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摄政王,又争又抢又破防 第43章

作者:榨桃汁 标签: 穿越重生

实在看不出来,蔺寒舒长得这般人畜无害,背后竟然人畜都害。

就连八九岁的小姑娘也不愿意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明远王爷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的同时,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萧岁舟。

然后就得到了和丞相一模一样的待遇——

被水灵灵地无视了。

萧岁舟在顾楚延的保护下迅速离开这里。

每走一步,都神经质地左看右瞧。生怕一个不注意,从哪冲出来个升龙卫的死士,一刀送他归西。

好在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他安全地回到有重重禁卫把守的寝殿。

甫一进门,便颤颤巍巍地抱住顾楚延,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朕以为升龙卫直属于皇帝,虽然平常不会出现,但只要朕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无论何时发生危险,他们就会出来保护朕。却没想到,原来父皇临死之前,将他们给了皇兄。”

说到这里,他骤然抬头,梨花带雨的小脸几近惨白,漆黑眼瞳执拗地看着顾楚延:“朕到底哪里比皇兄差了?为何父皇总是偏袒他?”

顾楚延伸手,心疼地替他擦去眼泪,喃喃道:“陛下哪里都好,是他们识人不清,错把珍珠当鱼目。”

见萧岁舟还是难过,顾楚延叹了口气,低声诱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那些升龙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大活人待在宫中,总要吃喝拉撒,咱们逐一排查,尽快将他们抓出来解决掉,不能让他们威胁到陛下的皇位。”

——

“那些升龙卫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呀?简直像是在宫里表演大变活人。”

上了马车之后,蔺寒舒双手托腮,十分好奇地盯着萧景祁的脸看,期待对方的答案。

“还有还有,殿下这么早就把底牌亮出来,万一小皇帝狗急跳墙,在宫中大肆搜捕他们的踪迹怎么办?”

车帘随着马车的行走摇摇晃晃,萧景祁的脸半明半灭,声音平静:“任他把皇宫上下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我玩这一出就是想吓吓他,他要是不痛快了,我就痛快了。”

没毛病。

这真是一对纯恨兄弟。

蔺寒舒赞同地点点头,萧景祁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还有,你确定要我现在告诉你升龙卫的秘密么?”

风声簌簌。

马车走得不快,但车边的丞相需要将两条腿挥出残影,才能勉强跟上。

这对他一把老骨头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折磨,偏偏他连一句都不敢抱怨。

看到丞相,蔺寒舒连忙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同萧景祁说悄悄话:“差点把他忘了,这会儿先别说,等咱们独处的时候再说。”

“独处?”萧景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王妃是又想尝尝壮阳汤的滋味了?”

一听那三个字,蔺寒舒眼睛瞪得溜圆,话不说了,气也不喘儿了,明摆着马上就要跟萧景祁翻脸。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萧景祁先朝车窗外伸出一只手,质问丞相:“簪子呢?”

说的自然是蔺寒舒用来捅人的簪子。

被捅之后,丞相没敢将它随意丢弃,而是好生收了起来。

现在果然有了用处,丞相将簪子递过去。

瞥见簪头全是血,萧景祁蹙了蹙眉,道:“擦干净。”

丞相无语凝噎。

要他好声好气地把伤害自己的凶器献上也就罢了,还要他亲自把血擦干净。

真的求求了,求萧景祁和蔺寒舒都做个人吧。

心头思绪万千,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点。丞相用衣袖将玉簪擦得锃光瓦亮,适时露出讨好的笑意,再度呈上。

这回萧景祁总算接了,另一只手固定住蔺寒舒的脑袋,帮他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挽好。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次次蹭过额头,带来异样的触感,蔺寒舒如坐针毡,忍不住左右乱晃。

从前每每萧景祁碰他,他就浑身僵硬到不能动弹。

而现在来到另一个极端,萧景祁帮他束好了头发,故意用手碰他的脸:“阿舒乱动什么,你瞧,这里还有一缕碎发没有梳上去。”

这声阿舒喊出来,蔺寒舒全身骨头都软了,直愣愣地盯着萧景祁的脸,分不清今夕何夕。

察觉到他停滞的视线,萧景祁勾了勾唇角。

幸好啊,自己还有这样一张脸。

马车在王府外停下。

跑得气喘吁吁,两条腿直打颤的丞相终于得以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萧景祁牵着蔺寒舒下车,不咸不淡地扫丞相一眼,而后径直往里走。

丞相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萧景祁腿长步子也大,走得衣袍带风,就连被他牵着的蔺寒舒都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遑论年老体衰的丞相,累死累活都追不上。

但那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下来。

丞相以为他们在等自己,顿时有些感动。

但走近了一听,事实却并非如此。

是萧景祁忽然想起来,刚刚在宫里,有句话忘记说了:“阿舒。”

“嗯?”蔺寒舒懵懵地迎着正盛的日光,抬起头看他。灼热的光线恰好在此时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轮廓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刹那间,就有了一种神明降世的错觉。

萧景祁看在眼里,心下一片澄明。

这个人可不就是神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拯救他荒凉贫瘠的内心。

他郑重地弯下腰,凑到蔺寒舒的耳边,夸赞道:“今日你在宴会上的表现,着实让我耳目一新。从前那句话没有夸错,阿舒是真的很聪明。”

第65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别人的夸赞对蔺寒舒来说不值一提,但萧景祁的夸奖,却令他一颗心小鹿乱撞,快得好似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两人在满院的紫薇花树前对视。

花枝摇曳,花瓣零落。

正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丞相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以不容忽视的姿态,强势闯进了这唯美的画面里。

两人齐齐转头看他。

感觉到自己罪加一等,丞相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默默与他们对视。

“……”

来到正厅之后,萧景祁还真叫小厮去请凌溯,来为丞相包扎伤口。

至于待会儿给他用的药,究竟是让治愈伤口,还是让伤口溃烂感染,就不得而知了。

丞相正忐忑着,听见上位的萧景祁出声问道:“萧岁舟究竟许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次次都愿意为他做出头鸟?”

这事蔺寒舒也想不明白,按理来说,萧岁舟并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跟着他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譬如祝虞。

萧景祁虽然把祝虞大卸成了八块,好歹还愿意将尸体挖坑埋起来。

但听说祝虞那颗送进宫的脑袋,被萧岁舟吩咐太监随意丢到乱葬岗,让周遭野狗分食,连骨头都被嚼干净了。

丞相又不是野史里那一位丞相,和萧岁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亲眼看见祝虞的下场,他为什么还心甘情愿为萧岁舟当牛做马呢?

在两人不解的神情中,丞相缓慢地开口:“哪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只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我身为一品大员,维护当今天子有何错?”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

萧岁舟的皇位名正言顺,是先皇临终之前,当着所有大臣的面交代的,不容旁人置喙。

既然萧岁舟是正统,那丞相就愿意为他冲锋陷阵,为他做脏活累活,哪怕明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君主,他依然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这样一来,将来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就是:

忠臣。

但今日,亲眼见到升龙卫听从萧景祁调令的时候,丞相忽然有些迷茫。

先皇搞这一出究竟有什么用意?难不成在他心目中,这两个儿子都该坐皇位,可惜位置只有一个,必须委屈另一个么?

那丞相一直以来帮助萧岁舟对付萧景祁,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吗?

心底有太多疑惑,丞相朝萧景祁深深跪拜:“还请殿下为臣答疑解惑,先皇将升龙卫交予您的原因。”

“告诉你也无妨,”萧景祁喝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和他讨论天气一般轻松:“父皇说,成大事者,需要斩断七情六欲。萧岁舟,是他为本王准备的一块磨刀石。”

丞相的牙关开始打颤。

这下好了,他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他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先皇将小小的萧岁舟托孤给他,他就有必要为萧岁舟守好皇位,打跑觊觎这位置的虎豹豺狼。

到头来,先皇连这样的大事都没有告诉他,这是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丞相像是忽然失了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凌溯姗姗来迟,想把地上的他扶起来,却被他拒绝。

他再度向萧景祁一拜:“我早在半月前就写好了辞呈,是陛下身边缺人,让我把宴会的事情办完再走。我没能办好,他没理由继续留我。现如今我已不再身居丞相之位,要杀要刮,随摄政王殿下做主。”

说完自己,不忘为孩子们求情:“我年仅五十才得到一双子女,对他们多有溺爱,将他们纵得无法无天。儿子欺男霸女,被殿下戳烂眼睛,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算是已经得到报应,请殿下留他一命。至于女儿,她虽然嚣张跋扈,但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希望殿下给我点时间,让我处理好她的婚事。”

蔺寒舒听得十分动容,不禁叹息:“我都感动了。”

闻言,萧景祁随意朝丞相摆了摆手:“既然感动了王妃,那你走吧。”

丞相:“?”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了吗?

这还是传闻里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吃不得一点儿亏的摄政王殿下吗?

丞相僵硬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好似石化一般。

萧景祁淡淡掀了掀眼皮,说道:“你最好在本王改主意之前赶紧走,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