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顾季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和钱老爷子同乘马车进城,让车夫多捎钱老爷子一程回家。先到了宅子之前,顾季跳下车,却见到门口站着个小和尚。
“小师傅,是有什么事吗?”顾季神经一紧,低头看到小和尚手中捧着搜寻妖怪的法器。
小和尚看他的眼神有点异样。既有怀疑和警惕,但同时也包含着些善意,很纠结的样子。
“没什么事……师父让我来保护施主。”他含糊道。
“是妖怪又出现了吗?”顾季心下一沉。
“没什么,施主不必担心。”小和尚淡淡道。
上午有个黑衣男人到了寺里,和师父闭门长谈了许久。他趴在门缝里好奇的偷听,他们谈的是最近城中的妖怪。
那男人说,妖怪就是顾小郎君从西洋带来的,性情残暴已经伤了许多人。正是顾小郎君是他的饲养者,因此顾家才一直平安。
师父沉思良久,最终决定让他在顾宅时刻盯着,搜寻妖怪的踪迹。他难以置信,顾小郎君真诚和气风光霁月,只不过年轻商人罢了,怎么会养妖怪?
但师命不可违,他只好在这里等着了。
“怎么还有妖怪?”马车上的钱老爷子吓了一跳:“是真的吗?”
“我也没见过呀。”顾季叹气道。
“不会是蒲满故意吓唬你的吧?”钱老爷子显然有些唯物主义精神,脑回路也很奇特:“他和你有仇,就找人拌作妖怪吓唬你,想把你吓跑。”
顾季忍不住笑了。小和尚却好奇问道:“蒲满又是谁?”
“他是……一位兵部的大人。”顾季轻轻拍小和尚的脑瓜:“虽然我也希望这妖怪是人扮的,但还是不要妄加猜测。”
他拱手向两位道别,转身进了屋子。
钱老爷子很快乘马车离开,只有小和尚愣愣留在原地,看着顾家紧闭的大门。他回想起师父和那男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男人好像就是说,他是什么蒲大人家来的?
是不是要告诉师父……
他挠挠头,纠结的看了顾家几眼,最终下定决心朝寺里跑去。
走进门,顾季嘴角的笑意便消失了。
既然有小和尚在家门口盯着,那他必然是被德惠怀疑了。德惠为什么会产生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告密……当天派刺客杀他的人?
撇开这个不谈,雷茨之后该怎么办。
如今正是年节时,阿尔伯特号是不可能出海的,他们还要将近一个月才能离开汴京。可在这一个月中,只要雷茨变成人形、隐身、施展法力就会被发现……到时候雷茨会被追捕,甚至有生命危险。
若是如此强行勒令雷茨不得外出,也不一定能保平安。毕竟和尚们有可能进来搜索,也无法确定之前杀他的人会不会再来一次。
暴露的可能实在太大了。
顾季颓废的回到屋子里,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刚坐下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雷茨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他的嘴唇。
“你给我的书都看完了。”雷茨摇摇鱼尾巴。
顾季正在想事情,懒得理他。
“原来你喜欢这么传统的姿势……”雷茨爬上来,在他的耳边吹口气,酥酥香香:“我都学会了,下次我们就按照你想的来。”
“你一定很喜欢。”
顾季忍无可忍,抬起雷茨的下巴:“你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分外卷翘,语气委屈:“那我天天关在屋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之前我还能到皇宫里四处逛逛。现在就只有这间小院了。”
“你还想去皇宫——”顾季咬牙切齿的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思量着如今的处境,想起了钱老爷子说的告御状,又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俊美魅惑的美人鱼。
顾季心中突然有了极其大胆的馊主意。
第55章 我要献祥瑞
“在想什么?”雷茨看着顾季凝眸沉思, 感到有点无聊,指尖摁着顾季的唇瓣磋磨。
顾季却没在意,回过神来:“如果再让你去一次皇宫……”
雷茨好奇的爬起来。
顾季凑到雷茨身边, 悄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鱼鱼的表情震惊又迷茫,在疑惑中最终点了点头, 好像被顾季说服了。
两人若有所思的对视。
为了完善这个离谱的计划,顾季很快把雷茨赶出去,窝在房间里埋头思索。一直到月上中天之时, 他才将所有可能全部罗列出来, 轻轻咬着笔头。
抬眸, 却看到旁边库房中还亮着灯。
谁在那里?布吉还没睡?
顾季披上毛茸茸的披风, 把自己裹好了推门而出。他本想去叫布吉早些睡,没想到打开库房的大门, 里面坐着奋笔疾书的顾念。
当然还有愁眉苦脸、了无生趣的布吉。
“怎么还不去睡觉?”顾季皱眉走过去,敲敲顾念的小脑瓜:“是不是又没做完功课?”
“我做完了。”顾念争辩道:“今天我去上塾,小谷都没去。先生让背的我都背熟了,学的很认真。”
顾季抽查了几句, 虽然顾念苦着一张小脸,但仍旧流利的背下来。他点点头:“那怎么还不去睡?”
她手中拿着望远镜好奇道:“哥哥, 为什么这个东西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我研究一晚上也没搞明白。”
顾念面前还摊开了图纸,上面有些写写画画的痕迹。
顾季便简单讲凸透镜与光线汇聚讲了一遍。虽然他是个文科生,但教小孩子些简单的物理知识,也还是能做到的。
他没觉得顾念能听明白, 但顾念却立刻反应过来:“将琉璃打磨之后,不同的弧度就会有不同的效果?那么是不是还可以做出能看更远的镜子?是不是还有可能做出能观察细微的镜子?”
“有没有一个规律, 能够总结琉璃的弧度,与放大倍数呢?这之间是不是也和距离相关?”
顾季被问得有点懵。
怪不得顾念每天上学就都磨磨唧唧, 看到背书练字就头疼。顾季突然发现,自己妹妹可能是个理科生。
不过他回答不了的问题,自然有人能回答。顾季佯装去箱子里翻了翻,实际从系统中拿出了基础数学与物理教科书。这是目前科技树能兑换到的基础理论知识,如今便派上了用场。
“这两本你拿去看。”顾季将书递给顾念:“你想知道的里面都有,慢慢研究去吧。现在赶紧回去睡觉。”
顾念翻了两页,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捧着书回房了。
亲眼看着顾念那边熄灯,顾季回头看着愁眉苦脸的布吉,在他身边坐下来:“有什么烦心事么?”
“郎君,我……”布吉欲言又止:“你说柳小姐她到底怎么想的?”
“你既然称她作柳小姐,难道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顾季反问道。
在择偶上,柳二已经陷入了怪圈。按照她被抄家之前的择偶要求,像布吉这样黑黑瘦瘦的异族少年,是绝对不会看在眼里的。不过此时她既然在奴籍……很难说布吉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柳二能否抛下从前的身份,转过这个弯就不好说了。
“当然也有可能她心灰意冷,想要独身一辈子。”顾季劝道。这种猜测也很合理。
布吉的心更凉了。
“你们年龄还不大,别着急。”顾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买她的时候花了30贯,你不如先攒够赎身钱,再思考这个问题。”
“是。”布吉羞愧的低下头。
“快去睡吧。”顾季拍拍布吉的肩,慢慢劝道:“等过段时日,我去与柳二谈谈,问问她是什么想法。”
布吉脸红,目送顾季离开:“多谢郎君。”
可惜郎君却委身于那条鱼了……他在心中感叹。虽然郎君说他清清白白,但眼睛雪亮的自己已经好几次看到郎君身上的红印。
天明。
顾季扒开趴在身上的雷茨,披衣下床。再过十天就是除夕,大街上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不管是哪个铺面都顾客奇多,所有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年节做准备。
他悄悄出门,从果子铺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西子。
西子正在厨房监督伙计做果子,听到顾季要寻她,眼眸中泛起些惊讶,连忙擦擦手走出去。伙计把顾季引到了西子家的厅堂中。
她走进门,便看到顾季正捧着杯热茶凝眉沉思。
“小郎君?”西子嫣然一笑:“怎么这么早来寻我?”
顾季连忙将茶杯放下,淡淡笑道:“真是叨扰老板娘。我寻思着来到汴京也快要一月,之前的租值钱到期,再来找老板娘续上。”
说着,他拿出了带过来的钱箱。
“小郎君在汴京过年?”西子有些讶异,笑道:“那等到年节时候,我合该给小郎君好好准备些东西,千万不能让小郎君那里冷落了。”
“多谢老板娘。”
西子聘聘婷婷走近,在顾季对面坐下来。在她细微的目光中,清楚的看到顾季略显犹豫的眼眸,指尖还在无意识的转着茶杯。
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心下稍稍疑惑,意识到顾季此次前来不可能只是续上房租。西子暗示道:“这样的小事,唤人去一趟便好,何苦劳烦小郎君亲自上门。”
“我听说,宫里的点心也是老板娘供上去的?”顾季轻轻笑了笑,突然道。
“只不过偶尔能入官家的眼罢了。”西子不卑不亢。
原来如此。从她经营果子铺,将名声打进宫廷以来,想要借助她来攀上达官贵人的就有许多。西子应付惯了这些人。虽然顾小郎君要求不多付钱爽快,是个很好的租户,但……
她的人情都是几年打拼积攒下的,若是这样轻易给人牵线搭桥,只能败坏自己的名声。
“我才疏学浅,只不过凭着雕虫小技立足。”西子佯做不知:“能供给给宫里真是说笑,我的手艺怎么能入官家的眼呢。”
“老板娘莫要谦虚。”顾季何尝不知道西子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十分惆怅。
“我有事想要上达天听,此事万分重要,我却不知该怎样做。”顾季勉强的笑笑:“本以为老板娘能给我指一条路,但现在看来恐怕有些难了。”
他的表情有些神秘。
“小郎君所谓之事,怕也是我听不得的?”
“不,任何人都可以听。”
“那究竟是……”
西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可怜顾季独自抚养弟妹,年少便要在海外跑商,心中便有几分触动。本以为顾季是想让自己说好话博个功名,没想到另有隐情(n)。
顾季微微前倾,清俊的眉眼很严肃:“老板娘,我要向圣上献祥瑞。”
城外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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