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西子悄悄附耳上去,与雷茨说了什么。雷茨轻轻敲着桌子,做出深思熟虑的表情,接着又对西子说了什么。两人这样密谋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终于达成一致。
雷茨露出神秘的笑容。
“是什么事?”顾季好奇。
西子还没说话,就被雷茨忙不迭打断:“秘密。”
当晚,众人守岁过午夜,便实在受不住了。除了布吉自告奋勇守一整夜,其余人皆揉着惺忪的熊猫眼上床睡觉。顾季翻身裹在被子里,想想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人拜年,就觉得一阵头痛。
雷茨沿着他的大腿摸上去。
冰冰凉的手摸在大腿内侧,好像在蓄意挑逗着什么。顾季不耐烦的将手扔来,嘟囔道:“睡觉,别乱动。”
雷茨不说话,在顾季耳边蹭来蹭去,悄悄剥下一层衣服。
“你别乱动——”顾季把自己裹紧被子里,想表现出自己的威严,但困成熊猫的眼神却毫无威慑力,反而有些可爱。
“奴家来伺候大人。”雷茨在他耳边吹气,鱼尾摩挲着他的小腿:“大人困了只管睡,其他的交给奴家就好。”
他吐息如兰,深邃的眼眸中好像有情丝一般。
顾季想骂他,但很快闻到一股异香,就沉睡入黑甜的梦境。
天明。
顾季是被喧闹声吵醒的。窗外有顾念的尖叫欢笑声,门外则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大相国寺开市一般,人声鼎沸。
顾季面前睁开眼睛,想起床却觉得浑身酸软,又倒下去在床上滚了两圈。抬眼往床幔之外望去,雷茨正坐在桌前煮茶。在升腾的水雾中,他纤长的睫毛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把衣服给我穿上。”他的眼睛有些无神,命令道。
雷茨哼着歌,将已经烘暖衣袍拿来。就像贤惠的妻子般,给顾季将衣袖套上。顾季倚在雷茨身上,皱眉道;“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来了许多人,不知道干什么的。”雷茨答道。
“来家里?”
“不是,是去果子铺的。”
也许是老板娘推出了什么新果子?顾季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这个话题,赶紧换好衣服踏出房门。
顾念正在外面等着拜年。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袄子,裹得像个喜庆的团子般:“哥哥过年好,祝阿兄平安顺遂,财运亨通。”
顾季摸摸她的小脑瓜,将沉甸甸的钱袋扔给她。顾念接了喜笑颜开,没想到顾季又道:“跟我来,还有些叔伯也准备了厌胜钱。”
她本以为不在泉州过年,厌胜钱总要少些的。没想到顾季昨日在宫宴上坑了不少回来,足足堆了一小箱。
“这几天想去哪里,就让布吉带你出去玩。”顾季嘱咐道:“我们过了十五就走。”
顾念快乐的点头,一溜烟跑远不见了。
打发走妹妹,顾季将大门打开,看到西子果子铺门前人头攒动。它是整条街上唯一开门的铺子,伙计们热情招呼着往来百姓。
客流比从前翻了几倍,甚至开始抽号粘钩。
这……大家应该早就屯好年货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抢着买果子?
顾季带着疑惑走到人群外,看到西子果子铺的牌匾有几个大字——
今日新品:祥瑞糕。
第61章 她把人给欺负了
他没想错吧?
顾季乖乖排队, 等排到他的时候往柜台里一看,果然见到几十只“雷茨”整整齐齐的摆在托盘里,精美生动形态各异。
有些只是人鱼的形状, 有些不同颜色,还有些如昨日里顾季吃到的, 晶莹剔透,里面还封存着些芳香的花瓣。
怪不得昨晚西子送果子……原来这是商业的试水!顾季心中的算盘转了转,估计西子要与雷茨谈事, 谈的也正是这个。
“这种只要10文一个;这几种样子20文;旁边是最好的东西做的, 一贯一套, 当做节礼送人也是很讲究的。”店小二热情介绍, 抬头却正看到顾季。
“顾大人怎么来了?”他羞愧笑笑,乐呵呵道:“老板娘说了, 顾大人想要什么都免费送。”
“不必了,我就是来看个新奇。”顾季语气十分叹服:果然西子身为一介女子,能混成汴京豪商,必然有费用一般的眼光。
“哎, 你这小郎君,怎么排了这么长的队又不买了?”身后有位好事的老嫂子急道:“你听说了嘛, 昨个儿海中祥瑞在御前参拜圣上。”
“我邻居家女儿在宫里当差,听说那海神和姑娘似的漂亮,吃了这果子能长命百岁呢。”
顾季怎么也没想明白,点心和长命百岁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最终顺带打包了些果子, 准备用来送人年礼。
回到宅子里,他问雷茨:“昨晚西子是不是与你说了做果子的事?”
雷茨点点头。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顾季好奇道。
“所有利润她分我三分之一。”雷茨的眼睛飘忽不定, 不敢直视顾季。顾季总觉得雷茨心里藏着事,但鱼鱼守口如瓶。
不一会儿, 就有许多官员来给顾季递帖子拜年,顾季一律热情接待,并送上鱼鱼造型的果子作为伴手礼。甚至还有人想要再睹鱼鱼的风姿……
雷茨勉为其难的出场,让人连连赞叹不已。
忙活到傍晚,拜年的人才全离开。顾念垂头丧气回家——她本来想出去逛街,结果所有的铺子都关门了。顾念手中有钱花不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季度过了到达汴京以来最轻松的日子。白天在家里读读书,拉上隔壁崔二打扑克,晚上和雷茨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活动。偶尔出门拜会哪位大佬,刷一刷积分。
经过宫宴和拜年活动,顾季的积分已经成功刷到了6000。
汴京是个好地方,诚不我欺。
初五,德惠来访。
这次他的脸色有些无奈,颇为震惊的看着顾季:“顾小郎君,老衲叨扰了。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
“大师想见他?”顾季干脆道。
“……是。”德惠愣了一下。
当天从宫宴回去,他心中就五味杂陈。
作为大相国寺的高僧,保护汴京城和城内的居民是他应尽的义务。当他第一次叩响顾季的大门时,也是真情实感的担心顾季被伤害。
结果被骗了。自己以为的妖怪,是人家供奉的“神明”。虽然是不是神就不好说了。
虽然在宫宴上附和顾季,但德惠身为一名和尚,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有海里的神物。
他心中气愤万分。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蒲满多事怪罪顾季,他也根本不会查顾季,闹出这些事来。等到顾季离开,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
“之前是我失礼,让大师奔忙。”顾季先声夺人,陈恳道歉:“一定多给寺里添些香油钱。”
说着,他麻溜的让布吉拿两箱钱送过去了。
“这……”
顾季如此明理,倒让德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顾季很快就将他带到屋里,让他见到“神物”的真容。
竟然是个漂亮的异族少年,还在躺着打瞌睡……和宫宴那天的鱼长得一模一样。德惠在那一刻悟到,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顾季腿脚不好的傻弟弟。
原来藏在这。
顾季悄悄遁出门去,留给两人交流的空间。
房门中的声响昭示了交流的激烈。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嗯?”睡眼惺忪的雷茨带着鼻音:“就是你一直追杀我是吧?”
“是。”
“就是你把我家门堵上了是吧?”
“你这怎么还会变形?这是什么东西?”德惠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有触足?”
“就是你害得我在汴河游了一夜是吧?”
“贫僧担心顾施主遇害,自然要搜查宅子。”
雷茨尾巴好像抽到了什么,重重一声响,话音中写满委屈:“我就是想溜进皇宫偷几个果子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你本是妖物,自然有伤人的可能。更何况,进宫偷果子也是错处——”
两人越说越不投机,似乎在房间里一阵乱撞,打斗起来。
“你不要碰我的纺车——!”雷茨声音中的怒气越聚越浓:“也别弄脏我的鲛纱。我可是足足织了好几天,要是弄脏了——”
屋里的声音杂乱无比。
顾季刚刚想把门打开,就听到德惠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鲛人?我读过鲛人的记载,他们久居南海善于纺纱,但只不过你是番人的长相,所以我忽略了……”
“但鲛人怎么可能……”他又若有所思。
为了不赔西子的房子,顾季连忙把门推开,将僵持中的两人拉住:“别打了。”
虽然场面比较乱,但两人实际都毫发无伤。
德惠知道鱼鱼不是恶妖,本就没有打斗的心思,只是想来解惑而已。雷茨心中也清楚,德惠只不过顾及汴京百姓。
更重要的,鱼鱼猜他打不过德惠。
德惠可是大相国寺的高僧,深藏不露,绝非之前那几个阴阳师比得上的。要是真打起来,鱼鱼肯定要吃亏。
只是德惠神情中写满怀疑。
顾季趁着雷茨正在拯救他的织布机,赶紧请德惠出去坐下(n)。外面的布吉已经看呆了,愣愣的给德惠泡一杯茶。
“大师见谅。”顾季叹口气。
德惠疑惑万分:“小郎君,他究竟是什么?贫僧与你实话相告,我不信有神物,他更像是南海的鲛人。”
“我也不知道。”顾季诚恳道:“不过大抵是神物,要不然怎么有这样的法力?”
德惠皱眉:“有法力便是神物么?一旦他为祸人间,可是要造大孽的。小郎君把这样的东西带上岸来……”
“德惠大师。”顾季道:“您也说,有法力的不都是神明。您见过大海么?”
“贫僧没见过。”德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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