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更有甚者,夜幕降临,海上便传来恐怖而尖锐的笑声,浑身红光的鱼尖牙利齿,绕着船游个不停。
这些奇形怪状以恐吓乘客为主要目的,不损害财产及人身安全,吓了人就跑,船上24h布满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顾季。
尤其当大家发现海怪主要是冲顾季去,所有人都躲在舱室不出门的时候,顾季就变成了唯一走路撞“鬼”的人。
对此,顾季表示,真爽啊。
这种情况刚刚出现的时候当然令人害怕。顾季甚至整夜都睡不着觉,生怕早上起来窗户外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当他发现每见到一只海怪,就加50积分的时候……请多多益善。
他清楚这样诡异而大规模出现海怪,又不伤及船上人货,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不管捣鬼的是谁,顾季都衷心的感谢他祖宗十八代。
毕竟他的积分已经加到1100了。
从一人一船害怕的睡不着觉,到躺着数积分做梦都笑醒,连着几天没休息好。
不过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些海怪来吓他?
顾季猜是雷茨。
虽然他难以理解海洋皇帝的怒火是这种形式,不过他也真的没招惹过其他超自然生物了。
这几天里,他只见过雷茨两次。第一次是夜里,他半夜间隐隐约约看到窗外站着一条人鱼,但被海怪折腾的48h没睡的顾季困得像狗一样,扭脸就睡着了。第二天和阿尔伯特号聊天,才知道昨晚窗外的确实是雷茨。
第二次是昨天用晚膳时。他正和布吉、张长发一起说话,突然看到雷茨站在船舷之后。但当时布吉正和他汇报船上的日常工作,顾季当时就没去找雷茨。
一盏茶之后他看过去,雷茨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是顾季第三次看见雷茨。
为了躲避海怪,这几天船上的乘客都分外自闭。因此当夜幕降临,大家都躲在船舱中,只有顾季一个人在船尾吹风。
这时,他看到雷茨坐在船尾。
“雷茨?”顾季赶紧走上前。雷茨背对着他不说话,顾季张了张嘴,最终犹豫道:“船上的海怪是不是你弄来的?”
他面对雷茨,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亏心的感觉。也许是自己答应的事没做到,还通过雷茨“刷”了这么多积分。
“是。”雷茨顿了顿承认。
这不出顾季的预料。此时月亮斜斜挂在天边,轻飘飘的海风拂过顾季的脸庞和发丝,在黑黢黢的也和满天的繁星中显得分为温柔。
顾季从雷茨身边坐下,把自己挂在船舷上看星星。正想开口和雷茨说些什么,他却看雷茨转过脸来。
几天不见,雷茨的面色愈发苍白。一双深邃的绿眼睛写着倦意,连嫣红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颇有我见犹怜之感。
就这么深深看着顾季,雷茨凭空落下泪来。
“雷茨?”
顾季大脑一蒙。他慌忙去抹雷茨脸上的眼泪,却不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落在船上,只剩他满手潮湿,还有甲板上满地的珍珠。
“你怎么还哭了呢。”他不知所措道。
“为什么呢?”雷茨犹如受委屈的小媳妇一般,眼泪一滴一滴从雕塑般的俊美面孔上滑下:“明明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却要半途反悔。”
“你还要打我。”
“我让海怪去吓唬你,你也不在乎……我两次去见你,你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我没有……”顾季像渣男一般弱弱的解释:“我当时太困了,在睡觉嘛。”
雷茨并不理会顾季苍白的辩驳。他的控诉声声在耳,委委屈屈道:“我就是在海里很无聊,只是想要一个陪我玩的人罢了。你居然把鲎全吃了,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零食。”
顾季的良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他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可怜的鱼鱼被自己反悔拒绝,费尽心力派了108种虾兵蟹将来吓唬自己,结果不仅没吓到,自己刷积分还刷的不亦乐乎。
自己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都是我的错。”顾季去拉雷茨的手。他先前很不能接受和男性有拉手这样的亲密动作,但自从雷茨亲过他之后,这也确实算不上什么了。
“你是我的皇帝,我什么都服从你。”
“你服从我有什么用?”雷茨抹抹眼泪反问;“如果这艘船沉没,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如果我把你吃了,那我的晚餐也不会陪我玩。更何况你根本都不好吃。”
真正让雷茨感到难过的,并不是顾季对他的挑衅,而是顾季非常透彻的顺服。
他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但他永远无法干涉顾季的情感和内心。他可以把顾季变成鲜美的食物,但他永远不能把顾季变为他的朋友。
雷茨意识到,在人类中,强迫顾季交尾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是我没有守信用。”顾季定定看着雷茨,缓缓道:“我会理你,也会和你上岸玩,我愿意满足你对我的要求……我也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雷茨泪水涟涟,轻轻捏住顾季的下巴:“那你给我亲一口。”
顾季愣住了。
他看着雷茨俊美的脸庞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竟然不知被什么驱使着,缓缓吐出一句:“行。”
雷茨俯身吻上来,肆意吮吸着他的唇瓣,长驱直入让顾季完全无反抗之力。顾季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倒在雷茨怀里。
可恶,自己明明是一条直男……
直到顾季满脸通红,雷茨才将他放开,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顾季抬眸看去,雷茨的眼睛里全是满足的惬意,完全没有任何哭过的样子,刚刚的委屈巴巴、伤心欲绝、泪水涟涟好像是幻觉一般。
雷茨想了想道:“我要吃烤鱼。”
看着雷茨变脸如翻书,一秒恢复傲娇小鱼的姿态,顾季在心中暗叫不妙。糟糕,他忘了雷茨有说哭就哭的本事了。
看来只不过博他可怜而已,纯情小顾惨遭骗吻。
顾季再次感受到人鱼是一种绝对高智商的生物,能把愚蠢的他耍的团团转。
他在船尾架起支架,任劳任怨开始烤鱼。雷茨抱着尾巴坐在火炉边,轻轻唱起歌。
顾季没再有眩晕的感觉,但却觉得紧绷的精神都舒缓很多,浑身好像如沐春风一般。他好奇的问雷茨:“不同的歌会有不同的效果吗?”
雷茨点点头,随口换了一个调子。顾季瞬间觉得胸口一痛,示意雷茨停下来。
婉转的音调重新响起,不适的感觉也就此消失。
顾季叹为观止,没想到雷茨不仅是战士还是法师,除了狂暴抽人大尾巴以外,还有丰富的读条,能刀人也能奶人。
“那你是通过歌声操纵海怪的吗?”顾季十分好奇,雷茨还有没有召唤师职业。
“一般不是。因为直接威逼利诱就行。”雷茨好像响起了什么,皱眉问顾季:“人类不都很害怕海怪吗?怎么把羊鱼烫成这个样子,现在它还裹着纱布在家躺着呢。”
顾季语噎:“那它为什么要往锅里游呢?”
雷茨也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凉风习习的夜里,一人一鱼共进夜宵。顾季小心翼翼的问雷茨能不能再给他搞点海怪来刷分,但雷茨很遗憾的表示附近的海怪全被榨干了,再也揪不出一只。
不过雷茨道,等阿尔伯特号行驶到其他海域,就能找到新的海怪。
第二天一早,乘客们惊喜的发现海怪全部都消失了。正常的社交活动终于恢复,船上又回到了惬意自得的状态中,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几天后靠岸。
顾季更是要把前几天少睡的觉补回来,但躺在枕头上,才发现虽然身体万分疲惫,但精神却亢奋的怎么也睡不着。他成功在海上失眠了。
“我给你摇一摇?”阿尔伯特号建议道:“就像母亲摇晃孩子那样。”
随即,阿尔伯特号就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玩起了海盗船。船舱里喝酒的各位纷纷被酒泼了一脸,以为遇到巨浪连忙逃出来。
顾季裹着小被子要被它摇吐了:“停停停——”
“好吧。”阿尔伯特号停下肆意的摇摆。
第二个尝试治疗顾季失眠的是雷茨。
雷茨的治疗显然比阿尔伯特号更见疗效。他唱起轻柔的安眠曲,顾季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一片眩晕感涌上大脑,但却并不觉得难受。
接着,他便感到自己枕在雷茨的大尾巴上,脑后一片软软的触感。嘴唇上好像覆盖了什么湿润的东西,轻轻舔着他的唇瓣……
嗯,催眠效果不错,就是催眠师的职业素养不高。
顾季连着被占了几次便宜,内心逐渐走向释然。在雷茨心中,他大概也只是个好玩的玩具罢了。只要不被哔——,亲亲抱抱又能怎么样呢?
五天之后,阿尔伯特号来到越前国—敦贺。
越前国位于北路道,有敦贺港这一绝佳港口,与宋国和高丽商人进行贸易。大多数宋国商人往日本贩货,就在这个地方进行交易。
顾季站在甲板上,听阿尔伯特号一字一句汇报现在的数据:
“宿主顾季,年龄19岁。状态:良好。”
“海船阿尔伯特号,年龄:-603岁。状态:破破烂烂。”
“积分:1100。”
“剩余续航卡:31天。”
“船上货物:丝绸3箱(1箱进水)、瓷器3箱、药材一箱、鲎血半桶。铜钱500贯(总资产1500贯)”
“航海物资:食物5箱,淡水5箱。(建议尽快补充)”
顾季心中叹一口气,虽然听上去有点寒酸,但比起刚刚到永安港时,已经富裕许多了。
阿尔伯特号缓缓靠岸。11世纪的敦贺并不如泉州繁华,但也颇有异域海城的风情。咸腥的海风吹拂着渔民们的小船和岸边的木屋,远处繁华的集市也可以依稀听见人声鼎沸的。
他下船前往大宰府。
宋日之间并无官方贸易,私人海上是航行于这片海域的运货者。顾季只需要前往大宰府交上税负,接着就可以在城中买卖货物,还有专门的居住场所。
还没下船,王通戳戳顾季:“你看那个人有没有点眼熟?”
顺着王通的手看过去,顾季看到站在岸边的一位日本武士。他皮肤黝黑、高高大大,正皱着眉头朝这边看过来。
顾季确信,原主绝不认识什么日本武士。可是……
“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顾季心跳突然快了一些,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先下船吧。”
一行人慢慢走下阿尔伯特号。在顾季踏上陆地的时候,那武士也向他们走来。他拦在顾季面前,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打扰,你们见过王君吗?”
凑近来看,才能看到武士的皮肤很粗糙,像是在海上风餐露宿贯了的样子,脸上还有两道划痕。
“他是哪位?”顾季在大学时为了读文献,是学过日语的。不过此时他顿了顿,还是用汉话道:“宋国人吗?”
“王氏二公子。”武士皱眉,比划出两根手指头。
顾季面上波澜不惊,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你是说从泉州出发的,王氏的船队?”顾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我们在10天前遇上他们。当时王氏的船队触礁沉没,全船只救上来几个人,王二公子不幸遇难。”
回头指了指救上来的几名客商:“只救上来了他们。”
那几人纷纷站出来。大家都知道王二少爷是怎么回事,但毕竟王二差点把他们全害死,所以没人在这时候戳穿顾季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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