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方夫人从丈夫口中,意外得知了还有秋姬此人。思娘又平日里对她殷勤的紧,方夫人便把消息透露给了思娘。思娘听闻此事后,立刻希望见到秋姬。奈何求告无门,王氏船行还与顾季起过纷争,她只好央求方夫人代为询问。
对于此事,方夫人心中亦有不解。
按照常理来说,秋姬早该回到泉州,三年间却丝毫没有她的消息。方夫人猜测,要么母子俩不幸在海上遇难,要么顾季对秋姬有想法,把人藏起来了。
但顾季又刚娶了夫人,也不太可能。
顾季还不知方夫人误会了他,但已经开始头疼了。
思娘为何要找秋姬?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显然是想要认回王豆豆,继承王二的家产。
那么秋姬又该如何?
此事他不能擅做决断。
顾季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夫人这样一说,我便想起秋姬来了。”
“当时阿尔伯特号将她带到汴京过年。她想带着孩子抓紧回泉州,于是和两名水手走陆路先行。
”他佯装吃惊焦急,胡编乱造:“她竟然没回泉州?怕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这样想起来,那水手也没再出现过。”
若是秋姬愿意回王家,人就能找到;
若她不愿,母子俩就在路上遇险,再也找不到了。
“我去信汴京问问,说不定能找到人。”顾季宽慰她:“若是有消息,我送到····”
“麻烦您直接差人送到王家二房。”方夫人笑笑。
她既可怜思娘,也可怜素未谋面的秋姬。
听丈夫说,秋姬还曾是日本的世家女呢,奈何沦落到烟花境地,不仅留不住亲生骨肉,命都可能已经丢了。
第195章 新船来啦
似是有所感怀, 方夫人向顾季福了福,随便包上自己挑的几件首饰准备离开。
她临走时笑道:“等相公回来了,他定要来找大人吃酒。”
顾季失笑:“方兄何时回来?恐怕等不到他回来, 过几天我也要去汴京述职。”
微微有些惊讶,方夫人道:“那我定要去信给他, 让他在汴京做东请你。”
银矿之事是两家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多亏了他们精诚合作,银矿从日本源源不断的秘密运回泉州,方夫人才能毫不心痛的在云裳阁买买买。
又寒暄几句, 方夫人施施然离去。
没过多久, 顾家的女眷们也纷纷选好了衣料量体裁衣。里间的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先是一叠声夸赞顾母长胖, 真是有福气的老太太。但很快由赞美声转向骂声,顾母毫不留情的质问顾念为什么又胖了。
她痛心疾首:“你本就长了个大个!难道你想如阿季媳妇, 又高又壮没有点女人样子?”
顾念憋住笑声,无奈叹气。叹息声中夹杂着春娘、娟娘的安慰,以及李氏语重心长的劝解。
只有无辜鱼鱼遭受一万点暴击。
虽说鱼鱼身材劲瘦流畅堪称完美,但毕竟男女骨骼有异, 不论如何学习柔软身段,在柔软女眷中都显得有几分壮。
“哎呀, 长得高挑健壮些怎么了?夫人别信她们,您才是最好看的。”
看到雷茨落寞的眼神,云裳阁的侍女赶紧一窝蜂的涌上来,生怕错过出手豪气的大客户。她们一边安慰雷茨, 还一边催促顾季:“郎君说是不是?”
“那当然。”顾季眼神幽深,回忆起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夜晚。
从云裳阁出来, 每个人都收获满满。
掌柜的殷勤送出一条街,嘱咐顾府下次制衣时直接打声招呼, 云裳阁直接将衣料送去顾府,不必再劳烦夫人小姐们。云裳阁一定抓紧赶工,保证在五天之内将所有衣服全部赶制出来,不耽误顾府开宴。
顾季客气的送别掌柜,看了眼好奇的顾母,最终没说出花了多少钱。
八位女眷,又给男士们也做了几身袍子。二十余件衣服加头面配饰,林林总总加起来花了一千贯,相当于百两黄金。
当然,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鱼鱼的战果。
要是让顾母听见,顾季很担心母亲会克服对雷茨娘家的恐惧,引发新一场家庭战争。
鱼鱼甚至将所有买下的丝绸都拉了回来,在家中亲自设计加工。倒不仅仅因为他不信任云芳阁的绣工·····主要是方面在家里做合身的男装,以及适合鱼尾穿的袍子。
顾季的新衣也由鱼鱼裁剪。顾母见雷茨只知给丈夫做衣服,不知给婆婆做,还阴阳怪气了几句。只可惜鱼鱼没听懂,权当她说给空气。
到家后吃过午饭,李氏又带着媳妇孙女来给两人真诚道谢。托鱼鱼的福,每人选定的衣料头面都远远超出预算,李氏作为长辈花了侄儿的钱,十分不好意思。
春娘娟娘还没见过如此昂贵的衣裳首饰,头上插着新买的金簪,看向顾季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送走女眷们,顾季舒舒服服睡个午觉,便和雷茨去找秋姬。
没想到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王家二房的信。
“此事着实给大人添麻烦。若是大人找到了秋姬母子,请您差人将这封信转交给她们。”仆役一叠声的客套吉祥话,甚至还备了礼物:“夫人说若非她接连丧夫丧子,怕大人沾了晦气,定要亲自上门叩谢。”
“如果真能找到丈夫的骨肉,她万死不辞,也要寻回来的。”
顾季摆摆手,接过仆役手中的匣子。
大概她听方夫人说顾季不日将离开泉州,担心此事折腾的再无音讯,才直接给秋姬写信阐明情真意切。
毕竟秋姬若不想回来,带着孩子往北方一躲,那找人就太难了。
顾季和雷茨直接拿上信去找秋姬。
由于秋姬身份尴尬,到达泉州后顾季便将母子俩安置在客栈中,等阿尔伯特号启航去汴京。
在船上生活了一年多,秋姬的汉语水平突飞猛进,几乎看不出她是日本人了。王豆豆小脸晒黑了几个度,更早把日语抛之脑后。希腊语和泉州土话混着说,还夹杂着水手专属黑话。
因而秋姬假称自己是死了丈夫回乡送葬的寡妇,也从没人怀疑。
她们租下了客栈最大的套房,顾季刚刚到客栈,就被店小二秘密领了上去。
“郎君?”秋姬刚刚把午睡的王豆豆叫醒,正教他识字。见到顾季和雷茨前来,她连忙收敛桌上的笔墨,去给两人奉茶
顾季止住她的动作,将信匣递过去。
按耐住心下疑惑,秋姬把匣子上的锁扣拆开,信纸平摊在桌面上。
簪花小楷写就的信不长,一目了然。
钱氏思娘,本家也是泉州豪富,十七岁门当户对嫁给王二。钱氏自从嫁入王家,早早就盯上了主母的位置。毕竟谁不知道王大蠢的要命,将来不可能接手船队生意。
奈何王二横死海上,孩子又不幸夭折。
王老爷子苟延残喘了好几年,眼看着就到了咽气的时候。等老爷子一死,若是二房没有子嗣,船行产业必然全部分给大房,钱氏要么改嫁他人,要么留在王家养老。
但钱氏不甘心。她想要一个孩子证明二房后继有人,与大房平分船行。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她钱氏,绝不埋怨丈夫在外花心,反而无比庆幸丈夫留下了子嗣,能让她有个念想。
她真诚的希望秋姬能带着孩子回到王家。她会如同亲子般教养王豆豆,绝不让孩子受半分委屈。同时也会永远记得秋姬诞下子嗣的恩情,对天发誓不会亏待秋姬,保证让秋姬在王家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综上,希望秋姬可怜可怜她,也可怜可怜无嗣的王二,赶紧回家吧。
三人读完,秋姬纤细的手指猛地抓起信,似乎想把它丢进火盆,但最终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笑道:“妾惶恐。郎君怎么想?”
“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置喙。”
“如果你要去汴京,阿尔伯特号上仍然有你的位置。”顾季淡淡道:“要是你打算去王家,我也送你过去。”
雷茨补充道:“不过你别信上写的,她在坑你。”
秋姬叹口气。
鱼鱼都能看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摆在秋姬面前的,却偏偏是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回到王家,钱氏绝不会亏待王豆豆,甚至会做的比信上写得还要好。
因为王豆豆是最后的孩子。在这个孩童夭折率高得吓人的时代,想要平安长大,尽心抚养和命硬缺一不可。钱氏要想争家产,必然对王豆豆一百个上心。当王豆豆年岁渐长,开始读书上学,王家也能为他提供更光鲜的出身,更好的老师,更丰富的资材。
但是对秋姬而言,就不好说了。
纵然钱氏说得比唱的好听,但做妾的日子总不好过。秋姬只掌控在钱氏一人手中,日常用度要受限制,八成一辈子就困在王家了。更何况钱氏又怎么可能让王豆豆亲近生母?
若母子俩一同去汴京····
她们本就存了些家产,再凭着秋姬更歌善舞识文断字,必然能找到份谋生的差事。顾季亲自去安顿她们,也不至于有人蓄意欺负排挤。母子俩在汴京能过上平静富足的日子。
但对王豆豆而言,也就失去了继承父系家产的机会。秋姬的财力不如王家,想供养王豆豆读书考学也很难。
秋姬长叹一口气,不知所措。
她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王家后院。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剥夺儿子富贵荣华的生活?
“把王豆豆留在泉州,你去汴京。”雷茨建议。
如此安排,母子俩的生活都能更好。但别后大概此生就不复相见了。
“我要想一想。”秋姬勉强道。她自然懂得权衡利弊,只是还没做好和儿子永别的准备。回身抱住王豆豆的小脸,秋姬喃喃道:“如果和娘分开····”
原本兴高采烈的王豆豆瞬间大哭:“我不要——”
“但要是和娘过日子,你这辈子都变不成富少爷了。”秋姬摸着王豆豆的小脸。
王豆豆坚定摇头,哭声止不住。
“罢了。”顾季劝慰道:“不急,在阿尔伯特号离港前,你给我递声消息就好。”
犹豫半晌,他最终忍不住:“而且即使把豆豆送过去,在他长大前,船行也是要交由王大少爷掌管。十年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王氏船行这两年越发走霉运,又沉了两条船,越发日薄西山。再加之王大不忍直视的智商,说不定等不到王豆豆成年,船行就没了。
秋姬秒懂顾季未竟之意,咬唇陷入沉思。
顾季不再多留,带着雷茨离开。他刚刚迈出房门,却不想被秋姬叫住。
“郎君。”秋姬起身:“拜托您留下我们娘俩的位置,如我没再给您递消息····几日后,我们码头见。”
刚刚走下楼,客栈厅堂中竟坐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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