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既然秋姬绑着石头坠河,但依然毫发无伤,那只能说明她是真的无辜。
只剩下安东尼的残值断臂在水中飘荡。
顾季直接将秋姬带回宅邸。
瓜达尔见到顾季带着受伤的女人回来,不禁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去准备干净的床褥和热水,将秋姬安顿下来。刚刚回到宅邸不久,秋姬就陷入了昏迷并发起高热。王豆豆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都涨得通红,被女仆带下去哄着了。
遣人去请医生后,雷茨去探查母子俩的情况。事实不容乐观。
秋姬身体本来就虚弱,被毒打后流产、又泡进冰凉的海水中。她的伤口尚未愈合,炎症也很厉害,更别提看到鲨鱼当场吃人的精神伤害了;王豆豆虽然没挨打,但是六岁的孩子哭着奔波了一整天,随时担心母亲的性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雷茨只能先给王豆豆催眠,孩子再哭就要断气了。
“你看着点医生。”雷茨将沾血的手帕扔掉,拍拍身上的灰尘:“开草药可以留下,其他的都不要做。”
鱼鱼虽然只能靠魔法救人,但也深知这个时代的医生算不上靠谱。
顾季点点头:“秋姬···”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她自己想的开,大概率没事。”雷茨道。
顾季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不知道现在安东尼的尸块有没有被捞上来,他儿子知不知道父亲和继母差点一起死了。想到接下来的人命官司和财产分配,顾季又有些头痛。
但好在全程是安东尼做的决定,他不会被卷进去。
匆匆吃了两口面包,就听说医生到了。顾季快步去门口迎接。
来的共有三个人。
打头的是位撒拉逊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蒙着长长的袍子,眉目慈祥。他身后跟着位撒拉逊姑娘,手中提着小箱子。他们是医生和医女。
最后一位打扮的有些特殊。十二月的初冬中,他大大的嘴巴笑着,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衬衫,皮肤白的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死人。
当顾季出现在门口时,前两位主动与他分开,表示他们不认识。
“您请。”顾季对医生客客气气,将他引向王豆豆歇息的地方。医女则跟着雷茨去看秋姬,只剩下瓜达尔不知所措,将奇奇怪怪的男人带走了。
在中世纪,虽然不同宗教之间的仇恨如同水火,但是总有些事会消弭宗教的隔阂——比如医术。
基督徒们不得不承认,基督教的医生不如撒拉逊人的医生高明。毕竟前者动不动就放血、截肢、烙铁三件套,真正做到将性命交给上帝裁决。后者更习惯用形形色色的草药,就算没什么疗效,至少还能当做心里安慰剂用,也不会加速通往天国的旅程。
因此,许多生活在东欧的基督徒都倾向于选择撒拉逊医生。百年后,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患有麻风病,他的御医便是不折不扣的撒拉逊人。
如今前来的拜访便是撒拉逊医生。他摸摸王豆豆的手臂,掀开他的眼皮,又围着孩子转了几圈。他得出的结论和雷茨差不多:王豆豆是惊吓导致了高烧,接下来几天的修养很重要。
他最终从提笔写下几行阿拉伯文,准备研磨好草药给顾季送过来。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女孩才从秋姬的房间里出来。她对医生轻轻说了两句什么,医生转而对顾季道:“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请您今天下午去取药吧。”
顾季将两人送至门口,又让瓜达尔将他们送回家。
看着医生远去,顾季转身回到庭院中,却迎面碰上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他趁着瓜达尔不在,就自己从小厅中溜出来了。
“你是···”顾季面露疑惑。
男人张开嘴微笑,极其尖锐的唇齿间露出血迹,还有没嚼碎的肉末。
“鲨鱼先生。”他慢慢道。
怪不得皮肤灰白灰白的,那不正是大白鲨的颜色吗?
鲨鱼摸摸鼻子,缓慢开口:“对不起。”
即使身为一条鱼,他也能看明白顾季之所以发布“让安东尼倒霉”的任务,是为了替秋姬出气。自己接了任务,反而使秋姬遭受一顿毒打,实在不应该。
顾季摆摆手。
把安东尼解决了,倒也算是好事一件。
“现在他的尸体怎么样了?”顾季问。
“分了。”鲨鱼咂咂嘴:“不算好吃。你要他的衣服拿去卖钱是不是?可惜衣服都没弄破了,不过盔甲修修补补还能用。我给你捞上来?”
“不必了。”
还是沉入大海吧。
“哦。”鲨鱼慢慢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个袋子:“这是从他身上拾的东西,给你。”
顾季翻翻看看。
这是安东尼的钱袋,里面装着几枚金银币,三把钥匙,还有些顾季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
为什么是三把钥匙?顾季不记得安东尼家有这么多上锁的门。
先将疑问抛之脑后,顾季将安东尼的遗物收好,又给了鲨鱼先生一枚鲛珠。
鲨鱼先生没想到有如此意外之喜,兴奋的蹦蹦跳跳离开。
将客人们都送走,顾季先去补了个觉。等他醒来的时候,瓜达尔已经拿来给母子两人的草药,在雷茨的监督下服用了部分。经过治疗后,秋姬虽然还没醒来,但看上去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顾季遣人去打听,在他们离开后码头上又发生了什么。没等到入夜,便有仆人兴致冲冲的回来,给顾季讲起了故事。
他带着秋姬离开后,码头上的众人才想起来通知安东尼的家属。虽然没人与他熟识,但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到了安东尼长子的耳朵里。他急匆匆赶往码头,看到的只有安东尼剩下的小部分尸块。
在他之后,安东尼的兄弟亲戚才赶来。
热心的围观群众纷纷驻足,多角度讲述了安东尼的死亡是多么的恐怖和奇幻。几人听后抱头痛哭,安东尼的长子拿着父亲的剑,就要去找顾季报仇。
但他还没踏出一步,就被叔叔拦住了。
安东尼的兄弟们很快意识到,顾季即使诱导了安东尼的行为,但是所有行动都是安东尼自己做的,责任推不到顾季头上。要是去找顾季的麻烦,无异于给自己树敌。
他们要做的,是将矛头对准秋姬——毕竟是秋姬将安东尼拽下去。除此之外,在遗产分配上做到利益最大化。
很快,他们去找了数众卫队,将案件交给首都城市法官裁决。
要与秋姬“对簿公堂”。
顾季懒懒散散倚在床上,指尖玩弄着雷茨的长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打官司?正好让秋姬拿回些应得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全城都在准备米哈伊尔的登基,不知道这个官司要等到什么时候。
仆人刚刚领了枚银币退出去,雷茨翻身将顾季压住。
“今天该我了。”雷茨摸出长长的绳索,套住顾季的脚腕。
糟糕···
一整天的奔波之后,这条鱼竟然还记着昨晚的仇?
第150章 准备打官司
顾季想起昨晚昏死过去的感受就脑壳发痛。他把雷茨绑的可够狠的, 若是雷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顾季担心自己受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你一箱珍珠哭完了吗?”
雷茨愣了。他竟然涌起几分被查作业的心虚,轻轻放开顾季。
“没···”
将身上僵硬的鱼鱼推开, 顾季得意道:“那等你哭完再来吧。”
雷茨警惕道:“这是两码事。”
“我担心你没精力哭。”顾季诱哄道:“等你把珍珠攒齐之后,随便你做一整夜好不好?”
他躲进厚厚的被褥中, 眼睛亮晶晶的。
雷茨纠结。
他晶莹剔透的眼眸闪了闪,发丝如瀑布般铺在床单上,吐气芬芳:“不好。”
“你先说说, 一夜和随便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次顾季都会信誓旦旦的说出“随便”之类的字眼, 但是雷茨只要真的随便, 顾季必然会当晚哭出来拼命躲闪, 雷茨若是顺了他的意还好,但若是将哭泣的小猫咪·····他第二天绝对会被踹下床。
雷茨学聪明了?
顾季尴尬的咳两声, 脸颊烧红:“两个人,这间卧室,不能被别人看见,也不能留下显眼的痕迹。”
雷茨眼波流转, 舔了舔嘴唇。
他将头埋在顾季的肩膀上,眼睫毛扫的顾季痒痒的:“一言为定。”
在两人的君子协定之下, 顾季睡了个好觉。他本来还担心雷茨会不会耍什么花招——但仔细想来,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雷茨身为一条单纯的鱼,无论如何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抱着这样的想法醒来,顾季已经闻到了雷茨做早餐的香气。
自从获得了自己做饭的准许之后, 大家就开始创造千奇百怪的东方菜式。比如今早,吃得就是羊肉泡馍。
顾季披衣起床, 早餐全部准备好了。几晚羊肉汤热腾腾的端在桌前,刚烤好的烙饼香喷喷的叠成一沓, 令人垂涎欲滴。雷茨做饭舍得放香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新鲜食材,没理由不好吃。
前两天皇宫中还派了个厨子来,专程抄他们的菜谱。
“郎君,今早秋姬醒了。”瓜达尔出现在早餐桌旁。
他在日本就听过秋姬大名,对母子俩分外关注些。
雷茨掰下一块馍放进顾季的碗中,顾季喝下一口热汤,简直浑身舒畅。
“给她送去碗——”顾季顿了顿:“算了,喝羊汤容易上火。”
“先煨上滋补的东西吧。”他想了想,叮嘱道:“羊汤可以给王逗逗盛一碗,别有骨头。饼也细细的掰碎了喂进去。”
言毕,顾季就将勺子放下去见秋姬。
雷茨虽然不满意顾季对早餐的敷衍,但还是紧紧跟在顾季身后。
当他们来到卧室门前时,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喊声。秋姬从门缝中看到了顾季的影子,带着歉疚虚弱道:“是顾君吗?请进吧。”
确定秋姬已经穿戴洗漱完毕,顾季才带着雷茨慢步走进去。
秋姬看上去好多了。
她裹了一件厚厚的袍子,长发松松的盘起,却不见一根杂丝。她坐在床边,正捧着一杯热水啜饮着,嘴唇被水温熏的微微发红。比起在日本初见时的微微丰腴,秋姬虽然清瘦了许多,但不是昨日里死气沉沉的样子,眼中反而有几分光彩和活力。
上一篇:没本事又不肯嫁老公这块
下一篇:恶美人葬夫失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