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雷茨一锤定音:“塞奥法诺欺凌弱小,坑蒙拐骗,依照阿尔伯特号公约——”
塞奥法诺打断:“你承诺过,不能打我。”
当时顾季让兄弟俩猜长安号的人选,塞奥法诺全部猜中,换来了奖励。
索菲娅道:“当时说的是:雷茨不能在阿尔伯特号上打你。”
顾季冷眼旁观。
“嘶啦——”
鱼尾拖拽的声音在地上响起,索菲娅拎着塞奥法诺的领子将他拖出去,毫不留情的扔进大海。
塞奥法诺勉强保持最后的尊严,没有做无意义的呼救。
顾季优哉游哉的走到船尾,看见水下渐渐浮现出几丝暗红色,在海浪翻滚的白沫中分外扎眼。
“雷茨。”塞奥法诺在海浪中勉强保持镇定:“要是母亲知道你打我,你会比我更惨。”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雷茨和塞奥法诺的体型差更加明显。鱼鱼单手将弟弟举起来,在他耳边恶魔低语:“你说的对,但放心,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顾季看到这里,不忍心的捂住眼睛,转头去查贝斯特和塞奥法诺之事了。
直到两个时辰后,雷茨和索菲娅才把塞奥法诺扔上来。
明月拿着布巾跑过去,裹住塞奥法诺:“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和顾季说错话,塞奥法诺也不用被打的这么狠。
塞奥法诺虚弱的伸出手,把头上扎着的两只海胆揪下来。
接着瘫软在地上,被拽着两只手拖进船长室,扔在椅子上。
他精致的小脸上布满灰尘污垢,长发杂乱不堪,鱼尾上伤痕累累。
美丽的眼眸中,也好似失去了生的希望。
顾季悄悄问雷茨:“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雷茨羞涩的抿住嘴唇:“嗯,先打了一顿,然后让他被鲨鱼啃——抱歉,主动热心的清理鲨鱼口中残渣。”
“还附赠了海胆按摩大礼包。”
顾季痛心的闭了闭眼睛。
真是深海酷刑。
他叹口气,捋捋塞奥法诺的毛:“关于你和贝斯特的事,我进行了调查。”
“最终决定进行更换你们的舱室。你有意见吗?”
贝斯特和塞奥法诺的纠纷很简单,可以说是各有责任。
塞奥法诺先挑事:他嘲讽小猫咪的蛋蛋是个废的,中看不中用。
贝斯特勃然大怒,猫咪立刻反击:尿在了塞奥法诺的褥子上。
它很少会舱室睡觉,大部分时间都随便找个地方趴下,因此即使把舱室弄脏,也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这恶心到了塞奥法诺。
捏着鼻子洗干净褥子之后,塞奥法诺对贝斯特的猫爬架动了手脚。
可怜的小猫咪好不容易搭起猫爬架,就经历了塞奥法诺的洗劫:剪短绳子、磨平木头、安上倒刺····
贝斯特摔下来好几次,甚至撞到了鼻尖。
最终,愤怒的贝斯特爪子地下见真章,塞奥法诺挂彩。至于什么欺凌和贿赂,不存在。
“既然贝斯特不会舱室睡觉,那就把它的房间取消。”顾季在纸上写写画画:“塞奥法诺就和哥哥住一间房吧。”
塞奥法诺眼中,最后的光亮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波澜不惊中度过。
——除了塞奥法诺。
船员们各怀心思的决定去留,为两条线路争执不休;
顾季给赵祯写了封情真意切的回信,感谢陛下大恩大德给他升官。顺便汇报了朱罗王朝拉真陀罗的贸易请求,又讲了讲计划中的航线。羊鱼终于把伤养好,带上顾季的折子启程。
雷茨和索菲娅倒班当发动机。他们还顺便带上了塞奥法诺。
喜欢骗别人下水?很好,你就在水里泡着吧。
游不了那么快?没关系,拿根绳牵着。
塞奥法诺就如误入了雪橇犬群的柯基,跟不上阿尔伯特号的速度,只能被拖在身后。
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不过好在经过夜以继日的加速航行,他们快靠岸了。
自从进入红海,往来的船只就繁茂许多,甚至能看到擦肩船只中阿拉伯人的白袍。漫无边际的大海消失,两岸的陆地在眼前蔓延。他们将沿着狭长的海域深入,直到尽头上岸。
耶路撒冷,天国之城。
为了避免麻烦,航速稍稍减慢,塞奥法诺终结了“吊船尾”的折磨。船上的所有人鱼都变成人形,索菲娅在室外也披上头纱。
“郎君?”
听到身后有人喊他,顾季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到瓜达尔正忐忑站在他面前。
“名单整理好了。”纸张呈递过来。
顾季仔细读完,眉目间难掩惊讶。
自从长安号的分歧后,船员们之间的氛围就稍有微妙。
贿选者恨透了拿钱不办事的少年们,尽力融入泉州水手的大家庭。
“互投联盟”中,没有人真的按照约定投票,彼此间的氛围略有尴尬。但他们对于返贫的贿选者、把刺头投出去的少年,都表示欢迎。
少年们面对贿选者,既有瞧不起,又有拿钱不办事的愧疚。
总而言之,只有不到50人的阿尔伯特号上,人群间的割裂极其复杂。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以得到顾季的青眼为最高目标,没人敢再质疑顾季的号令。
所以依照顾季的想法,跟他上岸的名单中,理应包括:和他熟悉的、技术老练经验丰富的、有冒险精神的、渴望在他身边建功立业的····多种多样,组成完美的队伍。
但是在这份名单上,居然只有永安港的少年们?
比起孑然一身的年轻人,泉州的水手们有家庭要照顾,更图稳妥可以理解。但是顾季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能一个人也没有。
他疑惑的看着瓜达尔。
再仔细瞧瞧,顾季又发现端倪:“你换了一张纸?”
这上面的字迹全部出自瓜达尔之手,雷茨的痕迹消失不见。
“是。”瓜达尔低头道:“之前的那张不小心弄湿了。”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弄湿纸张可太常见了。顾季不会因此怪罪瓜达尔,但想起鱼鱼辛辛苦苦抄了一上午的名单报废,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看到顾季微微不悦的表情,瓜达尔的头更深的低下去,惶恐不安。
“没事。”顾季调整情绪安慰:“只不过这名单也是稀奇····其他人没有想上岸的?”
“有。”瓜达尔捏紧手中的名单,四下环顾,思来想去好像最终下定决心:“但是,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顾季皱眉。
“怕雷茨,还有那些异族人。”
瓜达尔的话如同巨石落下,生涩的响在耳畔。
第116章 把遗物送回耶路撒冷
听了布吉的描述, 顾季才知道船员心中,鱼鱼们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最受欢迎的无疑是明月——熟悉温婉的东方面孔,性格也和善可人。第二阶层是塞奥法诺和索菲娅。前者精致漂亮柔弱无骨, 与船员们打成一片;后者虽然性格暴躁了些,但是谁不爱美女姐姐?对于这两条鱼, 大家虽有些忌惮,但总体还是接受的。
雷茨,是最讨人嫌的。
毕竟他看上去雌雄莫辨, 暴力强悍, 还牢牢占据着船长的心。
尤其是泉州的船员们, 他们没有在日本海上同生共死的经历, 最害怕雷茨。
顾季凝眸:“这是最终的结果?”
“是····”
“说实话。”顾季厉声道。
瓜达尔一哆嗦。
他还是太年轻,不能和老狐狸顾季硬碰硬。发觉顾季瞧出端倪, 越发将头低下去默不作声。
“我可以询问所有人。如果他们知道你篡改了名单——”顾季语气低沉:“你想清楚。”
“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商量着做的?”
瓜达尔惊慌失措的抬眼,却正看到雷茨从船尾走来。
他不知道雷茨有没有听到刚刚的对话,下意识抓住顾季的袖子。
无奈叹口气, 顾季拍拍瓜达尔的肩膀,将他带到船长室。
赶走鱼鱼, 关上门。
“现在说吧。”顾季倒上茶放在瓜达尔面前:“为什么说谎?”
瓜达尔攥着茶杯,发现确实编不下去,只好艰涩开口:“不完全说谎。他们想跟郎君离开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
他们, 显而易见就是泉州的水手。
看着顾季没反驳,瓜达尔又道:“我害怕····那些怪物对郎君不利。”
“您还记得我们刚启航的时候吗?您是要在船上防备那妖怪的!”瓜达尔言真意切:“在日本, 那妖怪还杀了好几个人,能操纵许多只海怪。他们不是食草的小羊, 是凶兽。”
顾季苦笑。
他理解瓜达尔的担忧:“没有他救我,我早就死了许多回。”
瓜达尔反问:“可是若不是他们,您何至于频频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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