到那碗汤端了过来……
一切如许云兰所料,包括陆增祥郎心如铁,逼她与自己和离。
谭青终于死心了,咬牙签下和离书。
看着陆增祥端详那纸和离书的欣喜模样,谭青只觉得丑陋恶心。
她没再理陆增祥,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回家,陆增祥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酒杯,谭青有些愕然。
许云兰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在酒里下了迷药。”
谭青望着许云兰张了张嘴,随后长叹一声,释然道:“我已经想通了,日后天高海阔,从此跟陆家再无瓜葛。”
许云兰问她:“你如今放下了,等有朝一日陆增祥迎娶高门贵女,从此仕途平步青云,贤妻美妾,你当真会一点怨恨都没有?”
谭青扪心自问一番,最后颓然道:“还是会有的。”
“人之心思百转千回,良善之辈尚且如此,更别说恶人了。今日是放妻,明日便是杀妻。”
许云兰身量不足谭青胸口,却好似见过许多谭青没见识过的世态炎凉,聪明得令人心惊。
谭青与许云兰一同将昏迷的陆增祥抬到榻上。
许云兰道:“静云师太今日来城里讲经,我已经让人拖住她,现在赶过去,应当能正好碰上她。”
许云兰只是说有法子可以验证陆家人的嘴脸,却没告诉谭青整个计划的全貌,谭青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谭青不解:“为何要见静云师太?”
许云兰撕掉了那纸和离书,道:“要将你摘干净,这样你便能靠着腹中的孩子,将陆家所有家产握在手中。”
谭青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一只小手在这时握住了她。
许云兰对她道:“走吧。”
谭青的心莫名安定下来,随着许云兰走出了陆家,走出了这座牢笼。
-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躺在床榻上的谭青忙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泪。
宋秋余端着一碗清淡的汤面进来:“吃点东西吧。”
谭青坐了起来,低着头道了一声谢。
谭青静静地吃着,宋秋余没有打扰她,待她吃完后才问:“我听谭老伯说,你之前在街上捡回来一个小女孩?”
“他若来找你问我的事,你可以如实说。”
谭青绷直的唇线变软,她开口道:“是捡回来一个女孩。”
宋秋余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谭青摇了摇头:“她说家中没了亲人,她也不记得自己姓名,我便叫她青禾。”
宋秋余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她现在在哪里?”
谭青眼睛漫上一些水汽:“她走了。”
宋秋余毫不意外,毕竟谭青怀有身孕,以许云兰的性子她是不会找有主的“母亲”,因为她不能接受属于自己的母爱被其他孩子分割。
“谭娘子,你好好休息。”宋秋余接过空碗起身道:“我走了。”
谭青一愣,她以为宋秋余会问陆增祥被烧死一事,不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去了。
宋秋余已经大致猜到许云兰的如何顺水推舟,利用陆老爷子烧死陆增祥的,他不想谭青再徒增烦恼,便没问具体细节。
陆老爷子杀人一案证据确凿,哪怕内中有隐情,纵火的也是陆老爷子。
隔日上午章行聿刚判下这个案子,下午谭青便击鼓状告陆家一众旁支,将自己赶出陆家。
陆家人振振有词:“谭青已经与陆增祥和离,凭何要住在陆家?”
章行聿道:“本官已经查证,和离一事是前任县令收受贿赂后,伪造了官府文书。”
陆家人不服:“陆增祥有了休妻的想法……”
堂外一人高声道:“你也说是想法,而非事实!”
一众人扭头看去,便见一个俊逸少年阔步走来。
“你是何人?”陆家人恼怒道:“这是我们陆家的事,轮不着你插嘴。”
少年呼啦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讼”字。
宋秋余朗声说:“我是谭娘子请的讼师。”
陆家人瞪了一样宋秋余,躬身朝公堂上的章行聿行礼道:“此人扰乱公堂,还请大人将其逐出去。”
章行聿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庸律三十四条,目不识丁者、口不能言者、耳不能听者、体弱者可找人代为诉状。”
陆家人皱了皱眉:“谭青怕是不符此条例。”
宋秋余指着谭青道:“我的当事人有七个多月身孕,可算在体弱者之流。”
章行聿颇为认同:“此话有理。”
陆家人:……
在宋秋余一流的嘴炮攻势下,陆家人节节败退,最后章行聿判下陆老爷子所有的家资都归谭青所有。
围观百姓的欢呼中,陆家人败兴而归。
“多谢章大人。”谭青转头看向宋秋余,郑重道谢:“也多谢宋公子。”
宋秋余笑着摆摆手:“不用谢我,行善积福者,天必佑之。”
若非谭青心存善念,将“孤苦无依”的许云兰带回家,或许她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
谭青要谢就谢谢心善的自己。
-
陆世美一案告破后,宋秋余一行人便回了京城。
来的时候,宋秋余骑着烈风,屁股差点没被颠成八瓣,回去时章行聿找了一辆马车,宋秋余舒舒服服坐在软垫上。
回到京城,章行聿便回臬司衙门述职。
宋秋余则与曲衡亭去将军府还马。
曲衡亭虽然看了不少探案话本,但话本始终是话本,真正经历了一遭,才知道命案牵扯出来的人心有多可怕。
他叹道:“愿这世间少些贪欲、纷争,多一些良善、和睦。”
宋秋余觉得曲衡亭属于毒奶那挂的,因为他刚说完,长街的尽头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杀人了!”
一道身影冲出人群,慌不择路地跑着,一头撞上了来不及躲避的曲衡亭。
少年一脸害怕地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是曲衡亭,他双目一亮:“曲夫子。”
少年衣袍上染着血,对血腥味很是敏感的曲衡亭,喉头不停滚动,脑袋也开始感到眩晕。
很快又一青衣少年跑过来,右手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冒出来……
曲衡亭再也受不住,双腿一软,便昏了过去。
撞上他的少年大惊失色:“曲夫子。”
宋秋余眼疾手快扶住了曲衡亭,对少年道:“他有恐血症,你身上有血气,还是离他远一点。”
少年呆愣愣的,像是没理解宋秋余的话,直到青衣少年上前抓住他,拉到一旁后,不客气地说:“没听懂么?你是让曲副讲晕过去的罪魁祸首。”
宋秋余一边掐曲衡亭的人中,一边偷瞄那两个少年。
撞上曲衡亭的人是袁子言,袁仕昌的亲侄儿,前几日刚被仇敌赎走。
手臂受伤的青衣少年,就是袁子言的仇敌之一。
袁子言明显不服气,梗着脖子吼道:“关你什么事?”
“呵。”赵西龄冷笑:“你捅了我,还敢耍横!”
袁子言明显是有些心虚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害怕,嘴硬道:“你、你活该,谁要你羞辱我!”
地上的曲衡亭悠悠转醒,抬手想推开宋秋余的手,余光不经意瞥见赵西龄受伤的手臂,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赵西龄拍了两下袁子言的脸:“给你改个名字就算羞辱了?”
袁子言眼睛浮动泪光,屈辱道:“我的名字是我父母在世时给我取的,你凭什么给我改?”
袁子言父母在他很小时便过世了,他由祖父祖母抚养长大,因此被惯得无法无天。
赵西龄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闻言多少有些理亏,但还是咕哝了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及你过去对我们作践的十分之一。”
袁子言昂着脑袋,不愿认错。
宋秋余看了一会儿,低头才发现曲衡亭的人中被他掐破了……
对不住,对不住!
宋秋余赶忙擦掉上面的血,一脸愧疚地看着曲衡亭。难怪人一直醒不过来,原来是血味直冲鼻腔。
-
宋秋余因为愧疚,连日去白潭书院看望曲衡亭。
曲衡亭的人中只是破了一点皮,伤口很快结痂了,然后变成了……滑稽的小八嘎。
宋秋余心里的愧疚加倍。
曲衡亭为人宽厚,多次表示没事,让宋秋余不要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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