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只是他起身要踏出书房门时,谢以渐忽然问他的,“许家有联姻的想法吗?”
“啊?”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林阔都愣了愣。
联姻?谁跟谁联?谢家不是只有三兄弟吗,也没有千金啊。
他张嘴,还没说话,谢以渐就又道,“算了,孙助理,送林先生出去。”
林阔摸不着头脑,在孙助理的送行下出了谢家,这才回过味来。
谢以渐说的不会是许青岚吧?他想和许青岚联姻?
许家和谢家的根植领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当,也没有强强合作的可能性。
谢以渐这种身份地位,又不可能需要其他豪门的帮扶,那就是谢以渐对许青岚有意思了。
这份好感到底有几分厚度不知道,但林阔知晓,能够让谢家的当家人想要拿出谢太太的位置,谢以渐此人肯定是真心的。
“唉……许青岚,从前倒是没有看出你还有招花引蝶的天赋。”
“也是,你患了那么个不可思议的绝症,整个谢家的医疗资源都动用起来了,动静闹得那么大,如今与在许家那会儿相比,你是改头换面了。”
“那长相变得连我都认不出,还是反复查了好久才确定了你的身份,也难怪能够迷了别人的眼。”
林阔自言自语地感叹了这么一通,然后就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半晌,他又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林阔也知道,要完成许致年给他的任务,他其实现在就应该挨个地方去找许青岚,把许青岚带回许家。
只是他对许青岚始终怀着点恻隐之心,怕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许致年,以至于落荒而逃的许青岚回去后,被许致年狠狠整治,所以老想拖延此事。
但,许致年那边他实在是敷衍不下去了。
之前是许致年知道他有私心,但许致年瞧着整天阴郁压抑的很,实则是个十分念旧情的人。
他从小就以玩伴的身份跟着许致年,后面老许总和老许总太太,因为在火场中救许青岚身亡,公司一时动荡。
也是他帮许致年对付那帮又有资历,又有手段的公司元老们。
为此还遭到了几次狗急跳墙的元老的陷害,差点就死了,所以许致年一直记着他的功劳。
这位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年轻许总,没在许青岚的事情上和他撕破脸皮,最过的就是两个多月前那次敲打。
话说的不算重,却算是下了最后的文牒。
此后他这边的进展,就一直受到许致年的监控。连他今天来谢家,许致年也知道。
他如果这么没有结果地,回到许致年面前复命,那最后的窗户纸就真是要被捅破了。
他得吃个挂落,许致年怒气积攒的愈多,许青岚到时候也落不得什么好结果。
叹了口气,林阔认命地准备去找人,却接到了许致年的电话。
想明白利害关系,他没再和许致年打马虎眼,把谢以渐告诉他的消息和许致年说了。
“你去云阙庭,我亲自去顾家。”许致年让林阔和他分头行动。
林阔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许青岚跑了,许致年就一直想把许青岚找回来。
但最近得知许青岚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综合症,而目前这种病症的患者,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的时候。
许致年那种迫切就达到了顶峰,先前他还给林阔转圜的余地,如今竟是连自己去接人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而许致年越是迫切,林阔就越是担心许青岚。
许青岚今年都三十九了,命不久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实在不想让许青岚在最后的这段日子,受到什么折磨。
强行装作镇定对许致年应了声好,林阔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开车前往云阙庭。
顾家,顾斯南房间。
许青岚头疼欲裂,他是在一阵嘈杂声中从昏睡中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瞧见他和老管家在离开谢家后,被一群行动有素的保镖,带到其面前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微皱着眉,威严的双眸含怒。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用冰袋为其敷着面颊上的淤青。
而男人脚边,是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压跪地的顾斯南。
顾斯南此刻完全不复往日温润斯文的模样,宽厚结实的背肌隆起,肩胛紧绷着,好似头暴躁的雄狮。
许青岚双瞳放大,想要坐起来。
但那男人不知道让管家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哪怕他挣扎着醒过来,整个人也绵软无力的厉害,脑袋也是眩晕的。
他便轻轻地喘着气,鸦羽般的乌发微微凌乱,衬着那张无比精致的苍白脸,一副病美人的弱柳扶风姿态。
顾斯南和顾翊川听到动静,同时看向床上。
顾斯南第一时间问道,“秦澜!你有没有事?”
许青岚想说话,但眼前发黑,实在是缓不过劲了。
最后脑袋磕在床头,他闭着眼,颤着睫,颜色浅淡的唇瓣微微分开,孱弱地吐着气。
一直跟随着许青岚的恶鬼,见他这般虚弱的状态,哪里还考虑就现在这个情况,它夺取梦寐以求的躯体后,该如何脱身。
只想抓着这难得的机会,赶紧实现自己的夙愿,于是不停地撞向许青岚。
它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又一次又一次地在滔天的痛苦中被排斥出来。
于是许青岚就感觉到意识又开始,跟出了故障的机器一样,以极高的频率在短暂断片。
他不知真实情况,只以为自己是被药出问题了,于是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雾蒙蒙,涣散又迷离的眸子,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看向害他落得现在这个地步的顾翊川。
顾翊川被他这么盯着,心头微动。
他没玩过男人,也不喜欢男人,自觉顾斯南喜欢上同性,是基因突变,现在倒琢磨出了点味道。
是挺有意思的,这美人瞧着病病歪歪,一副肯定活不长的样子,倒是很能折腾,生命力旺盛的很。
顾翊川一直监听着老管家的手机,所以早知这美人的真实身份。
他回忆起许多年前,他才二十多岁时,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许氏的那对夫妻,同周围人说起自己收养的干儿子时。
那明明口中笑骂着孩子实在不省心,越大越叛逆,可眼神却流露出深深的疼爱的场景。
他心想怪道人人都说那对夫妻偏心干儿子,连亲生孩子都有些忽略。
顾翊川看着许青岚,这模样的确是天生就招人疼的。
受副累赘的身体拖累,哪怕张牙舞爪起来,也直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叫人怜惜的紧。
高大成熟的男人抬起手,为他冰敷被顾斯南揍出来的伤痕的胡管家就自觉退开。
他走到许青岚的面前,修长有力的指骨捏着许青岚的下巴,逼迫许青岚抬头。
笑着道,“只是一点昏睡的药物,还没有给你灌多大的剂量,怎么就难受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柔弱。”
“也就是你不能生孩子,不然就这样的体质,怀孕期间能够被孕反折磨得没了半条命。”
“这本来瞧着就有点毛病的眼睛也会彻底瞎掉,以后连上厕所都得叫人给你把着。”
顾翊川是真觉得这种美人,就该被养在闺房中,除了张腿迎接男人,被灌成泡芙,雪白小腹涨得高高,不需要有其他任何的活动和思想。
而其既然能改换身份跑出许家,那么说明美人在许家过得也并不舒心。
那不如顾家就收了这美人,也好过美人抛头露面,随便什么人用点强制手段,都能给带走。
许青岚因为又一次短暂断片的意识,没听清楚顾翊川在说什么。
但被顾翊川触碰着,他心中反感,恨不得能够抬起手扇其一巴掌。
可又实在无能为力,所以最后只能使劲偏开脑袋。
他生的漂亮,这般情态,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反而有点欲说还休,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的引诱感。
顾翊川轻笑一声,又是捏了捏他的面颊。
顾斯南瞧见,立刻挣扎起来,被保镖压制下去后,他恨恨对着自己父亲喊道,“爸!别碰他!”
许青岚听着他对顾翊川的称呼,胸膛起伏两下,缓了口气。
心说这顾家的人,除了顾斯南之外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顾沆是个小贱人,这个顾翊川简直是个老贱人!
顾翊川目光重新落到顾斯南身上,“你倒是提醒了我,之前的事还没完。”
“这么个甜心,就算是不喜欢男人,也会心动的,你既然不想选择,那我就帮你选。”
顾斯南看出父亲对许青岚的莫大兴趣,被保镖反扭着的胳膊肌肉绷紧,双手紧握成拳。
那往日和煦得好似落了晨曦的眸子,翻涌着滚烫的怒火,瞳孔都要烧红了,他如同头要鱼死网破的困兽般猛烈一挣。
巨大的爆发力,若不是保镖们反应够快,在被他撼动后及时禁锢住他,他能直接扑到顾翊川的面前,再次对这个血缘相连的至亲拳脚相加。
顾翊川垂眸睨着扬起的脖颈都暴着青筋顾斯南。
“真是可笑,我把肉都喂你嘴里了,你装清高正直不吃,别人要吃,你又摆出一副被戴了绿帽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你认为我有过太多女人,与你都舍不得碰的心肝宝贝实在不相配。”
“那干脆这样,让你弟弟来,你弟弟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自母亲的那一半血缘低贱又肮脏,但身子还算是干净。”
“等他们今天一好上,明天顾家就准备婚礼,以后这美人就是你的弟媳,我顾翊川的儿媳妇,永远留在我们顾家了。”
顾翊川拍手,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的顾沆,就沉默着踏入了房间。
青年一头半长的头发完全披散着,碎发遮住温婉的同时,又带着些阴诡的眉眼。
那张清秀的面庞,带着十分可怖的,被人扇打出来,浮肿到接近于紫红色,好像轻轻一按,就能直接破开,往外迸溅出浓重血浆的淤青。
——淤青都是顾翊川在得知顾沆跑到警局发神经,说自己伤害了一个人,要坐牢弥补自己的罪过后。
说顾沆既然在外面给他丢脸,那么干脆就不要这张脸了,让佣人一个接一个地掌箍顾沆,从白天一直扇耳光到晚上造成的。
此刻的顾沆,说是已经被毁了容完全不为过。
再加上他那双转都转不动,永远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眼珠子,让人想起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不知名生物。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拖着脚步无比迟钝地走向顾翊川。
顾翊川道,“先前说的你在外面也听到了,去吧,你这段时间惹我生气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不要再消磨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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