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摄政王,又争又抢又破防 第52章

作者:榨桃汁 标签: 穿越重生

曾经也是在这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蔺寒舒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现在想想,蔺寒舒都觉得肉疼。

对方刚来上京时,带着整整五百两银子,那是叶翠翠爹娘攒了大半辈子的全部家当。

他根本不穷,之所以穿一身粗布麻衣,是为了立他出身贫苦坚强自立的人设。

说真的,蔺寒舒甚至想让江行策赔自己一点钱。

不过俗话说得好,敌不动我不动,蔺寒舒把迈出去的脚收回店铺里,与他遥遥相望。

两人间的距离犹如天堑,江行策惨败一笑,喃喃道:“王妃竟是连离我近些都不愿意么?也罢,我这种人,本就不值得被你多看一眼。”

这话说的,就好像两人曾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般。

蔺寒舒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咱们很熟吗?”

江行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从衣袖中掏出折好的纸,缓慢将它展开,神情恍惚:“这是我画的最完美的一幅画。”

画卷上百花盛放,蔺寒舒站在花林前,手捧芍药,发丝被风吹起,模样栩栩如生。

嘶。

蔺寒舒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如此疯魔。

他还是那一句:“咱们很熟吗?”

“王妃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觉得我们不熟。”江行策拿着画就要上前,神情执拗到可怕:“但是在我心里,这天下没有谁比我们更熟了。”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蔺寒舒出声阻止:“你别过来。”

江行策脚步一顿,眸色瞬间灰败下去。

但很快,他的眼中又重燃了希望,轻声道:“无论王妃如何看待我,我今日必须要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事说出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的嘴里恐怕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蔺寒舒抿抿唇,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说吧,说完就赶紧走远点。”

江行策捏紧画纸,忽然大吼道:“我心悦王妃!”

短短五个字,带给蔺寒舒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他霎时瞳孔地震,摆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半晌都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还好周围没什么路人,否则这话要是被听见了,蔺寒舒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蔺寒舒伸手掐掐自己的大腿,很疼,确认不是在做梦:“你刚刚说什么?”

“我心悦王妃。”江行策重复了一遍:“王妃不明白,我一直以来过得都是怎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看着蔺寒舒,一字一句地说道:“少时我低三下四去求叶翠翠父母,用尽拙劣的手段,他们才愿意助我读书。来到上京以后,我放下所有体面跪倒在皇帝的面前,他才愿意指我做这个状元郎。后来,我又把自己最惨的一面剖给丞相和他的女儿看,他们才愿意把我当自己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眼眸里生出几分柔软:“只有王妃你,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主动上前来帮我,给了我那锭金子,还温温柔柔地提醒我衣袖破了,让我去买一件新的,顾全了我仅存的尊严。”

蔺寒舒疑惑:“就只是因为这事?”

“对,”江行策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眼底对他的狂热:“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不计回报对我好的人。”

蔺寒舒啧了声。

该怎么告诉对方,那时自己也是存了心思的,想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才会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给他那锭金子,而是该给他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我知道了,”蔺寒舒敷衍地点点头,“你走吧。”

见他丝毫不为这些真心话而触动,江行策偏执的内心彻底扭曲。

将画纸收好,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求:“我对王妃是真心的,如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的真心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都叫我王妃了,理应知晓我的夫君是当朝摄政王。就算你今天说出花来,我跟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见他脚步不停,蔺寒舒忍不住咂舌:“你别过来啊。”

江行策压根不听,暗中攥紧手里的药瓶,越走越快。

刚跨进金铺的门槛,耳边有风声掠过,不知道从哪冒出五六个侍卫,猛地制住他的手脚,将他摁倒在地。

蔺寒舒抱起手,叹道:“我都叫你别过来了,是你自己不听劝。”

第79章 烂人真心

江行策被按着,使劲挣扎了两下。

不仅没有挣脱开,那个幽绿的小瓶子还从手中掉出来,滚到蔺寒舒的脚下。

后者蹲下去,歪着脑袋打量小瓶子,警惕起见,他并不伸手去捡,而是问对方:“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别人给我的迷药,他让我趁四下无人之时,对王妃你下手。”江行策不再挣扎,只定定看着蔺寒舒,目光恳切,言辞真诚:“但是我不会用它来害你的,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这样一个烂人。

也会有真心么?

蔺寒舒才不相信,只觉得是江行策谋害他没成功,为了脱罪故意这样说的。

像是知道他不信任自己,江行策辩解道:“我早已将瓶子里的东西倒掉了,王妃可以叫人查验!”

话落,侍卫上前将瓶子捡起来,打开瓶盖,里面竟真的空空如也。

看来他没有骗人。

蔺寒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空瓶,半晌,才将目光转回江行策的身上。

对方红着眼,表情极尽卑微讨好,唇瓣翕动,其间隐隐掺杂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这副皮相,好歹也算是中等偏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倒真叫人舍不得对他下重手。

蔺寒舒叹了口气,道:“江行策,你在期待什么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陛下不见得会继续保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的时间了,所以想把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告诉王妃,想让王妃明白我的一颗真心。”

江行策眼底泪光闪烁。

“但要是王妃愿意出面保下我,我或许还有救。若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会加入摄政王殿下的阵营,为你们……”

当牛做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蔺寒舒忽然打断他。

“江行策。”他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听着仍像是在叹息,但声线冷淡,就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我又不是聊斋故事里的妖怪,要你的一颗真心来做什么?”

江行策的话卡了壳,微微张着嘴巴,喉咙却已经堵死。

“翠翠姑娘和她的父母把真心捧给你,你不肯要。丞相和他女儿把真心捧给你,你还是不肯要。现在你跑过来说,要把你的真心给我,”蔺寒舒顿了顿,很认真地问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江行策闭上了嘴。

无声地落下泪来。

听完全程的金铺管事忍不住从架子后冒出一个脑袋,中肯评价道:“这就是报应吧,他不稀罕别人的真心,他的真心也终将被人视若无睹。”

“别真心不真心的了,听着实在是头疼。”蔺寒舒揉揉太阳穴,问道:“对摄政王妃口出狂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着?”

金铺管事眼前一亮:“重打十大板!”

蔺寒舒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可他的身份是斥阳侯怎么办?”

金铺管事的眼睛更亮:“位高权重者犯法,罪加一等,那就打二十大板!”

侍卫们闻言,就要拉江行策去外面处刑。

江行策惊慌失措,却仍将蔺寒舒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大喊:“阿舒,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真奇怪。

萧景祁喊阿舒的时候,蔺寒舒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而江行策这声阿舒,却令蔺寒舒从头到脚一阵恶寒,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晨喝的粥吐出来。

“拖下去!快点把他给拖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胃,咬牙切齿地朝侍卫吩咐:“给我打!打三十大板!”

侍卫七手八脚地把江行策抬到外面,不多时,杀猪般的哀嚎声就传了进来。

听着这声音,蔺寒舒的心情稍稍得以平复,视线在金铺内巡视一圈,抱起猫猫黄金摆件,一下一下轻抚,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金铺管事挤眉弄眼,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王妃,这是咱们店里的招财猫,不能带回王府啊……”

蔺寒舒听罢,反倒将双手抱得更紧:“那我就是喜欢它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金铺管事长长叹气,妥协般开口:“那您带走吧。”

等会儿他就给远在天边的萧景祁写信,在金铺门口摆个招财石狮子,他就不信蔺寒舒还能够搬走。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小了,蔺寒舒撒开抱着招财猫的手,准备出去看看。

一只脚刚踏出去,迎面又走来两个人。

是榜眼和探花郎。

二人身后跟着官兵,朝蔺寒舒行礼:“拜见王妃。”

瞧这阵仗,事态显然格外的严重,蔺寒舒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派去流云县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叶翠翠姑娘的父母是无辜的。”榜眼道:“流云县的县令也已经承认他与江行策相互勾结,两人狼狈为奸,从对方身上捞到了不少好处。如今县令已被革职查处,我们得到殿下的命令,要把江行策押入大牢。”

蔺寒舒问:“凭他干的这些事,会受到怎样的刑罚?”

“光是如此,顶多罚三年俸禄而已,可他做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探花郎颔首:“我得到殿下的指示,带兵将斥阳侯府搜查一遍,不仅发现了满屋子的王妃画像,还在卧房柜子的暗格里面,找出了还剩下一半的烈性毒药。”

蔺寒舒眉头一跳。

听探花郎继续说道:“药包上残留着半枚墨指印,指印就是江行策留下的。经太医查验,这种毒药能使人在片刻之内暴毙身亡。如今太医正在开棺验前任斥阳侯的尸体,若确认尸骨死于毒杀,那就能证明前任斥阳侯是被他害死的。”

其他的罪名,或许萧岁舟还能保一保江行策。

但为了上位谋害前任斥阳侯这件事传出去,萧岁舟决不可能保得住他。

初代斥阳侯是陪着玄樾始皇帝打江山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玄樾安宁繁荣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