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看来这位长史人缘不错,在场大半的人都愿意支持他。
蔺寒舒正好奇年丰泽是哪一个,他已经自己走出来。
“使不得啊,使不得。”他连连摆手,仿佛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配不上,“我知道众位大人与我交情不错,想推举我上位。可刺史之位非同小可,这关系着苍州的繁荣昌盛,大家定要再三考虑,不能儿戏。”
面对他的推辞,几位官员似乎打定了主意般,把他包围在中间。
“长史是除刺史之外最大的官,如今刺史下狱,本就该由年大人您顶上。”
“您为官多年,协助前两位刺史将苍州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刺史之位空缺出来,怎么着也该轮到您上位了。”
“是啊,年大人,刺史之位舍您其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年丰泽则忙着推拒,好不热闹,衬得旁边几个人像哑巴。
蔺寒舒突然出声,指着那几个不说话的官员道:“你们怎么看?”
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偃旗息鼓,被蔺寒舒指中的几人更是鸦雀无声。一刹那,官署内静得落针可闻。
蔺寒舒不禁回头,茫然地盯着萧景祁的脸,真诚发问:“哑巴也可以做官么?”
萧景祁挑眉的同时,揉揉他的脑袋:“不能,本王这就革了他们的职。”
这话犹如灵丹妙药,几个哑巴立马开口道:“咱们不是不愿回答王妃,实在是因为年大人位高权重,又是人心所向,咱们多说无益。”
这时候,其中一个老头咬咬牙,撩开衣摆朝萧景祁和蔺寒舒跪下去,自荐道:“微臣苍州同心县县令裴宣,想主动争取刺史之位,求殿下与王妃给微臣一个机会!”
第144章 脸红脖子粗
大概是没有想到裴宣胆子这么大,在场的官员纷纷发出唏嘘声。
至于刚才一个劲忙着推拒的年丰泽,听到裴宣的话后,胡子抖了抖,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那表情,就差明晃晃地告诉大家,他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跟他抢。
蔺寒舒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甚是有趣。
没等年丰泽开口,其他官员已经在开始为他说话,斥责裴宣胡闹。
“裴大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懂得如何治理苍州城吗?你知道自己要肩负多大的责任吗?你承担得起苍州的荣辱兴衰吗?”
“快退下,别在殿下和王妃面前丢人了。”
被他们说得一无是处,裴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连起身都不敢,仍旧跪在地上,羞愧地低下了头,似乎也开始质疑自己的莽撞。
这时候,年丰泽才往前站了一步,出来做和事佬,大大方方帮裴宣打圆场:“大家不要再说了,裴大人也是一时热血,见大家都没那个胆子担事,才不顾自己的能力够不够,一心想把责任揽到自己的头上,替大家承担这一切。”
没等那些官员应声,萧景祁突然开口:“没错,裴大人官位虽然不高,但勇气可嘉,本王就欣赏这份孤注一掷的胆量。既如此,苍州刺史一职,就暂由裴大人来担任吧。”
话落,官署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众官员目瞪口呆。
年丰泽惊掉下巴。
就连裴宣本人,都好似活在梦里一般,颤巍巍伸出手指,往大腿上掐了一把。
会疼,不是梦。
回过神来,他感激地哭出声来,连连磕头道谢:“多谢殿下的赏识!裴某定会好好治理苍州城,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别高兴得太早,本王只是让你暂代。等本王离开苍州城之后,会从上京派遣官员来取代你的职位。”萧景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做得出色,能把苍州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继续做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裴宣更是激动得发起抖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继续把头磕得砰砰响。
蔺寒舒一直在注意年丰泽的表情,见对方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笑着问道:“年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迎上他的视线,年丰泽咬紧牙关,努力扯起一道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无事,只是觉得裴大人的确勇气可嘉,而我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他那样的冲劲,这点他比我强太多了,我该跟他学习才是。”
蔺寒舒也跟着笑,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你身为苍州长史,往后得尽力辅佐裴大人才是。他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希望您不要吝啬,认真仔细地教他。”
这会儿,年丰泽已经想朝他们翻白眼了。
气到脸红脖子粗,大口大口拼命喘气。
想笑笑不出来,强行扯起嘴角,却止不住五官的抽搐,那张脸像中风一般,模样简直滑稽得不行。
他狼狈地行过礼,随意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也纷纷跑路。
等剩下的哑巴官员走了,裴宣还留在此处,想要起身,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不轻,一度腿软到站不起来。
萧景祁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受宠若惊,不敢触碰当今摄政王,硬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直至他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门外,萧景祁垂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颇有兴致地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年丰泽和裴宣没有佩戴玉珠,但支持年丰泽的官员们全都佩戴了玉珠。”蔺寒舒道:“以及,在殿下说出苍州刺史由裴宣担任之后,年丰泽只顾着朝殿下咬牙切齿,并未多分一个眼神给裴宣。他们俩的关系,并不似表面这般水火不容。”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抓重点。
萧景祁勾唇,问道:“要不要随我出门?”
蔺寒舒歪歪脑袋,道:“去哪?”
“去小禾村。”
——
村里静得可怕。
家家户户大敞房门,不见人烟,蔺寒舒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不适地捂了捂鼻子,问萧景祁:“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不过我晨间来这里抓那个往板栗炖肉里下药的女子时,发觉此处的居民都是济世教的中等信徒,他们在此是为了保护那女子。”
萧景祁没有往下说。
但蔺寒舒懂他的意思。
他把这些人全砍了,怪不得少女被抓回去时,一张小脸吓得比死了三日的人还要白。
想到那个场景,再加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蔺寒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为了不吐出来,他找到了唯一的疏解方式——
盯着萧景祁的脸看。
果然。
看着看着,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了。看着看着,就发狠了忘情了,忘记自己在干什么了。
而后,他眨巴眨巴眼睛,鬼使神差地问:“殿下砍了这么多人,手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不说还好,一说好像真的有点疼。”萧景祁放他下来,把带疤的手腕伸到他的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轻得仿佛是在蛊惑,“那就有劳王妃了。”
蔺寒舒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手上的疤。
大概是脑子真不清醒了,抿抿干涩的唇瓣,一点点靠近,而后在那道疤上舔了一口。
萧景祁的手顿了顿,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来,眉眼骤然沉了沉,沾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晦黯。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蔺寒舒匆忙捂住嘴,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刚刚……刚刚……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萧景祁忽然将他拽进房屋后。
动作太用力,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萧景祁怀里,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把鼻子都撞疼了。
青天白日的,他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懵懵地抬头,又被萧景祁把脑袋摁回去。
“别动,有刺客。”
第145章 轻功
刺客?
惜命的蔺寒舒连忙往萧景祁的怀里缩,恨不得整个身体都挂在对方身上,充当无尾熊。
好在这回不用萧景祁亲自动手,侍卫就已经出手把那些刺客降服。
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连声求饶:“我们是收钱办事,还请好汉饶我们一命,我们愿将收到的钱财如数奉上!”
这些人滑跪得太快,让蔺寒舒来不及感受紧张刺激。
他从萧景祁怀里下来,鄙夷地看着刺客们,揶揄道:“这都是哪里来的刺客?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刀刃锋利,仅仅只是触碰到刺客们的肌肤,就留下了细长的血痕。
萧景祁道:“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们这般老实,省得我们费力气拷问。”
的确是这个理儿,但蔺寒舒还是看不惯刺客们贪生怕死的模样,嘀咕道:“若我是他们,刺杀失败以后,宁愿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听着他放出的豪言壮语,萧景祁看向他,忍俊不禁地挑了挑眉梢。
若蔺寒舒是刺客……
那抵着他脖子的,恐怕就不会是刀子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萧景祁按捺住把蔺寒舒抱起来亲亲揉揉的心思,走到那几个刺客身前,平静问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刺客抬了抬自己的手,向他示意自己的衣袖里藏着东西。
侍卫将那东西抽出来。
赫然是一串珠子。
质地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澄澈剔透,是济世教上等信徒才有资格佩戴的玉珠。
侍卫将它举高了些,萧景祁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眸如乌云压顶:“那个邪教教主,在挑衅我们。”
“嗯?”
蔺寒舒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其中几颗珠子表面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死路一条。
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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