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顾小郎君,稀客稀客!”牙商王诚看到他们来,脸上的褶子当即笑成一朵花:“想买什么?我这里的价格都是最公道的。”
在永安港被阿米坑过一遍,顾季深知要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才能彰显自己漂泊江湖的老套。可惜原主就长了一副乖乖少年的样子,顾季板起脸来倒有点故作老城。
“我要找一座三进的宅子,离港口和市场不要太远。”他严肃道:“再雇两个仆妇,一个要能干活的婆子,另一个要小姑娘,跟在我妹妹身边。”
“千万找品行端正的,别在家里惹事生非。”
“好嘞!”王诚没想到有这样的大单,立刻殷勤道:“绝对按小郎君的意思办。我今日搜罗搜罗,明天送到府上让小郎君挑选?”
顾季还没说话,顾母就皱眉拦住他:“家里人又不多,如何需要两个仆役?”
顾念小嘴一嘟,直接白了她一眼:“怎么,你有人帮你干活,我就不能有个丫头?”
顾母又想抽顾念,但被顾季急忙拦住。他笑了笑对王诚道:“妹妹调皮,勿怪。明天白日里送来便可。”
他责怪的看了一眼顾念,但心里知道顾念话糙理不糙。之所以也要给顾念买个丫头,就是担心一旦出现两人不对付的情况,不至于让顾念落入一对二被动挨打的境地。
而根据顾母和顾念的脾气,他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出现。
“晓得!”王诚立马把要求的记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将他们送出门。
看着还不对付的母女俩,顾季拉住两人打圆场道:“家里多个人,多个帮手不也挺好?要不你们两个在家我也不放心。别吵了,我们去云芳阁看看?”
云芳阁,是整个泉州最著名的衣料和首饰铺子,最得富贵小姐们的青睐。
泉州港的另一边,王氏船行。
此时店里没什么人,大少爷昨晚去寻花问柳(n),直到下午还没回来。两个伙计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十分想回去躺一会儿。
“你说,那些商人会同意涨运货钱吗?”其中一人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要我说,大少爷真是净出馊主意。”另一人心虚的看看门口,确定少爷没回来才继续道:“就为了给那花魁赎身,竟然要提运货钱。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还是慎言吧!”一人打断他的话头:“老爷卧病在床,还不知道怎样了呢!”
“吱呀——”
店门被推到最大,随着一位肥胖的中年商人,十几人一起挤进王氏船行,将本来空旷的厅堂里挤得满满当当。为首的商人用帕子擦擦热汗:“掌柜的呢?”
一名伙计连忙去叫掌柜的,另一名捧着茶到他跟前,将他们请到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张爷!王爷!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快坐快坐!”
来人正是张长发一行人。
张长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过凉茶一口闷下去,却没给伙计个好脸色。
伙计讪讪退回去。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掌柜的就从后面笑意盈盈的走出来,双手抱拳频频鞠躬:“真是有失远迎!各位是为了运货钱的事——”
他本以为大少爷好手段,随随便便就多收了不少钱,但看着张长发等人的脸色不太对,当即止住了话头。
张长发站起来:“掌柜的说的没错。我们不跟王氏的船队走了,把之前交的运货钱退了吧。”
“什么?您是说……”掌柜的不可置信。
“我们都不跟王氏的船走了。”张长发身后的李爷也不耐烦的站起来:“您也知道是为什么,直接退钱,莫要连者点诚信都丢了。”
这一句话把掌柜的疑问封在了喉咙里。他悄悄让伙计去取钱匣,又嗫嚅陪笑道:“这生意就不做了吗?准备出海这么就,就不再考虑考虑?王氏也是有难处嘛……”
“我管什么你的难处。”张长发想了想也瞒不住,干脆就说出来:“我们跟顾氏的船走,不耽误王氏发财了。”
顾氏?
掌柜的想到刚刚回来的顾季,面色一白。谁想的到,王氏船行能被这样一个少年郎抢了生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伙计从后面焦急附耳道:“掌柜的,昨晚大少爷拿钱出去了,账上钱不够!”
连这些钱……
回头看了眼装不满一半的钱箱,掌柜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他呵斥伙计赶紧去找大少爷,但钱箱的空虚已经被张长发看见。
“王氏船行,不会连退钱都拿不出吧?”张长发怒道。
此事本就是王氏不地道,若是连退款都没有,他们就彻底别再想做生意了。掌柜的抹抹额头上流出的汗:“各位,别急,别急,都会有的。”
厅堂里沉默无声,唯有铜钱和对账的黄纸作响。
随着钱箱逐渐见底,从花楼请回来的王大少爷终于到了铺子。
“大少爷,我等的钱什么时候能退回来?”没拿到钱的商人压着脾气,不耐烦的看着王大少爷:“若是您给不出这钱,那我就只能找到府上要了,也不知王老爷给不给。”
“您再等等,您再等等……”王大少爷看着排队来退钱的商人,脸都要扭曲了:“要不然运货钱按三成算吧……或者两成半?”
他咬牙切齿:哪里冒出顾家的船?坏他的好事!
如此朝令夕改,没有一个商人再用正眼看他。
“大少爷,要不然去云芳阁把给如烟姑娘打首饰的钱退回来——”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就重重挨了王大少爷一掌,扇的他眼冒金星,扶着柜台捂脸喘气。
寂静无声。半晌,王大少爷吼道:“还不快去!”
云芳阁里。
顾念还没来过这等繁华的地方,摸着随便哪个东西都爱不释手。云芳阁不是寻常百姓能来的地方,轻纱幔帐香雾缭绕,环佩叮当与姑娘们的笑语响在一起。
顾母紧张的步子都迈不动,顾念却来去自如。他看着墙上流光溢彩的料子:“哥哥,我想用这个做裙子。”
店小二陪笑道:“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刚从苏州府运来的好料子呢,半贯钱一匹!”
顾母没来得及阻拦,顾季便道:“好。”
“这个蓝色的缎子也要。”
“好。”
店小二本觉得顾季三人衣着普通,没太在意。但看到顾季花销如此大方,自然对顾念殷勤服侍。屋里还有不少料子,不过男客就不能进了。
顾季让顾念和顾母进去,嘱咐顾念道:“给你和娘都各挑几身,别让娘不舍得花钱。”
顾念表示保证完成任务,蹦蹦跳跳拉着顾母进里屋了。
云芳阁倒也可以做男式的袍子,但顾季自从穿过雷茨给他的鲛纱之后,看着这些料子都觉得一般。不管是再好的绸缎,哪里能柔软透气又防水防汗?
只是……也不知道雷茨去哪了。
顾季百无聊赖的抬眼,却被柜台上的衣服吸引住了目光。那是浅蓝色织金的襦裙和褂子,用最细的金银线在裙摆上勾勒出流云和海浪的图样,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般。褂子的袖口则完全是云朵的形状。
衣服上面则是一套金镶蓝宝石的头面。
看着顾季的兴致落在这上面,店小二连忙介绍:“这是绣娘新做的样式,名叫鎏金云海。这身是王大公子订的,不过小郎君要是喜欢,也可以给心仪的姑娘做一身。”
在店小二的注视之下,顾季的脸悄悄红了。
他在想:如果是雷茨穿这漂亮裙子,那一定挺好看的吧?
第19章 你的鱼鱼突然出现!
“咳咳。”顾季背过身对着店小二,试图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实,摇摇头清除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
虽然雷茨已经回到大海了,虽然雷茨是一条雄性人鱼,虽然……好吧仅仅从审美的角度来讲,雷茨确实还挺配这套衣服的。
“吱呀——”店门推开,打断了顾季的思绪。
“是王大少爷来取衣服的吧?”店小二一眼便认出来人是王氏的伙计:“您看看,这可一点毛病都没有。需要帮您直接送到聚春楼的如烟姑娘处吗?”
“额……”伙计的面容却有几分凝滞:“这衣服退了吧,我们不要了。”
“什么?”店小二当即愣在原地:“您说笑吧?”
刚刚店小二说出王大少爷时,顾季就悄悄竖起耳朵。毕竟泉州港里的“王大少爷”也没有几位,很有可能便是那个平白无故加运货钱的。
顾季也懵了一下。
“没跟您说笑,我们大少爷说不要了。您把钱退了吧。”伙计搓搓手道。在他无意识抬起头的一瞬间,顾季看到他脸上印着一个巴掌印。
“您这是玩我们云芳阁吧?”伙计气上心头,也没有好脾气:“这衣服是按如烟姑娘量体裁的,如今做完了您又说不要,我们将东西卖给谁去?”
“少爷就是说要退——”
听闻争执,云芳阁的老板娘也从里面转出来,皱眉道:“王大少爷也是做买卖的,生意场上哪有这个道理?云芳阁这衣裙卖80贯,衣裙没问题便绝不会退。这套头面220贯,您不要可以退200贯,毕竟首饰我们还能拿去卖。”
“大少爷同意就罢,不同意就去衙门分说一二。”
老板娘的话斩钉截铁,也引来了店里许多人的注意。伙计被说的抬不起头来,但也死活不肯松口。顾念也从里间蹦蹦跳跳跑出来看热闹,但被顾母扯了回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退货问题还没纠缠清楚,王大少爷上门了。
“怎么这么慢!”他进门就踹了伙计一脚。
他在王氏船行等啊等,也不见伙计回来。他又不想对面色阴沉的张长发等人陪笑,干脆自己出来找云芳阁。
“王少爷。”面对脸黑如锅底的王少爷,老板娘也丝毫不惧,将刚刚提出的办法又说了一遍。
王大少爷咬紧牙关。
他家里并不是没钱,但现在王老爷子卧病在床,指不定什么时候咽气。要想和二弟争家产,就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候让家里给他擦屁股。
这次涨运货钱是他私下的注意,他不敢让王家人知道,更别说什么对簿公堂了。
“这衣裙说不定有什么毛病呢?”他侧着眼睛道。
“您可别空口污蔑。”老板娘伶牙俐齿的还击,将衣服举起来展示,却不给他半点碰瓷的机会:“您找出有什么毛病来,我保证退给您。”
她向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到顾季,连忙陪笑道:“对不住,顾小郎君。”
顾季摇摇头,却突然感到王大少爷奇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像要把他烧穿一般。
长得俊秀,年轻人……这难道就是那个顾季?
王大少爷的目光一会儿盯在衣服上,一会儿又死死盯着顾季。他还要赔付的定钱是240贯,他必须再从云芳阁要回来40贯。
偏偏老板娘还在添油加醋:“王大少爷是不是生意有什么难处,就少了这些钱?你们王氏船行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云芳阁——”
“这衣裙和头面我都不要,云芳阁爱卖给谁就卖给谁。”王大少爷恨恨打断老板娘的话:“退240贯。”
老板娘斜觑他一眼:“那便依少爷的意思吧。”
衣服即使当做成衣卖,也远远能卖超过50贯。
老板娘去差人拿钱了,王大少爷却像一只充足气的愤怒河豚一般站在原地。顾季没想到他真是王氏船行的大少爷,暗自吃了一惊。难道这事真的和他有关?顾季心中琢磨,是因为张长发的事吗?
“你们一共买了多少?”他问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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