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交了那么多钱,结果要和低等信徒学一样的功法,那十几个中等信徒正欲发怒,却被成百上千的低等信徒淹没。
“教主教主!”
“教主万岁!”
一时间,欢呼声四起,大家的目光追随着蔺寒舒,看见他走向一块空地。
他伸手,大家便跟着伸出双手。
他抬脚,大家便跟着抬起双脚。
站在不远处的薛照眼睁睁看着蔺寒舒带领众人比划,露出茫然的表情:“这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没有得到回应,他扭头去看萧景祁:“殿下见过吗?”
萧景祁摇摇头。
“连殿下都未曾见过?王妃竟然会如此稀奇的功法!”薛照惊呼着,一路小跑到蔺寒舒的身边,跟着他比划,“王妃,你这套功法叫什么名字?我也要学这个!”
蔺寒舒的动作停了停,幽幽道:“广播体操。”
第183章 说教
“广播体操?”
薛照将四个字重复一遍,不明觉厉。
“简直闻所未闻,王妃竟然舍得将这样珍贵少见的功法教给大家!”
他仔细打量着蔺寒舒每个动作,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百姓们同样屏息凝神,学得认真。
做完一整套广播体操,蔺寒舒伸伸懒腰,朝人群摆手:“若有没学会的,明日这个时辰来这儿集合,我再教一遍。我还有要事在身,大家散了吧。”
教主的命令,济世教信徒不敢不从。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蔺寒舒小跑着回到萧景祁的身边,轻声叹息道:“虽然暂时把他们安抚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让他们回归正途,别再被邪教控制。”
他刚刚又蹦又跳,这会儿额头覆上一层薄汗。
萧景祁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擦,不紧不慢地问道:“想到办法了吗?”
蔺寒舒摇头。
擦完汗水,萧景祁牵起他的手:“那就等会儿再想。”
“嗯?”蔺寒舒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不解道:“为什么现在不想?”
微风拂面,萧景祁黑沉沉的双瞳飞快闪过一抹黯色:“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做什么?”
“砍人。”
萧景祁言简意赅。
蔺寒舒呆若木鸡。
要砍的人有点多。
两任苍州刺史,为裴宣卖命的少女,年丰泽,还有为裴宣往山上运输粮食的粮铺老板。
五人被关在一处。
之前裴宣和年丰泽被雪鸾啄得浑身是伤,萧景祁并未找人给他们医治,伤口迟迟未愈,流血化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粮铺老板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若这些人真是神仙,早就用穿墙术跑了,怎么可能和他在牢里大眼瞪小眼。
看到萧景祁出现在牢房外的时候,他痛哭流涕地求饶,悔不当初:“摄政王殿下,我承认自己从前是被他们蒙蔽了,求您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
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萧景祁面无表情:“晚了。”
短短两个字,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不依不饶地抓紧铁栏,掌心太过用力,以至于指节微微泛白。
“我知错了!我真的已经知错了!”他披头散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愿将剩下的家产捐赠给那些被抓去山上的无辜百姓,作为补偿!”
眼见他惨不忍睹的模样,萧景祁仍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只平静地问他:“你知道山上一共死了多少人吗?”
粮铺老板愣住,随即茫然地摇摇头。
“一千六百三十二个。”萧景祁道:“在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八十岁,年纪最小的甚至不满六岁。”
粮铺老板瞳孔震颤,慌乱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送粮食的,他们又不是被我害死的……”
事到如今他还在嘴硬,蔺寒舒忍不住出声:“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你送烂菜叶子和发霉豆腐去山上吗?”
“我……”粮铺老板被问住了,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以为那是给狗吃的。”
说起狗,蔺寒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烂菜叶子和霉豆腐是给那些百姓吃的,你要不要猜猜看狗吃的是什么?”
粮铺老板脸一白,明明知道答案,却拼命否认,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端的是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可蔺寒舒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耳中:“狗吃的是那些死掉的百姓。”
粮铺老板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一生向往长生不死,疯狂迷恋鬼神之说,所以当济世教在苍州城里传开时,他主动带着银钱找上门去。
教主让他送粮食上山,他知道山上有无辜百姓,可当时他只觉得那些人活该,这就是忤逆济世教的下场。
现在告诉他,济世教就是一场骗局,他做了教主的刀,帮恶人补给,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仿佛看见自己掌心沾满猩红的鲜血。
闭上眼不敢再看,可眼前突然出现重重人影,嘶吼着要向他索命。
粮铺老板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痛哭流涕。
萧景祁的目光扫过牢房内的其他人,淡淡问道:“还有谁有话说么?”
五人之中,年丰泽弱弱地爬到门边,声音沙哑晦涩:“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那些铁矿做成的兵器通往何处么?”
这话倒真勾起了萧景祁的兴趣。
他抬抬下巴,示意狱卒将人放出来。
年丰泽一瘸一拐地来到行刑的房间,看着满墙的刑具,以及地上烧红的铁炉,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
他勉强维持住表情,试图和萧景祁讨价还价:“想要我告知兵器的下落,除非殿下愿意饶我一命。”
他说得那叫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大的恩情,值得萧景祁用一切去交换。
萧景祁被他逗笑了,唇角轻勾,眼底却没有半分情绪:“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样的态度,令年丰泽强撑的镇定顷刻间破碎,肩膀止不住地抖了抖。
对视间,似有熊熊火焰从喉咙淌进去,蔓延至五脏六腑,将他的躯体焚烧成灰烬。
他慌张地后退一步,呼吸紊乱,声线发颤:“济世教背后的靠山是当今天子,那批兵器摆明了是用来对付殿下你的!若你杀了我,那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兵器存放的地点,等着被天子清算吧!”
他以为说这些,萧景祁就会害怕。
可出乎意料的,对方自始至终都很平静,面容无喜无怒,让人瞧不出半分端倪。
年丰泽慌不择路,试图继续威胁:“那片山上的铁矿品质远超玄樾其他矿产,做成的兵器吹毛立断,削铁如泥!若这批兵器落到训练有素的禁军手里,殿下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嘴皮都说干了,他仍旧没能从萧景祁眸底看出半分惊慌失措的情绪。
甚至,对方轻飘飘地指出他的问题:“年丰泽,你一共犯了三个错误。”
第184章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年丰泽瞪大眼睛,嘴唇干涩起皮,艰难地张嘴,问道:“什么?”
“第一,”萧景祁近乎漠然地看着他,“本王最讨厌别人和我讨价还价。”
年丰泽噎住,下意识往后退去,脊背抵着石墙,实在是避无可避。
“第二,”萧景祁随手拿起烧红的烙铁,接着说道:“你不该拿萧岁舟威胁本王,本王听不得这个名字,听到之后就会想砍人。”
年丰泽面露绝望,唇瓣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三,”萧景祁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不该一开始就表露出贪生怕死的模样,若你装得有骨气点,一头撞上墙,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现在好了。
知道他怕疼怕死,萧景祁举起烙铁就要冲着他去。
他惊恐倒地,阴暗扭曲地爬行:“殿下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我!你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哪里懂得我们这种底层人的心酸!我熬了五十年还只是个长史,根本看不到任何晋升的机会,为了往上爬,我只能不择手段,我所做的一切恶事,全是被逼的!”
萧景祁停顿片刻,似是在思考,该怎么反驳他这番怨天尤人的话。
一旁看热闹的蔺寒舒夺过他手里的烙铁,笑眯眯地朝年丰泽走去:“哎呀,谁不是呢,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拿起烙铁就戳在年丰泽的手臂上。
滋啦声响起,烧焦的味道在刑房之中弥漫开来,薄薄囚衣与皮肉粘连在一起,伤口处鲜血汩汩。
年丰泽连爬都爬不动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叫完后翻起白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蔺寒舒用脚踹踹他,茫然地眨眨眼睛:“不会吧,这么容易就死了?”
“没死,”萧景祁拎起旁边的水桶,猛地浇在年丰泽的伤口上。
水里有盐,年丰泽硬生生疼醒过来,身体抖得像筛糠,竟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止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蔺寒舒蹲下,挥舞着手中的烙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都已经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呀?”
说罢,再度将烙铁戳在他的身上。
水火相遇。
冒出阵阵白烟。
随着一阵痉挛,年丰泽彻底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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