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在他眼皮突突直跳时,陆辞已经从廊下站起来,害羞似的一路跑远。
一边跑,还一边把双手放到嘴边,作喇叭状,朝着蔺寒舒大声喊:“王妃,等我长大,一定会打败可恶的摄政王,用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第128章 活阎王
等他一路跑远,蔺寒舒还没有从刚才那句话中回神,捂着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的檀木门打开,萧景祁走出来,帮他拍拍后背,给他顺气儿。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下意识回过头,就见对方漆黑的眼眸好似一潭死水。
比方才还要阴沉,冷得触目惊心,冷得惊不起半点波澜,仿佛山雨欲来前的最后宁静。
“殿下,”蔺寒舒抓紧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你不会同陆辞计较的吧?”
萧景祁握住他作乱的手,把玩着他根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淡然道:“他许的三个愿望,一个都别想实现。”
嗯?
什么三个愿望?
蔺寒舒一阵头脑风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陆辞说的是,等他长大以后,会打败萧景祁,八抬大轿迎娶蔺寒舒。
所以萧景祁口中的那三个愿望,对应的是——
他不可能长大。
不可能打败萧景祁。
更不可能迎娶蔺寒舒。
眼皮再度突突乱跳,蔺寒舒伸出另一只手,去拽萧景祁的衣袖:“殿下,那只是八岁小孩的胡言乱语罢了,你大度些,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萧景祁垂下黑沉沉的眸,表情莫测,“我的耳朵不仅没聋,还比一般人要好使。”
说到这里,他蓦然将衣袖从蔺寒舒手中抽出来,“我现在就去打死他。”
“殿下,”蔺寒舒连忙抱住他的胳膊,为了阻止他,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殿下别去,我疼。”
萧景祁果然没有要去追陆辞的意思,侧过头来看他:“哪里疼?”
这种话难以启齿,叫他怎么能说出口。
蔺寒舒把头埋进他怀里,掩耳盗铃般,压低声音开口:“殿下分明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却还要戏弄我。”
这会儿,萧景祁眼底的阴郁已经尽数消散,笑着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那可怎么办啊,阿舒这般娇气,只是手指便如此,换作其他还得了?”
“别说!”蔺寒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他耳朵尖尖红得滴血,萧景祁心情大好,正准备再调戏他几句,院门处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走了一个小屁孩,又来一个小屁孩。
重华郡主拿着网兜,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里,葡萄似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皇婶,快陪我去捉蝴蝶呀!”
闻言,蔺寒舒要从萧景祁怀里下来,但后者不让。
依旧紧紧抱着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重华郡主,轻声喊她的名字:“萧如意。”
重华郡主不笑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皇叔都是喊她如意或者是封号,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她。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何时得罪过对方,便乖乖站在远处,等待一个答案。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看不到我和你皇婶正在忙么?”萧景祁转过身,懒得再看她:“一边玩去。”
蔺寒舒从萧景祁的怀里探出头来,只见到重华郡主腮帮子气鼓鼓,挥舞着网兜,忿忿离去的背影。
“皇叔坏死了!我再也不要搭理皇叔了!”
被萧景祁放到床上,蔺寒舒扶了扶额,嘟囔道:“殿下对小孩子们好凶。”
萧景祁转身去柜子边拿了药膏,折返回来,淡淡开口:“按你这么说,我对那些成年的人就很宽容么?”
“……”
蔺寒舒噎住。
猛地想起来,其实萧景祁对谁都算不上好。
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那种如春风般和煦的温柔神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萧景祁眨巴眨巴眼睛:“殿下真是辛苦啊,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为了维持摄政王的威严,不得不在其他人的面前装出凶恶至极的模样来。”
萧景祁:“?”
宁愿相信他在装凶给全天下的人看,也不愿相信他是在蔺寒舒一个人面前装温柔么?
有意思。
萧景祁凑近了些,想听听蔺寒舒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可蔺寒舒只是认认真真地瞧着他的脸,温热的指腹抚过他脸上的伤痕,惊讶道:“这道伤口好像快要好了。”
萧景祁下意识抬手捂住那处伤。
皮肤被掩藏在薄薄一条血痂之下,虽然凌溯百般保证过血痂掉落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萧景祁还是很在意。
比当初手筋被挑断,留下那么长一道狰狞难看的伤疤时还在意。
看出他还在对这伤口耿耿于怀,蔺寒舒软下声音,将掌心覆到他的手背上:“殿下,小神医的医术那般出神入化,他说不会留疤,就一定不会留的,你不必为此忧心。”
萧景祁呼出一口气,幽幽开口:“对,如果留疤,就把他送去陪那些庸医。”
“什么庸医?”蔺寒舒摸不着头脑:“庸医在哪?”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远去的重华郡主跑回来,慌慌张张地拍门,扯着嗓子大声喊:“皇叔皇婶!太可怕了,花园的土里埋着人骨头!”
好好的二人世界,再次被她扰乱,萧景祁不禁皱眉。
花园里埋着花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身为萧家之人,早该见惯了此事才对,何必在这里大惊小怪呢?
萧景祁喊她:“那些是我吃的小孩,你要是不想死,就别再敲门了。”
拍门声戛然而止,重华郡主惊慌失措地跑了:“原来他们没有骗人!皇叔你居然真的会吃小孩!”
直到声音消失殆尽,蔺寒舒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盯着萧景祁的脸:“什么人骨头?是庸医的人骨头吗?”
“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萧景祁抬起手,掌心大红色的药膏盒十分显眼,看得蔺寒舒瞪大眼睛。
他蜷缩着肩膀,颤颤巍巍地往墙壁那边缩:“殿下真是神医呀,刚刚跟你说了两句话,我就已经不疼了,我们还是去看看人骨头吧。”
“没关系。”
萧景祁挑了挑眉,仍旧当着他的面打开小盒子,指腹沾了点儿莹润的药膏,看着它受热后融化成水痕。
“那就再疼疼你。”
第129章 见异思迁
“!!!”
把药膏当润滑使呢!
蔺寒舒不满的哼唧声,融进与萧景祁缠绵悱恻的吻里。
整个人的重量被迫压在对方受过伤的那只手上,唇与唇分开时,他不自觉仰起脖颈,眼尾一片潮红,声音发颤:“殿下,你的手不疼么?”
萧景祁摇摇头。
蔺寒舒像是受不住,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摆,彻底瘫软在他怀中:“可是我疼。”
像是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喘息,艰难摄取新鲜空气。
萧景祁的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发抖的肩上,不急不缓,将凌乱的衣裳一寸寸抚平,而后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问道:“真的是疼吗?还是……”
——
他才没有爽到!
次日。
他和萧景祁一块儿去看闻玉声行刑。
对方当街刺杀摄政王,影响十分恶劣,甚至不用留到秋后问斩,而是查清他的罪行后,直接砍头。
脑袋落地的那一瞬,蔺寒舒不想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别过视线,朝萧景祁嘀咕:“若他不跳出来陷害陆子放,我绝对会以为这件事情是顾楚延干的。”
萧景祁倒是平静地看着远处弥漫的鲜血,弯唇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支箭不可能是顾楚延放的。”
好奇心被勾起,蔺寒舒疑惑地看他:“为何?”
这回萧景祁没有卖关子,径直开口:“世家子弟,都要从小学习六艺,其中包含射艺。顾楚延小时候眼神不好,靶子近在眼前,他举弓瞄了半天,最后射中一旁之人的手。”
“可是如今,人人都夸他骑射俱佳。”
“那是当然,”萧景祁垂下眼,神色莫名,“我日复一日陪他练习,把外公传下来的弓都拉断了,他总算有了进步。”
若那日的刺客是顾楚延,绝不会不会躲在茶楼上,而是会去更远的地方。
因为萧景祁教过他,以弓杀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把握射程,一击毙命。
听他提起往事,蔺寒舒便感到一阵唏嘘:“小皇帝的男人们里,最恶心的就是顾楚延!世上怎会有如此阴狠毒辣,狼心狗肺之人!”
萧景祁内心毫无波澜。
他早就接受了至亲之人的背叛,不再为此有任何触动。
但这会儿,看着蔺寒舒为他义愤填膺,他忽地叹了口气,故意露出几分失落神色:“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同顾楚延计较这些。”
“怎么能不计较!”蔺寒舒叉腰,“殿下亲自陪着他一步步精进射艺,到头来他却挑断殿下的手筋,害得殿下再也无法长时间握弓。这样的恶人,合该千刀万剐,让他体验传说中的满清十大酷刑!”
萧景祁看着他,不解:“满清十大酷刑是什么?”
“……就是一些很残忍的刑罚,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蔺寒舒随口糊弄过去,“将人剥皮腰斩车裂处以宫刑,让他死前痛苦,死后也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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