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有没有人去过菲兹家里?到底有没有解药?”他捂住脖子痛哭道。
顾季安慰:“已经有人去看了。”
等了没多久,便有武士回来找托皮尔岑。他们已经将金字塔附近搜完了,并未发现菲兹离开包围圈,但包围圈里面也没有菲兹的踪迹。
“但是,”有武士抢着道:“我们怀疑另一个人就是菲兹。”
“另一个?”托皮尔岑迷惑。
“是。”武士确凿道:“他肯定用魔法易容了。今日只有他帽子最特殊,一眼便可知。”
居然漏算这一步……
顾季听到武士们的话,懊悔定住脚步。
在他眼里,大家过节帽子都差不多,全是贵金属、宝石和羽毛的结合体。但对于土著人来说,却可以来识别身份了。
不过尽管如此,逃跑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那就快把他的样子画下来。”托皮尔岑肃色道:“让大家一起去找。”
“是。”武士们应声道。
半个时辰后,顾季手上终于拿到了武士们齐心合力画出的画。受制于工具局限,大家画出来都有所不同,但也得百分之五十的气势。
暗暗估量着,想到这时菲兹大概已经出城,顾季才松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有人叫道:“我们已经找到菲兹了!”
第323章 奇怪的报酬
顾季立刻看过去, 只见远处被捉来一个人影,正在武士们之间踉跄走着。
难不成菲兹真没逃出去?可若是如此,雷茨该给他消息的……
待那人走近些, 顾季才松一口气。此人身材高大健硕,绝对不是菲兹, 倒像是另一个熟悉的影子。
托皮尔岑也不瞎。他道:“他又是什么人?”
那人带着菲兹的帽子,脸上似乎还糊者一层什么东西,黏腻在一起红彤彤的。实际上这是鱼鱼准备的面具——用纸和面糊粘起来, 丝毫没考虑到防水功能, 已经被泡烂了。
他将脸上东西揉搓成一团, 露出本来一张脸来——特帕内卡。
“你何时回来的?”托皮尔岑皱起眉头, 万分摸不着头脑。为了不让小儿子捣乱,他一早就把特帕内卡支出去了。
特帕内卡张了张嘴:“刚刚。”
“为何要假扮成菲兹?”托皮尔岑怒道。
当然是为了吸引视线。这是特帕内卡被支开后临时起意——鱼鱼给了他两张面具, 他却只给了菲兹一张。等到菲兹逃命时他也带上面具,就会有两个打扮相同的人。
菲兹被抓住的几率必然降低。
他很清楚父亲不会因此杀他,但现下如何狡辩,特帕内卡却愣住了。
他求助的目光转了一圈, 最终转到顾季身上。
怎么解释?
顾季自然读懂他的心思。他比了个口型:“献祭,替你父亲。”
特帕内卡大脑飞速运转, 只愣了两秒钟,立刻扑上去抱住他,语气惊讶而伤感:“菲兹丢了?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代替他呀?”
“我远远的听说, 神要将我献祭,否则就要您替我去。”
“所以我赶紧打扮一番就赶来, 千万怕您因为受伤。”
他勉强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穿的像个祭品,还和菲兹有八分相像。托皮尔岑沉吟片刻, 挥挥手道:“这里没什么事,赶快回去洗洗脸吧。”
不知托皮尔岑是信了这番说辞,还只是不想和他计较。顾季暗暗思忖着。
但再让特帕内卡多抱会儿,恐怕皇帝浑身上下都要被蹭上浆糊。
蒙特祖玛想要阻拦,但他并不能改变托皮尔岑的心意,只好捂着脖子回家找药。
特帕内卡也兴冲冲走了。顾季心下挂念雷茨,一并告别托皮尔岑返回城中。贵族们跟着纷纷告辞,转眼间金字塔附近只剩下打扫残局的人。
还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托皮尔岑。
特帕内卡借口要到顾季家洗澡,跟着他们一起乘马车溜了回去——这里任谁都知道,顾季最喜爱干净。他住处时常准备热水,还有各种各样的香香皂荚。
一进门,瓜达尔就拎着帕子迎上来。热带的春天并不冷,淋成落汤鸡倒也不怕受风寒。顾季接过帕子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往里走:“夫人呢?”
“他早一炷香时间回来,直接回房去了。”瓜达尔道。
顾季点点头推门进去。特帕内卡好奇的看了看,便则被领进后面洗澡的房间。
卧室中光线暗暗的,窗边拉着一层帘子。顾季回身看过去,只见雷茨正斜斜靠在石椅上,黑色长卷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后背,满身鳞片泛着微弱的光,翠绿的眸子半睁半闭。他眼下泛起微微青黑。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雷茨?”顾季迈出一步,就见到鱼鱼从椅子上坐起来,揪过布巾递给他。
“好累。”鱼鱼嘟囔道。对他来说同时让上百人进入幻境,也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雷茨道:“我让他们烧了热水,你赶紧沐浴更衣,莫要受了寒。”
卧室深处放着一只大木桶,热水中传来花瓣的香气。顾季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极了,赶紧脱下衣服进去泡着。热水让他微微有些头晕,大虎敲门递进来两杯热巧克力。顾季一饮而尽,甜甜的热流划过喉咙,才意识到自己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
鱼鱼也滑进浴桶,尾巴缠住顾季的小腿,轻轻把头埋在顾季胸口。
他长长的眼睫一眨一眨,慢慢闭上。
顾季揉着鱼鱼的头发,感受怀中的呼吸逐渐均匀,沉入梦乡。
“郎君?”瓜达尔在外面叫道。、
顾季敲了敲窗户,示意他轻声。
“特帕内卡殿下找您。”瓜达尔压低声音。他猜到雷茨睡着了,问顾季要不要搭把手。、
“我马上去找他。”顾季拒绝瓜达尔的帮助,简单擦洗身体后束发换衣。
犹豫片刻,他回身从床上拿了个大枕头,塞给雷茨抱着。他放弃把雷茨从浴桶里拖出来——不是枕边人,不会知道鱼鱼有多么实心,那条漂亮的大尾巴有多沉。就让鱼鱼先在这里泡着吧。
悄悄掩上门,顾季揉揉疲惫的眉心,去找特帕内卡。
后者还舒舒服服泡在桶里,颇有邀请顾季一起泡的想法。顾季并未多给他一个眼色,只让他穿戴整齐再来找自己。片刻后特帕内卡推门而入,顾季已经在慢悠悠点茶,翠绿色的浮沫浓郁而均匀。
“今日怎么还突然下雨了?难不成这也是你安排的?”特帕内卡在桌边坐下来,学着顾季的样子舀出茶粉,将茶杯温热。
特帕内卡还不知今日之事细节。顾季便原原本本给他讲了一遍。虽然中间诸多意外,但终归是一个好的结果。
“菲兹逃出去便好。”特帕内卡也松一口气,又好奇道:“顾季,那你给菲兹的刀上真的有毒吗?”
蒙特祖玛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没有。”顾季笑道:“但被金属器划破的伤口,之后伤者可能会染上一种重病,名曰破伤风。这种病会隐藏很久,发作起来很可能要人性命。我给他的解药,就是救治这种病的药方,之后会抄录给皇宫一份。”
特帕内卡听得一愣,庆幸自己之前没被伤到。
“不说这个,你少了一匹马怎么解释?”
“我与长兄说好了,就说今日有一马在混乱中受惊,马腿受伤死去。”特帕内卡道:“不过恐怕之后,父亲要花大价钱再从你这里牵一匹母马回去,重新凑成一对。”
这些琐事自不必提。特帕内卡笑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之前你要求一箱石头和一箱黄金,我全部给你送来了。”
他挥挥手,角落里四个奴隶走上前来,抬着两个大箱子。那厚重的木箱子被打开,其中一箱是各种闪闪发光的金器,几乎堆成小山;另一箱则是满满的漂亮石头,布满五颜六色的光芒。
可见特帕内卡实在不知道顾季为何要石头,干脆找了些奇珍来。
顾季走过去看了看。特帕内卡忍不住疑惑道:“你·····为何要这些奇奇怪怪的的东西啊?”
第324章 再见,奇琴伊察!
顾季捡了两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深觉很适合给雷茨打成头面。他又拿起金器端详片刻——十一世纪美洲的造物,与大宋是截然不同的质朴风格。半晌他将东西放回箱子里,慢悠悠回到桌边喝茶。
“从前有一位皇帝统治着富饶的土地。他从父亲手中接过王位, 他的子民敬爱他,臣子和贵族也忠诚于他。”顾季抿一口茶。
听到顾季开始讲故事, 特帕内卡急忙坐回来听,深邃的眸子中充满不解。
“后来有一天,海边突然出现了一艘奇怪的大船, 上面下来许多白皮肤的人。皇帝的使者发现了他们, 得知他们原来在找金子, 于是回去禀报给皇帝。”顾季慢悠悠道:“你猜皇帝怎么做的?”
“他们是不是就像你一样?但你是来找种子的。如果只是一点金子, 给他们也算不上什么吧。”特帕内卡不假思索道。
“皇帝听说后,就派遣使者送了一箱金子过去。他告诉白皮肤的人, 他们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金子,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回去,不必再打扰这片土地。”顾季喝口茶:“但白皮肤的人并不这么想。他们相信皇帝能拿出一箱金子,里面就一定有更多金子。于是他们霸占金子后将使者赶走, 前往陆地深处与皇帝的敌人们结盟,共同对抗皇帝。”
“他们有魔法一般的武器, 又善于挑拨离间。最终皇帝成为了他们的俘虏。”
“然后呢?”
“然后他们欺压百姓,天怒人怨。”顾季淡淡道:“大家很生气,用一箱石头把皇帝砸死了。”
“啊?”特帕内卡似乎明白了金子和石头的由来,但他皱起眉头:“那皇帝死了之后呢?那群人被赶走了吗?”
“没有。后来那群人奴役了其他人, 传播可怕的疾病,最终所有人都死了。”顾季总结:“如果皇帝在刚刚听到消息时, 就带领军队将那群人赶走,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可惜到最后一切都晚了。”
特帕内卡对故事的结局大失所望, 想不通顾季怎么会讲如此无厘头的故事。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大箱子,突然转过脸来:“你说的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顾季沉默不语。
看着低头喝茶的顾季,特帕内卡却是越来越慌。他仔细想了想,顾季似乎从来没有编故事骗人玩的爱好,一箱金子一箱石头也着实奇怪。他心下大骇,决定从此之后看到白皮肤的人就赶走,也再也不随便给别人送金子了。
三天后,托皮尔岑正是决定废除所有人殉祭祀,羽蛇神库库尔坎将成为最尊贵的神明。众人都欢欣的接受了,库库尔坎盘踞在金字塔上的身影已经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托皮尔岑也许知道了特帕内卡的小心思,也许并不知道,总之他没有再追究丢失的马匹,而是以一箱黄金的价格重新向顾季买了一匹马。他没有再追菲兹——当祭祀取消之后,这个人对皇帝来说也不重要了。
实际上,托皮尔岑也没什么精力再去操心更多事。
第四天,顾季被召入宫中面见皇帝。托皮尔岑像是老了十岁,面容上更浮现出几分沧桑和果决。连日的忙碌让他疲惫不堪,声音也有几分嘶哑,像是个风烛残年的真正老人,而不再是传说中的神王。
昨日郎中回来告诉顾季,托皮尔岑的身体仍在好转,只是他心中疲倦而已。
从此抛弃对众神的祭祀,偏离原有的轨道·····他已是日薄西山,而帝国的未来又会走向何处?托皮尔岑心中也没有底。
“顾季,你也快要离开了吧?”他睁开眼睛,看着顾季从庭院中走进来,身上还披着阳光。
“五天后走。”顾季道。
现在所有事情都办完了——交换礼物,收集良种。甚至之后大宋的商船来到这里,也不会完全陷入语言不通的困境。
托皮尔岑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最后请顾季再帮他校对一遍书本。现在他带来的经书已经被大致翻译过,托皮尔岑还另请人着手编了一本教科书,教习简单的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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