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再见面自然亲切。王通当即让仆妇去酒楼叫上几桌好菜,要留顾季在家里吃一顿。
说着,他又招呼妻子和女儿出来。王通的妻子崔氏身量不高,看着温柔贤淑。手中则抱着个粉团子一样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还拿着王通带回来的洋娃娃。
“嫂嫂。”顾季连忙站起来表示尊敬。
雷茨见到了比顾念还小的人类幼崽,好奇心大气,上手便想摸摸小姑娘的脸蛋。顾季为了防止再次发生闹鬼的事故,频频用眼神暗示雷茨赶紧收手。
但雷茨怎么可能听顾季的劝告,他还是轻轻戳了小姑娘的脸一下。
小姑娘左顾右盼没找到罪魁祸首,“哇”的一声在母亲怀里哭了出来。
等哄好孩子,酒楼里的一桌菜也都上齐了。本身人便不多,又当做家宴的规格摆起来,也就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三个成年人直接坐一桌吃饭,小姑娘被抱在崔氏怀里。
顾季这才把他来泉州的原因讲一遍,连带着接下来路线的规划。末了,他问王通:“王兄,你最近有出海的打算吗?”
王通讪讪。他自从被海盗绑架过一次之后,简直吓破了胆,便只想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但问题在于,不航海他没有挣钱的出路。
他没接触过别的行当,也没足够的本钱。难道把城里的宅子卖了,拿着钱到乡下买上一亩三分地收租去?
王通没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也舍不得城里的繁华。
“还没准备好。”王通坦诚道:“实在是在海上吓怕了,也没找到合适的船。”
“我这里倒是还有空舱,只不过再有三日便要启航。”顾季非常诚恳道:“王兄若还是搭乘阿尔伯特号,我也不要王兄的运货钱,只要王兄能在生意上指点一二就好。”
王通无疑是非常可靠的生意伙伴,也是很好的商业顾问。顾季真心想带着王通,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泉州停泊。
“这——”王通犹豫。
“听说,往日本国走很危险?”崔氏忐忑开口,她一双柳眉蹙起:“北边的海风浪大……”
王通摇摇头。作为阿尔伯特号最早的乘客,他深知阿尔伯特号估计是当今最安全的航船了。虽然现在出发比较仓促,但运货钱能省下一大笔。
“我得想想。”王通苦笑道:“这事不好做决断。”
顾季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就住在船上,开船前只要你想来,随时去码头找我。”
午饭后顾季从王宅离开,王通夫妇送他们到门口。杭州的景致最好,顾季上辈子没在杭州游玩过,现在就忍不住去宋朝的杭州看看。
一人一鱼走到西湖。
夏日的杨柳和翠色已经渐渐消退,但又没到断桥残雪的时节,此时湖边的游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小贩在叫买着吃食,湖上的画舫停在码头,还不到夜里最热闹的时候。
顾季还没登过画舫,好奇的探头张望——
三个正梳妆打扮的乐妓姐姐抬起头来,冲他魅惑一笑,还招了招手。
顾季脸红,把目光移开了。
“那是什么?”雷茨好奇道:“你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顾季努力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这不是我们应当了解的事情。”
顾季在湖边走了半圈,就颇有些腿麻,后悔没晚上来游湖,必然要有些更好的景致。正打算回阿尔伯特号上睡个午觉,却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小郎君,来算一卦吧?只要10个铜板。”
回过头,是一个脏兮兮摆地摊的老人。他身材瘦削,面前放着几枚古旧的铜钱,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惜一张嘴就跑火车:“鄙人觉得,小郎君有桃花吧?”
上辈子他单身到三十岁也没找到对象,这辈子又是一条光荣的单身汪。老人的话成功戳到了肺管子,顾季递过去几枚钱:“请讲。”
他对自己的桃花运倒不好奇,就是很好奇宋代的算命是怎么个玩法。
老人开心的数了数铜板,抬头问:“小郎君只算一个人的吗?”
这一句话,顾季的脸色就变了。
老人应当是看不见雷茨的,但这话……他想起世界上还有奇奇怪怪的海怪,决定暂时放弃唯物主义信念,又递出去10个铜板。
老人把他的手一挡:“半个人,只收五枚。”
还能看出来雷茨只算半个人?顾季对老人肃然起敬。按照老人的指示,他和雷茨分别将地摊上的铜钱摇了摇扔下去。顾季最后一枚铜钱扔下去时,一阵风吹来,让铜钱变了方向。
“啪嗒。”
落在摊位之外。
老人将铜钱拾起,仔细看了看笑道:“小郎君,好事将近呀。”
接着,他却疑惑的抬头,向雷茨的方向瞟了一眼。
顾季对老人又多了几分怀疑,毕竟别说女子,他连雌性的动物都不认识几个。正当要离开时,他却见老人眉头一皱,扯住他的手端详几秒。
把手抽出,顾季问:“老人家,怎么了?”
老人脸上的笑意淡去,郑重道:“小郎君不久有一劫,千万小心。”
第25章 风暴已至
当晚,顾季郁闷的坐在酒楼上,倚在窗边看西湖上画舫游船的灯影人影,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丝竹声和欢歌笑语。
酒楼的灯影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小郎君,”张长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指了指湖上的画舫,咧开嘴笑道:“一起去玩玩?”
顾季回头乖巧一笑:“不必了。”
张长发看着少年干净的笑容,顿感自己的思想十分龌龊,于是赶紧离开酒楼,叫着几个好友去画舫上寻热闹了。
他们一走,酒楼的包厢里越发寂静。
自从被算命的老人说有一劫,顾季的心情就不太好。毕竟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那老人是能看到雷茨的高人,应当不会胡乱说话。
只是当他再回头找老人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里到底是做什么的?”雷茨往嘴里倒着佳酿,酒意让他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真如盛开的桃花一般:“那是人类交尾的地方么?”
他把酒壶放下来,却重重砸在桌子上。
顾季赶紧把他的酒壶拿下来,生怕雷茨酒品不好:“是。”
“人鱼交尾的季节也要到了。”不管酒品好不好,雷茨的酒量倒是很一般。他枕在臂膀上,迷迷糊糊的说:“就是这几天。”
“人鱼交尾是什么样的?”他悄悄红着脸问雷茨。顾季郁闷的思绪被解救出来,八卦就占据了心灵。
“她们会在这个上岸,找到最漂亮的年轻渔民。”雷茨眯着眼睛说:“接着她们会唱起歌,诱惑渔民来到海边,然后把他带到巢穴里……”
和人类交尾么?顾季一愣。不过转念一想,海妖是纯女性群体,和人类交尾繁衍后代好像也很正常。
“她们会亲吻他们,给人类喂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接着衣服被——”
“顾小郎君?”王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季一愣,赶紧捂住雷茨的嘴,不让雷茨继续把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进行下去。雷茨甩甩头,嫣红的嘴唇却碰到了顾季的手心,嫩嫩的触感让他一麻。
忽略掉这个奇怪的感觉,顾季让王通进来:“王兄?”
王通提着两包点心走进来,笑道:“我去船上找小郎君,听说小郎君在这儿,就找过来了。”
招呼着坐下,王通看着他正色道:“小郎君,我跟您的船走。”
顾季举杯笑道:“那太好了,王兄赶紧置办货物吧,再过两天就要开船了。”
王通这么一打岔,之前两人奇奇怪怪的话题也就自动暂停。置办货物和行囊都需要时间,王通没坐下来聊多久就急匆匆离开了。顾季待着无聊,干脆和雷茨回到阿尔伯特号上。
接下来的两天,他便和雷茨逛逛街,补充船上的货物。顾季心里惦念着老人的占卜,做什么都不痛快。雷茨则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常常对杭州城里的东西好奇。
他问顾季:“为什么我听到船上有人说,城里的馆很雅致,里面人的活儿不错?什么是馆?”
顾季一个头两个大,对雷茨展开人类性向的科普:“就是两条雄□□尾的地方。”
雷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天后,阿尔伯特号从杭州出发。
此时船上已经快被货物装满了。阿尔伯特号第一次满载而行,走在海里都觉得倍感精神。不过船上的商人显然脸色凝重了一些:往日本海的路,可不是从泉州到杭州这么好走的。
前方将有惊涛骇浪。
船行到第九日,他们已经在汪洋大海中间。
黄昏的天色越聚越浓,阴暗的像是要滴下来一般。远方隐隐的雷声和翻滚的浪声阵阵,一声声敲得人不得安宁。阿尔伯特号随浪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连甲板上的茶杯都端不住。
不过雷茨倒是喜欢这种天气,早早的下海捞大鱼去了,一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张长发把一口茶喝尽,感叹道:“顾郎君,这番船行的真快。”
乘风破浪的阿尔伯特号在风浪中仍然未减速,好像大海上的利剑一般。顾季对这个时代的航速没太多概念,好奇道:“此话怎讲?”
“之前哪坐过这么快的船?”张长发笑道:“小郎君我敢和你打赌。虽然我们在杭州停了三天,但最慢明晚,我们就能追上王氏的船队。”
顾季心知阿尔伯特号的航速快,但也不信在停泊、绕路的情况下还能追上王氏的船。他不相信道:“好,那我就和张兄赌……赌一条鱼。要是追上了,我亲自给你烤鱼吃。”
“哈哈,好!”张长发抚掌笑道。
虽然天色阴沉,但阿尔伯特号航行的仍然比较稳当,甲板上也有不少吹风的人。听到两人的赌局,大家都凑上来兴致勃勃——毕竟都是被王氏坑了才上这条船,谁不想追上王氏的船队威风一把?
“大家作证——”顾季的话说到一半,却被阿尔伯特号打断。
“宿主,进入危险海域。”阿尔伯特号的语气很沉。
顾季面色一凛,立即止住话头:“前方风暴,所有水手就位,所有人回到船舱,穿戴救生服!”
按照系统的规则,续航卡可以规避大部分的危险情况,再加上阿尔伯特号的智能导航,安全率基本百分百。
但在经过某些危险海域之时,为了补足逻辑,航船的安全率会下降到百分之九十,毕竟自然的险境和巧合谁都无法提前预防。
因此,顾季也提前做好了应对方案。一但出现问题,全船人都要穿好他用轻木板制成的救生衣,水手准备放救生艇。
看着顾季严肃的面容,再看看阴沉的天色,所有人拥挤着船舱之中跑去。
在海上讨饭吃的人都知道,想活下去,就要听船长的话。
“看到远处的风暴了吗?还有十分钟到达,到时候浪会很大。”
杂乱的脚步声和风声响在耳边,阿尔伯特号的风帆已经收起部分,船的航速在逐渐减慢。顾季回头张望,甲板上的商人大多躲回去了,只有一两个人还在踉踉跄跄往回跑。
“情况怎么样?”顾季的喘息声也有点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应对这样的危险。
“应该能应付,别害怕。”阿尔伯特号安慰着他,话语中却带着担忧。
正要回到船舱,顾季却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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