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不然我就只有把你送回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那里,让她好好管教你一番。”
说着,顾翊川语气又带着些似笑非笑的玩味,“而且我这也算是成全你,不是吗?”
顾沆转着僵硬的脖子,隔着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便想起了曾经被他灌肠的经历,连忙往后缩。
他的身子本就单薄,虽然屁股和胸脯还算有些肉,但瞧着依旧是瘦瘦小小的。
此刻瞳孔警惕地放大,若是只猫,就该龇着两颗尖牙哈气了,以吓退对他有着绝对力量压制的恶人。
“小沆!!!”
顾斯南瞧着弟弟不断靠近许青岚,整个人剧烈挣扎,全身的血管都鼓胀起来,同时面庞也变得无比惨白。
他知道面对父亲,顾沆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任由父亲操控,如果强行反抗,只会招致父亲的教训。
可他瞧见许青岚在微微发抖,那颗惯常都习惯把所有人都纳入考虑范围的慈悲心肠,除了许青岚之外,谁也顾不上了。
漂亮男人那么可怜,那么狼狈,一副心理阴影爆发的样子。
顾斯南想到顾沆在车内亲口承认过对许青岚做过的龌龊之事,只觉得顾沆这又要再一次伤害许青岚的画面,刺得他眼睛都要流血了。
“小沆!哥哥求你!!你不要这么做!秦澜他是无辜的!别侵犯他!哥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怎么能够再来一次,停下来!快停下来!”
“爸,我错了!以后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要是对我之前的一意孤行还心存不满,那怎么罚我都行,我不会反抗的,但这一切都不关秦澜的事,你放过他!”
从顾斯南喉咙中撕裂出来的字句,带着无比难听的嘶哑破音。
完全没有一分一毫往日那仿若流水潺潺,玉石相击般的平稳沉静。
他咆哮着,哀嚎着,同时一处肩膀还发出因为肢体扯动过度,造成的脱臼的咔嚓声。
保镖瞧见他无力垂下去,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伤着的胳膊,心里都犯怵的很。
怕再继续这么用力钳制顾斯南,给顾斯南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罪过就大了。
他看了看另外一个控制着顾斯南的同事,同事对他摇了摇头。
示意既然家主没有发话,那就别擅自放松对顾斯南施加的力道。
免得让现在已经疯了般,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只一味想要挣脱他们束缚的顾斯南,找到机会从他们手底下蹿出去,那他们就真要被家主责怪办事不利了。
而心生犹豫的保镖理解同伴的意思后,心一狠,继续反拧住顾斯南那条已经脱臼的胳膊。
又是咔咔几声,彻底错位的关节,让这条已经完全不受顾斯南控制的胳膊,僵硬得好像死木制造而成的,能够被折弯出无比夸张,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地步的假肢。
顾斯南身形晃动,疼得猛然往前栽了一下。
但这样皮肉上的痛苦并不往更深层次渗,让顾斯南痛苦的是,在四肢百骸中碰撞窜涌着的无能为力感。
“小沆!不要这样!小沆!!停下来!!!”
顾斯南重复地喊着,歇斯底里地喊着,徒劳无功地喊着。
像是破掉的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在空气中回荡。
无人发现他的眸子中,已经泛出了水汽。
顾翊川目光也没落到顾斯南身上,而是一直看着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体的许青岚。
真是美丽,美丽极了。
顾翊川万花丛中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绝色。
哪怕许青岚是个男人,下面带着把的,他这个从来没有对同性起过心思的人,也很难不生出什么想法。
此刻顾沆停在了他的面前,青年生的高挑,虽然不及顾翊川的身材那么高大,但也有些挡视线。
顾翊川目光范围内的容纳美人图,闯进这个儿子漆黑的头顶,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好在顾沆接下来就继续往床边走了,他神色才舒缓了一些。
但变故就在一瞬间!
已经离许青岚近到伸出手臂就能够的顾沆,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个石料材质的烟灰缸。
接着他以鱼死网破的架势,以及人生只有一次的爆发力,将烟灰缸狠狠砸向顾翊川的脑袋。
等顾翊川回神时,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血肉模糊的额头,往脸颊汩汩流淌的血液的温度。
他眼球也被血液给浸染,视线变得不清晰起来。
高大成熟的男人单臂撑墙,狠厉地看向顾沆。
但不过片刻的时间,接下来他就直接因为失血过多,瘫坐到了地上。
许青岚惊了,顾斯南怔住。
而在场的胡管家和两个保镖,完全处于空白状态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景。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顾沆这一向不受待见,没什么存在感,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私生子,怎么有胆量对自己的父亲,顾家的家主动手。
还是顾斯南先出了声,“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胡管家回了神,连忙去拨打急救电话。
顾斯南又对压制着他的两个保镖道,“给我爸包扎一下,就他这流血的速度,说不定都等不到救护车来了。”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都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比起顾斯南来说,肯定是顾翊川更重要一些。
就松开了顾斯南,赶紧去拿给顾翊川处理伤口的纱布和药物了。
一片混乱中,顾斯南咬牙接上自己的胳膊。
他快步走到跟只蒙圈的猫儿般的许青岚面前,安抚地拍着许青岚的手背,连连道,“没事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许青岚没回答,顾斯南以为他还没回过神。
却不知道,有一只浑身黑雾滋滋作响的无形恶鬼,正锲而不舍地往许青岚的身体中闯。
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意识又断片了。
顾斯南抱起许青岚,又看向旁边拿着烟灰缸,手掌的指缝满是从烟灰缸流下的血的顾沆,语气复杂道,“小沆,你先和我一起走。”
顾沆没有看顾斯南,而是跪在了顾翊川的面前。
“我不走,我伤了爸爸,要给爸爸赔罪,要照顾爸爸,爸爸现在身边离不得人。”
大脑眩晕,说不出话来,不断倒吸着气,只强行撑着才能不晕过去的顾翊川,用想杀了顾沆的眼神看了顾沆一眼。
紧接着,他想要继续看向站到他面前的顾斯南,但他眼前的黑障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难受。
所以他最后只死死咬住牙,眼皮沉重又疲惫地合上。
顾斯南还想劝说顾沆,但他听到外面走廊已经传来,源于多人的匆忙脚步声,便知应该是胡管家、保镖,还有家中其他佣人过来了。
他垂眸,瞧着怀中状况十分不佳的许青岚,实在不敢再耽误,便给顾沆留下一句他安置好人后,会赶紧回家来找他。
然后就抱着许青岚,快步从另一个通道回到了一楼客厅区域。
他在这里随便找了个佣人,问道,“李叔呢?”
佣人一时哑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但当他发现自己现在站的是监控的死角,又想到顾斯南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人的照顾。
他自己有次感染了传染病,也是顾斯南自掏腰包,帮他请医生隔离医治,还让胡管家给他保留了工作岗位,他康复后才能够继续在顾家干。
所以此刻在顾斯南急切询问的目光之下,他实在说不出敷衍的自己不知道的话。
小声回答道,“员工后勤区有个仓库,李管家就被关在那里。”
顾斯南连道了声谢,抱着许青岚赶到车库。
上了车后,他直接一路开车到达后勤区,撞进有保镖看守在外的仓库大门。
接了瞧见他露出诧异又欣喜的模样的老管家,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开着车盖被仓库大门撞击到变形的车驶离顾家。
而此刻顾斯南的房间,顾斯南刚踏出门外,就将房门锁上的顾沆,无视在外敲门喊叫的胡管家以及其他佣人,一步步地走向顾翊川,最后重新跪到顾翊川的面前。
“二少爷,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让人踹了!”
“听到没有二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尖锐嘈杂的声音不断往耳膜里钻,接下来便是踹门的声响。
顾沆不知道房门,能够经得住顾家专门聘请的保镖几下踢踹。
所以原本犹豫纠结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坚定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寒芒湛湛,一瞬间晃到顾翊川的眼睛,男人重新掀起眼帘,看向顾沆。
在发现顾沆此刻紧紧握着的凶器后,他紧咬着的牙关泄出有些漂浮,但又威严不改的声音,“怎么,你想杀了我?”
顾沆在父亲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抓着匕首的手却愈加用力。
不知不觉间,他那张被顾翊川让佣人打到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清秀五官的面庞,已经遍布上了泪水。
青年的声音哽咽,走调,急促的呼吸,让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
“爸爸,您活着,我过得痛苦,哥哥过得痛苦,现在你还要让其他无辜的人也痛苦,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
“您去死吧,您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受到惩罚,哥哥能如你所愿继承家业,我喜欢的人也不会再被你随意摆布,所有人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顾翊川看着神态怯懦,眼神却迸发出狼崽子一般的阴狠的顾沆。
惊觉他的傲慢,让他从没有看清过这个中途被他带回家来的儿子。
男人那一向倒映不进任何人的眼底,由此浮现出难得的诧异。
他如今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弱,但却也没有到达任人鱼肉的地步。
因此他直接在踹门的声响中,和扬起手臂,准备将匕首送进他的身体中的顾沆扭打起来。
两人在地上缠斗着,从顾翊川额头流下的血,污染了他那张沉淀着岁月的成熟深邃面容,让他看起来肮脏又狼狈。
地砖上也是被蹭刮出来,一道又一道蜿蜒着的,不成形的血痕。
缠斗的最后,顾翊川躺在地上,死死抓住压制着他的顾沆的手腕,让顾沆手中的匕首不能再前进一寸。
父子俩对视着,两人皆是冷漠,再不见任何虚假的温情。
这是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直接被踹开。
乌泱泱的人群涌进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顾翊川终于放松些许。
上一篇:贵族学院路人会梦见F4吗
下一篇:万人迷虫母才不是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