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少在这儿奉承我,”萧景祁放下茶盏,揉揉他的脸,嗔怪道:“听说你刚才让萧岁舟打你二十杖?”
“那只是说来吓吓他的,我才不信他真的敢打我。”蔺寒舒顺势爬上床,踢掉碍事的鞋,往萧景祁的怀里钻,黏黏糊糊地拽着他的衣袖开口:“再说了,殿下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他把我拖出去打死不成?”
怀抱着他,萧景祁不自觉地勾唇:“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护不住你呢?”
“怎么会,天底下没有比殿下更靠得住的人了。”蔺寒舒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黏人的大猫,“有我在前面为殿下冲锋陷阵,殿下在后面为我兜底,我们定然能够战无不胜。”
萧景祁擒住他的下巴,眸光晦暗不清:“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梨,”蔺寒舒回答着,淡色的唇瓣张张合合间,一截舌尖在其中若隐若现,“殿下要不要尝尝?”
他发誓,他是真的想把果盘端进来,让萧景祁尝尝阑州送来的雪梨。
但萧景祁显然误会了他的用意,低下头来亲他,就着他的唇舌,品尝残余的梨味。
末了,还评价一句:“不怎么甜。”
“怎么不甜了?”蔺寒舒不服气,转头要下床,去把果盘端过来:“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梨!”
一双鞋刚才无意间被他踢得太远,他不想踩冰凉的地板,便背对着萧景祁,跪在床边,撑着床沿,把半截身子探出去,另一只手使劲去碰鞋子。
这糟糕的姿势,令背后的萧景祁眉眼略微沉了沉。
好不容易触到鞋面,萧景祁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回床上。
第125章 半场开香槟
冰凉的手指触及温热白皙的肌肤,蔺寒舒茫然地扭头,看见萧景祁倾身覆上来的那一刻,下意识想要往前爬。
却被萧景祁摁住双手,手指没入他指缝,呈现出十指相扣的姿态来。
“还有十日。”
带有极强压迫感的气息将蔺寒舒铺天盖地般包围,萧景祁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声音落在耳畔,呼出的热气惹得蔺寒舒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想往被子里钻,但最终好奇战胜了羞赧,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什么十日?十日以后要做什么?”
萧景祁算是发现了,蔺寒舒是那种遇到事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只要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来,无论他在想什么,无论他在干什么,他非得追根究底问清楚不可。
利用这个特点,萧景祁笑吟吟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愿意告诉你。”
话只说一半,弄得蔺寒舒心痒痒,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他试图去亲,却发现背对萧景祁,转头去亲人的姿势堪称高难度,他脖子都快扭断了。
不得已在床上转了一圈,正对萧景祁。这会萧景祁半压在他身上,骤然与他的目光相对,姿势看起来愈发糟糕。
蔺寒舒不由得蹙了蹙眉,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还是先把问题弄清楚最要紧。
他凑过去亲萧景祁的脸,紧接着就用那种求知欲极强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对方终于大发慈悲,倾身下来咬他的耳朵:“还有十日,第二种毒就解了。”
——意思是,到时候就有机会选择先解第三种毒,还是先除蛊。
得知真正答案的蔺寒舒悔不当初,恨不得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殿……殿下,”他秒变结巴,一字一顿道:“外面马上要下雨了,我要去收衣服。”
这样拙劣的借口,令萧景祁勾唇轻笑:“可钦天监说未来十日都是大晴天。”
蔺寒舒眨巴眨巴眼睛,嘟囔道:“钦天监的人又没有来探望过殿下,殿下是在哪里听他们汇报天气的?”
“我编的,”萧景祁理直气壮道:“是跟你学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
胡说八道行不通,蔺寒舒准备推开他跑路。
可惜软的不行,硬的同样不行。
他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推开萧景祁,被压制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再然后,萧景祁修长的手指沿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颇具闲情逸致道:“为了十日以后,你不那么难受,先帮你适应适应可好?”
好个大头鬼!
蔺寒舒匆忙摇头,故意装出一副要哭的模样,可怜兮兮地咬着唇:“殿下不要。”
大概真的被他这梨花带雨的表情骗到了,萧景祁有片刻的迟疑,松开了手。
寻到机会,蔺寒舒猛地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连鞋也顾不上穿,劫后余生般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冲萧景祁做鬼脸:“看来殿下只学到我胡说八道的能力,没有学到我精湛的演技。”
伸手去推门,却意外地没有推动。
仔细一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脸上表情一僵,他愣愣地回过头去,见萧景祁慢条斯理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缓慢朝他走来。
蔺寒舒不愿面对地闭了闭眼睛。
不该半场开香槟的。
这下玩脱了。
睁眼时,他再度露出那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殿下,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萧景祁没回答,只是将他扛回床上,用行动证明。
没有怒火。
只有邪火。
——
次日。
蔺寒舒带着陆子放去天牢探望闻玉声。
对方浑身的脏污已经收拾干净,穿着囚衣,神色衰败地坐在稻草堆上。
隔着一道铁门,蔺寒舒喊他的名字:“闻玉声,小皇帝已经放弃你了,如今的你再无任何靠山,还是老实交代你所做的一切恶事吧。”
闻玉声倔强地闭着眼,充耳不闻。
见他这般,陆子放攥紧拳头开口:“你是陛下的人,帮陛下对付摄政王殿下无可厚非。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将刺杀之事栽赃到我头上?”
听见他的声音,闻玉声这才睁开眼睛。
他们两个,有着差不多的起点,可现在,一人在牢外,一人在牢里。
一人是阶下囚,一人仍是光风霁月的四品大员。
不知想到什么,闻玉声分明发出一声嗤笑,脸色却变得苍白如纸,回道:“答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因为我不愿和你平起平坐。你这种人,只配跟在我后面,捡我不要的东西。”
这些话说出来,心头舒坦了不少,闻玉声便接着道:“我本来想做忠臣的,可江行策靠着几句甜言蜜语,就抢走了属于我的状元之位。后来见摄政王殿下不准他当官,我得到了些许的心理安慰,却没料到,他摇身一变就成了斥阳侯。”
从那时起,闻玉声的内心就扭曲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信奉的一切有意义吗?
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造福百姓,终点也仅仅只是丞相之位而已。
而江行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斥阳侯的爵位,见皇帝不必下跪,还能将这个位置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想了很久,开始背着陆子放,私下与萧岁舟联络,逐渐得到对方信任。
而后又在萧景祁与蔺寒舒对付江行策时,暗中添一把火,害得那个抢走自己状元之位的人再无翻身的机会。
江行策行刑那日,其实他也在场。
看着仇人的人头落地,闻玉声别提有多高兴,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他想,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已。
江行策的才学在他之下,就得永远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抬不起头。
妄想骑到他的头上,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解决完江行策,闻玉声心情很好,视丞相之位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待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结果这个时候,萧岁舟忽然跟他提起,要把丞相之位一分为二。
第126章 教育小孩
那一刻,闻玉声好恨。
才学不如他,就好好做他的附庸不行么?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他争和他抢,都妄图把他踩在脚下?
于是他忍不住杀心,在当街刺杀萧景祁时,特地留下陷害陆子放的弓箭。
“我还是不明白,”闻玉声直直看着面前的蔺寒舒,“我明明把局做的那样天衣无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陆子放,王妃最后为何还是怀疑到我头上?”
“因为你洁身自好,而陆子放孩子都那么大了。”
蔺寒舒答。
他想,萧岁舟不至于这般饥不择食,野史里的丞相,必然不可能会是陆子放。
再加上那间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偏偏留了把弓箭在那,弓箭还是用陆子放家门口的桑树做的,指向性太强,就像是有人刻意栽赃一样。
“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只是我的凭空猜测而已。是因为小皇帝在二选一里选了你,见你无恙之后,连看都不带看一眼陆子放,才让我真正确认你就是幕后真凶。”蔺寒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实在要怪,就怪你的靠山根本靠不住,怪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完他的话,闻玉声低低地笑出声,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稻草堆上,透过天牢里唯一一扇拳头大的小窗,凝望着照耀进来的日光:“随你们怎么说,成王败寇,我又不是输不起。”
光线落在他的脸侧,他并没有像其他临死之人一样痛哭流涕地求饶,而是坦然地面对接下来的一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陆子放静静看了他许久,艰涩地开口:“闻兄,我一直很仰慕你,年纪轻轻,天纵奇才,写文作诗的天赋,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顿了顿,他叹息道:“你若能够保持初心,好好当官,必然青史留名,可你偏偏选了一条错误的路。”
闻玉声睨他一眼,冷笑着开口:“那就祝你能够一直保持初心,做个忠国的忠臣。”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闻玉声看来,官场就是个巨大的染缸,在里面泡久了,总能激起人心中的劣根性,没有谁能够一直保持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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