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书生们便日日忙着往宫中跑去。托皮尔岑十分希望能留下一位做教书先生,明里暗里和顾季提了好几次。奈何大家都盼着赶紧回家,托皮尔岑的想法只能落空。
比起忙着核对经书印本的顾季,鱼鱼做的事情就要神秘多了。
每日天亮时他就会突然失踪,等到月上中天时才踏着玉米的香气回来。雷茨回家后就直接扎进衣帽间做面具,除了顾季谁都不能进去。
顾季无比好奇,便溜进去观赏鱼鱼制作面具的流程。但他很快发现,面具并不能做到武侠小说中的惟妙惟俏,它只是由布帛妆品构成,比起后世科技技术更相差甚远。
这个计划若能成功,全部仰赖于节日当天人人脸上涂抹着各种娱神的彩绘,各种帽子和装饰更让人群五花八门,菲兹面具的瑕疵也就不足为惧了。
顾季偏头去看雷茨桌子上的脸,越看越困,一头扎进被子准备睡去。床边灯火逐渐暗淡,正在雷茨提起油灯要熄灭时,门口却响起一阵敲门声还是ll。
“顾大人.”提兹悄悄道:“夫人睡下了吗?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提兹怎么偏偏这么晚找他?顾季揉揉眼睛,推开门正见到提兹严肃的面容,又似乎藏着一些纠结,像是刚刚从宫中赶过来的行子。
“顾大人,你带我离开,去大宋好不好?”他仰脸问顾季。
第319章 开始献祭
顾季甩了甩脑袋, 把提兹拉去书房说话。卧室里的灯“啪”一下熄灭,鱼鱼想必已经睡觉了。
“怎么突然这么想?”他温声道。
“我……”
“今晚皇帝召唤你进宫去了?”顾季道:“他是不是问过你什么。”
提兹点点头。
托皮尔岑又问他是否看到了什么未来。提兹什么都没看到,如实回答后得到了失望的眼神。皇帝似乎想让他去做祭司, 又重提了一遍,被提兹糊弄过去了。
“他也不一定非要让你做祭司的。”顾季试图安慰他:“你若去了大宋, 之后恐怕就回不来了。”
“不。”提兹坚定摇头。
他何尝不想念这里,但只要一想到如果成为祭司,他就要亲手取出无辜者的心脏……提兹就怎么都接受不了。
他会做噩梦的。
“顾大人, 我已经考虑好了。”他缓缓道:“即使皇帝之后放弃祭祀, 我也想跟着您去大宋。”
“您都能不远万里驾船来此处, 那我也一定能找到路回来。大不了就是十几年, 几十年……但我一定要看看大宋是什么样子,这样等我回来的时候, 才能把这里变得和大宋一样富饶。”
提兹话音坚定,顾季便叹口气道:“船上随时都有位置。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通知家里人一声,只要皇帝允许就能放你走。”
提兹深深拜下去, 转身离开。
从第二日开始,他们就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准备祭祀典礼。托皮尔岑这次邀请了顾季, 他和雷茨届时都将盛装出席,全程观看典礼进行。
顾季应下托皮尔岑,更忙着准备制造第二次神谕,和雷茨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祭祀前一日, 特帕内卡又来找顾季。
春风习习,天气重新暖和起来, 太阳照射之下勃勃生机的绿意喷涌在草地上,将石头房子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傍晚时分, 他推开边角小门,看到众人正在安静的收拾行李。
距离顾季离开的时间很近了。
“你在吗?”他溜进书房,正见顾季和他招招手。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南边的队伍是我哥哥的武士,他到时候会放菲兹一马,能从那边冲出去。”特帕内卡道:“你到时候别站的太近,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
顾季挑眉,没想到特帕内卡的哥哥竟然会同意弟弟的无理要求,也参与其中。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他也看不到预言和神谕,再过几年却要继位。比起到时候每年搞出一堆纷扰来,还不如干脆不祭祀算了。
顾季道:“你不必为我担心。”
他拿出个小匣子交给特帕内卡:“这是带给菲兹的,里面还有一份备用。”
特帕内卡打开,里面是两张极为精细的面具。
“我一定带到。”他顿了顿问:“但明天……你们究竟怎么伪造神谕出来?”
明天大概没有极端天气,特帕内卡实在想不通。
想了想,顾季觉得还是以前给特帕内卡透个底,免得到时候自己人也被吓着。他冲特帕内卡招了招手,带他到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面。
门刚刚打开,特帕内卡就感受到耳畔一阵寒风——
“啊啊啊啊!”
他被满地足节吓到尖叫,差点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缓了几秒钟,他更害怕了:“这里怎么有怪物啊?”
“踏踏踏。”一只巨大而面容恐怖的蝎子冲他打了个招呼。在后面,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海怪趴在房间里。
看上去都不像人间的图景。
“让它们去装装样子而已。”顾季摇摇头,他可是废了好几天功夫,才和雷茨抓到了这些小怪物。怪物涌现的异相终归是吓人的,在这种氛围下装神弄鬼正合适。
“明天你千万随机应变。”顾季拍拍特帕内卡的肩:“一切按计划行事。”
特帕内卡还沉浸在目睹怪物的恐惧中,捧着面具游魂般离开了。整整一夜他心里都盘算着顾季的计划,直到天亮睁开眼睛,眼下泛起浓浓的青黑。
朋友们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托皮尔岑禁止他的人去干活,他们只能作为观众观看祭祀仪式。
他们默默离开家中,街上已经被装点起来,洋溢着节日的气息。男女老少都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表情上写满好奇,鲜花堆在路面上。
远处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几名武士正抬着一个人缓缓而来。那人穿着丝绸衣衫,周身环绕着香草的芬芳,黑色长发被细细编起来,脸上涂抹着鲜艳的颜色。
他目光淡淡扫过来,和特帕内卡四目交汇。
菲兹!
特帕内卡心重重跳了一下,他向路边看去,正见到人群中顾季和雷茨。今日两人都舍去了宽袍大袖,穿得利落许多。
“你们来了?”他凑过去:“昨日我把东西给菲兹了。”
顾季点点头。菲兹已经从他们面前路过,正向宫殿走去,托皮尔岑在那里等他——然后绕到城郊的神庙。
众人都跟在菲兹身后,前往祭祀仪式现场。
特帕内卡急得直叹气,顾季眉头也深深锁起。鱼鱼悄悄拍了拍他的手:“别害怕,即使计划失败了,我也有万全之策。”
顾季挑眉,没想到鱼鱼还做了另一手打算。他问道:“怎么叫万全之策(n)?”
雷茨边走边说:“你看,现在行李都打包好了,船员们随时都能离开。他们三五个人架一辆车,轻装简行,托皮尔岑绝对追不上他们。”
“他们跑到岸边,跳上船就能走。”
“那我们呢?”
如果托皮尔岑发现顾季装神弄鬼,船员们或许能幸免,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顾季。
“更简单了。我们只有两个人,速度更快——只要跳进河里游泳就行。”
“我算过。”鱼鱼乖巧道,眼眸中亮晶晶的:“虽然你体力还是差了点意思,但我可以带着你。我们边游泳边捕猎,半年内肯定能回泉州。”
顾季眼前一黑。
游泳横渡太平洋,独属于雷茨的浪漫回家方案。他抬眸去看雷茨,发现鱼鱼大概真的计算过,方案确实是可行的。
“就是泉州离这里实在太远,如果能有近些的地方登陆,走陆路更方便。”雷茨诚恳补充。
“我告诉你个秘密。”顾季轻轻招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鱼鱼眼中泛起好奇的光,他轻轻俯下身去,就听顾季在他耳边道:“地球是圆的。”
“换个方向游,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马德里……被鲨鱼叼走的几率就小多了。而且再往东去游一游,就是君士坦丁堡。”
“比回泉州更快,被鲨鱼叼走的几率还低。”
雷茨的大脑死机了。
他眨眨水汪汪的眼睛,怎么也没想明白什么叫做地球是圆的,为何一路往东却又回到了西方。
顾季忍不住笑了,揉揉鱼鱼头上的毛,不再逗他。
两人一路说笑着,便已经到了宫殿附近。这边的街道布置的更漂亮,大家都涌到街道两边,手中拿着鲜花往菲兹身上抛,欢呼声和笑语不绝于耳。
有人不知道是什么节日,有人还以为菲兹是什么表演者,但老人们熟悉仪式的规则,他们面露惊讶。
伴随着一路笑语和泥笛声,他们终于到达了宫殿门口。托皮尔岑正坐在那里。
他打扮的无比威严,苍老而挺拔着,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十岁有余。厚重的羽毛头饰和脸上的油彩遮住了皱纹,新裁的丝绸袍子贴合身形。
“陛下。”菲兹从轿子下来,轻轻踩着步子接近托皮尔岑。
他如一只猫般轻盈,等待着接受祝福。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顾季露出一丝讶异。
托皮尔岑竟然继续仪式。
菲兹会杀了托皮尔岑的预言还历历在目。托皮尔岑肉眼可见的非常紧张,他身边人更站了十几位武士,暗地里握住刀柄。
又向前走了两步,菲兹被轻轻拦住了。他抱着一大簇鲜花并未多言,只是冲托皮尔岑笑了笑。
托皮尔岑目光昏暗,背诵起冗长的赞美之词。
低沉的声音盘旋在紧张的空气中,顾季忍不住轻轻屏住呼吸。菲兹的袍子里带了一把极为锋利的短剑。
祭司们唱着古老的调子,蒙特祖玛站在托皮尔岑背后,他盯着菲兹,看起来比马上就要送命的人还要紧张。
半晌,托皮尔岑终于毫无感情的念完了所有赞美,将一大捧鲜花递给菲兹。菲兹抽出最娇嫩的一朵,轻轻别在自己的头发上。
他回眸深深看了托皮尔岑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步总算过去了。蒙特祖玛深吸一口气,看向左右:“走,去神庙。”
众人纷纷向托皮尔岑拜别,却见托皮尔岑竟然也被抬着跟了过来,要亲眼见证这次祭祀。
人潮中,雷茨悄悄从顾季身边溜走。他回头向远处望过去,特帕内卡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进行。
顾季向前几步,来到菲兹附近的位置。但走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此处人太多了。
菲兹和抬轿者,祭司们,武士们,还有托皮尔岑的车队,竟然全挤在一起。顾季身边就是蒙特祖玛,几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但按理来说,此处应该只有菲兹了。
蒙特祖玛和顾季打了个招呼,目光就向别处落去。顾季眼神微动……
他竟然在看菲兹藏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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