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也许出去吃夜宵了吧。
第二天顾季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嗓子渴的冒烟,先给自己咕噜咕噜灌下去一杯水,接着才看向缩在被子里的雷茨。
白皙的皮肤上,黑眼圈尤其明显。
“鱼鱼?”顾季轻轻推雷茨,看着雷茨接着往被子里躲进去。
熬夜了?
顾季揉揉眼睛,起床去吃早餐。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两人都没有出门。
顾季纯粹是比较懒,再加上不想多生事端,干脆窝在宫殿里读书。他不出门,雷茨也不想去行会中当印钞机。门外的士兵们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渐渐失去了威慑力,倒真像看大门的保镖。
雷茨担心的令人作呕的早餐也没有出现。顾季猜的很准,米哈伊尔根本不敢再惹佐伊生气,不仅亲自去找佐伊道歉,顾季的伙食也获得了改善,虽然算不上色香味俱全,至少也让人有几分食欲。
只是厨师的紧张肉眼可见。
拿捏着“美味佳肴”到“残羹剩菜”之间的纬度,既不能让宋国使臣们吃得高兴,又担心再被告御状。
比起餐点,顾季更在意的,是每天晚上雷茨去干什么了。
鱼鱼已经连续两夜在凌晨时分失踪——在卧室和茅房都找不到鱼影。
顾季暗暗下定决心,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睡过去,至少要找到雷茨在哪。
但是今晚,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当晚餐端上餐桌时,顾季和善的叫住了送菜的宦官:“请留步。”
宦官一抖。
那晚雷茨告御状之后,米哈伊尔就毫不掩饰的骂了他一顿。宦官至今都没想明白,雷茨是怎么越过重围去皇宫的,又怎么能请得动女皇陛下。
“您看能不能····”顾季斟酌道:“我们自己来准备伙食?”
“大家都挺想家的,都想吃些东方的食物。”
反正大家都是在海上漂过来的,多少都有做饭的能力。与其每天让厨子提心吊胆,在米哈伊尔那里沾一身腥,还不如自己做点中国菜吃,也算是合胃口。
宦官只犹豫了一秒,就疯狂点头。
很好,只要别再让他对付这些东方人就行。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顾季回到餐厅,迎面撞上欲言又止的保罗。
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就瘦了一圈。原本丰腴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眉眼间都显现出几分沧桑来。
“他们又欺负你了?”顾季温声道。
一天前,顾季偶然发现船员们对保罗有些意见。他原本还以为是保罗暴露了什么秘密——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瞧不起保罗是个宦官。
宋朝的水手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家里又富裕,怎么会自愿当太监。
顾季严肃批评了这种群体中的霸凌行为,并告诉保罗只要有人说闲话,顾季会为他主持公道。
“不是。”保罗低声答道:“我怕···”
他忐忑不安的看着外面的士兵。这群人围着宫殿一刻,保罗就一刻不敢合眼。
“没事。”顾季宽慰他:“没人知道你在这里。我保证三天之内,这些士兵都会撤走。”
“真的?”保罗不信。
顾季点点头。
这年头的君士坦丁堡没有监控,谁知道保罗当天去了哪家哪户?反倒是这个年轻人着实可怜,本以为能在约翰身边搏个前程,没想到却被坑进沟里。如果保罗被米哈伊尔发现,恐怕凶多吉少。
至于当晚为什么是保罗送假死讯····
思考之后,顾季得出三种可能的结论:要么纯粹机缘巧合;要么保罗得罪了人;要么约翰对保罗的父亲莫里斯为代表的安纳托利亚地主有些想法。
顾季觉得是第三种。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想办法送你回家。”顾季承诺。
第146章 鱼鱼打地洞
夜。
顾季亲眼盯着雷茨爬上床, 才慢悠悠的躺进被子里。鱼鱼的大尾巴将他卷入怀中,顾季自然的双手环住雷茨的腰。
鱼鱼兴奋的扭了扭。
盯着翡翠似亮晶晶的眼眸,顾季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睡吧。”他揉揉雷茨的头发。
他闭上眼睛。现下已经快到地中海的冬天, 高大空旷的宫殿中多少有些冷。顾季身上裹着层皮毛,如小熊般缠绕着雷茨。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又听着雷茨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无事发生。
顾季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窗外的月亮逐渐爬上顶峰。身边的雷茨睡得很熟,顾季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月上中天。
就在顾季忍不住睡着的前一刻, 雷茨动了。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闭着眼, 顾季在黑暗中感受到鱼鱼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臂挪下来, 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接着从顾季的怀抱中抽身, 悄无声息的溜上地毯。他伸手轻轻触碰顾季的脸颊,确定顾季呼吸均匀之后, 才拖着尾巴从门口滑出去。
确定声音消失,顾季睁开清澈的双眼,扬起胜利的微笑。
逮到坏鱼了!
顾季披衣下床,也悄悄向卧室之外溜去。他去了空荡荡的茅房和厨房, 确定雷茨不是因为身体需要起床,才再其他房间中慢慢寻找。奈何顾季找了整整一圈, 也没看见鱼影。
那么雷茨要么在庭院中,要么已经离开宫殿了。
顾季思考了两秒钟,先向空旷的庭院走去。
一道黑影在他眼前划过。
“铛!”
刹那间,人影只冲着顾季扑来, 扼住他的咽喉。在被海伦娜偷袭之后,顾季对周围的敌意非常敏感, 下意识的抽出靴子中的匕首,横在来人的脖颈上。
那人抽出兵刃格挡——金属碰撞的闷声震得顾季虎口发麻。
凭借惯性, 顾季将那人压在墙壁上。
朦胧的月光下,顾季神经紧绷的看过去,却失声叫道:“保罗?”
“顾大人?”
保罗惊讶的低声喊出来,眼神中充满惶恐,赶紧将手中的刀远远扔出。
“大人,我绝对没有害您的意思!”
顾季凝眉,没有松开手中的匕首。
他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保罗的地方,保罗也没理由杀他。但是稀奇古怪的事已经见过太多,保罗又比他更加高大壮实,顾季实在不敢轻信:“你为什么在这里?”
保罗的眼睛向墙角飘。
顾季道:“过去。”
只犹豫了一秒钟,保罗就带着顾季向墙角悄无声息的挪去。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靴子踏在泥土上软绵绵的声音。越向墙角走去,顾季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花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两天这里还是漂亮的花丛吧?
为什么现在泥土都被翻出来····
等等!
清冷的月光下,顾季突然看到泥土中探出来一条黯淡无光的蓝绿色鱼尾巴。
就像是被猫咪吃剩了埋在地里的死鱼一样。
这不是——他家雷茨吗?
半个小时前,鱼鱼才偷跑出去,怎么这么快就被埋了?
刹那间,顾季脑海中容不得别的念头,拽着雷茨的鱼尾巴就往外拔,以拔萝卜的姿势强行把雷茨从土里薅了出来。
新鲜的鱼鱼出土时,手中还攥着两团泥巴。
绿眼睛中写满不可名状的震惊。
顾季也倒吸一口凉气。
十分钟后,雷茨才勉强整理的像个人样,呆滞的坐在顾季面前。
“所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顾季喝了口水,不可思议。
雷茨和保罗异口同声:“挖洞。”
顾季要晕过去了。
在两个大聪明的解释之下,顾季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保罗这几天担惊受怕,担心自己被破门而入的士兵抓走。恐慌之中他想出了个馊主意,决定半夜偷偷挖洞,趁士兵们不注意逃出去。为此保罗深夜踩点,却发现以他一己之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挖出一条地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梦想破灭的保罗回屋睡觉,却碰上了来厨房找点心的雷茨。
雷茨露出白白的小獠牙,好奇的问:真巧,你也饿了?
保罗浑身一抖,越看雷茨越觉得吓人,生怕自己变成雷茨的点心。
他哆哆嗦嗦的,自觉把事情和盘托出。
没想到雷茨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自从宫殿被士兵围起来之后,顾季就告诫雷茨没事少去街上晃悠。雷茨这两天一直想去鱼鱼行会中转转,为此也没有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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