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回家后便连轴转的顾季,终于落得些闲暇。
这两天的要紧事都已经办完,招募船员准备物资的事也都交给了布吉。王诚那边找到了包工的商人,已经开始拆除旧宅。顾季每天的日程,就是和雷茨出门逛吃逛喝、在家窝着睡大觉。
当然,他还去找了顾刚两次,但没想到提举市舶司大人······他就赖在顾刚家不走了?
只要顾季去拜访顾刚,要么大人在和伯父探讨公事,要么大人拉着顾刚去吃酒了;要么大人在家中喝茶。顾季也不知顾刚这样不起眼的小官,再过两年都要退休了,哪来这么频繁地被领导关注?
对于这个问题,顾刚比顾季还好奇。
夜。
“老婆子?”顾刚一身酒气推门而入。此时已经快到深夜,在稍微偏僻的顾宅之外,寂静的街道上知有微凉的春风。仆人连忙给他将外袍脱下,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扶着这位快到花甲之年的老人,跌跌撞撞走向正房里去。
“吱呀——”门被打开,李氏连忙将丈夫架进来。
“今日阿季又来了。”李氏给顾刚擦脸,低声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
顾刚摇摇头。
“我怕阿季是真的摊上事了。”顾刚猜测道:“莫非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提举市舶司大人纡尊降贵来拜访他,正好就赶上顾季来家那天。那天大人就频繁提起顾季,顾刚只以为自己的侄儿出息了,也没多想。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忙的像是陀螺般,哪个上司喝酒都要叫着他,还要在他面前疯狂提顾季。
可是当他忍不住问起的时候,大家却又顾左右而言其他了。
顾刚夜不能寐想了几天:顾季个跑商的年轻人,怎么会获得这么多大佬的关注?难不成他是惹上了什么人,同僚们看在他的面子上,提前给自己侄儿提醒?
这个可能性吓得他一激灵。
“那可得找阿季说说。”李氏低声嘟囔道:“明天要不然你就称病在家,我去把阿季叫来。”
她额角滑下两滴汗:“前两天阿季还跟我说,他娘和阿念接过来住。若是他惹上麻烦,不会牵连你吧?”
“说什么呢。”顾刚怒道:“睡觉,这些明天见了阿季再说。”
天明。
顾季不知道伯父的纠结,裹在被子里足足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被布吉的敲门声吵醒。
“郎君,郎君?”
勉强将眼睛睁开,把缠在身上的大尾巴挪走,顾季拖着酸软的腿套上衣袍将门打开。
天光大亮,布吉看到雷茨布满鳞片的光滑北部。
“嗷!”他惊叫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
顾季反手把门掩上:“你要是把他吵醒,就会变成他今天的开胃点心。”
布吉赶紧把嘴捂上。
两人到桌前吃了点东西,布吉才说起来意:“郎君,我在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招到。”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顾季惊道。
他承认没人愿意跟他去西方: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可是开出了十贯的月钱。
几乎是平时的十倍了!
“他们都不敢。”布吉哭丧着一张脸:“往往先问船长是谁,我就说是小郎君你;接着他们问我船副是谁,我就说是我。”
他气鼓鼓的:“他们就说这么个毛头小子当船副,简直是闹笑话。”
“接着就全走了。”
顾季脑壳痛。
对哦,布吉去招人实在没什么可信度。他拍拍布吉的肩膀:“没事,我去一趟吧。”
布吉点点头。顾季垂头丧气的去洗漱,换上在汴京做的官服。
朝阳的光辉洒在朱红色的官服上,衬得顾季越发肤如凝脂。他轻轻拍了拍袍子:“走了。”
布吉匆匆忙忙跟在后面。两人走在街上吸引不少目光。
“对了,”顾季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要再上船吗?”
第74章 把他杀了
“啊?”布吉心头一紧:“郎君, 你不带我走了?”
“你不是在追求柳二么?”顾季随口道:“这次出海时间长。”
现在她十五岁,等顾季再回到泉州,柳二说不定都已经嫁人了。
布吉意识到这一点, 垂头丧气,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嘴。
“你要是不跟着船走, 也可以在家里帮忙。”顾季慢慢道:“当然也不必单恋一枝花,说不定之后还会遇见喜欢的人。”
布吉抬眸问:“那郎君怎么想?”
顾季十分诚恳:“我觉得你放弃柳二吧。”
布吉明示暗示也许多次了,如果柳二有此心意, 早就应该回应。
他眼睛里的光熄灭了:“我再想想。”
两人各怀心事的在街上走着。顾季思考怎么去招募海员, 布吉则为情所困暗自神伤。谁也没注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知道他们迎面撞上——
“阿季?”
“婶婶?”顾季看到李氏, 惊讶一瞬。
莫非顾刚真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婶婶这么着急忙慌的?
李氏心中的惊讶更甚。她本来就是寻顾季的,但走在街上却迎面撞到个当官的大老爷——居然是自己侄子?
打量着顾季身上的官服, 她咽了口唾沫:“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去码头呢。”顾季随口道:“婶婶到哪去?可是有什么急事?”
“啊,我是去寻你的······”李氏还在震惊中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伯父让我来的。”
来找自己?
顾季皱眉, 对布吉道:“去码头等我,我先和婶婶走一趟。”
招募海员的事不急于这两个时辰, 不过顾刚来找他却不多得,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被上司抓走了。
布吉点点头走了,他看到李氏的眼神惊讶中带着些敬畏,拍拍脑袋:“婶婶莫急, 我先回去更衣。”
好端端的穿着官服去拜访长辈,实在不像话。
“哦。”李氏不知道怎么想的, 竟然一路跟着顾季:“阿季,你怎么·····”
“在汴京的事。”顾季有几分尴尬。毕竟自己表面风风光光封官加爵, 其实全凭赵祯施舍他些俸禄罢了。
李氏也不好多问。两人慢慢走到顾刚的宅邸,脚步匆匆的李氏将他送到顾刚面前,忙不迭开口:“老头子,阿季他可是——”
“我与阿季说。”顾刚将妻子的话打断,表情严肃万分。
李氏已经被彻底绕晕,不知道究竟是顾季发了财,还是顾季惹了事。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离开这里,反正爷俩又什么话可以自己说。
脚步声隐去,门扉也被悄悄掩上。阳光透过窗棂和窗纸朦朦胧胧透过来,洒在两人面前,更添了几分不清晰的神秘感。顾季清楚的看到,伯父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阿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汴京得罪哪位大人了?”顾刚将茶杯重重一放。
“是。”顾季回想,他都记不清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难道顾刚被找上门了?不应该吧?
顾刚将这几天的异常说了一遍:“我就觉得你恐怕惹上事了。究竟惹上哪位大人?”
他能说吗?他至少骂了好几十个人?
顾季弱弱问:“来找您的是哪位?”
“方大人。”顾刚道:“提举市舶使,两年前从汴京来历练。平日里对人都很和善,与同僚们相处都不错。”
汴京来的?顾季心头一紧:“他是什么家世?”
“我哪知道?”顾刚瞟了他一眼。
他又缓缓道:“听说祖上有从龙之功,不过也不清楚。”
两人间陷入沉默。
顾季心中盘算:会不会是为了那个名单的事?他是不牵扯到名单上的人,来找自己报仇了?不过如果是汴京贵胄,为什么非要牵连紧泉州私运铜钱之事?
顾刚则想到:完蛋了,侄儿估计真是惹到人了。
“你老实跟我说,究竟在汴京干什么了?”顾刚严肃对顾季道:“你一介草民商贾,能惹出舍=什么事来?”
这事情当然说不清。顾季这时候突然意识到,顾刚好像还不知道赵祯给自己赐官的事。他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却听李氏在门外敲了敲门:“方大人来了。”
叔侄俩对视一眼。顾刚敛衣出门迎接。
顾季严肃的思考到底要不要躲出去。
他慢悠悠的从侧门往外走,却正好看到一人直冲他走来,远远的只能看到朱红色的官袍。
顾季刚想躲到树后面去,没想到身形还没动,手就被人抓住:“别走呀?”
他抬眼看去,面前是个笑嘻嘻的年轻人。面白无须,却有几分贵气。
顾季无奈笑脸相迎。
“鄙人姓方。”年轻人介绍自己:“如果我没猜错,您便是顾大人?”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本就是来找你的。”
顾季浑身紧绷:“我不过一介商贾罢了,大人寻我何事?”
“官家让我来的。”方大人环顾四周,肃色道:“来差铜钱外流之事。”
顾季没想到他如此直接,眼神狐疑不敢确定。
方大人并不意外,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
拿过来刚刚想打开,顾季却被身边人一推,差点迎面撞在树上。
他回头还没来得及骂,就听方大人埋怨:“你看圣旨小心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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