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船尾没有人类,只有雷茨和贝斯特。
雷茨好像刚刚从水中上来。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着水,苍白的脸颊上翡翠色眸子中却布满杀意。他倚在船舷旁边,单手提着贝斯特的尾巴,像转风火轮般拎着猫咪在空中打转。贝斯特四只僵直毛发倒竖,随着雷茨的甩动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好像下一刻就要魂归天国。
“你在干什么?”顾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雷茨若无其事的瞟了顾季一眼,抓起半死不活的猫咪往海里扔。
“雷茨!”顾季扑上去,重重的推了雷茨一下,将贝斯特抢到怀里。虚弱无力的小猫尾巴留着血,好像已经断掉了般。勉强睁开琥珀色的眼睛便滑落两滴泪水,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着顾季的手背,舔到一半就丧失力气般,猫头耷拉下来。
“贝斯特?”顾季失声叫道,摸摸小猫还有心跳。
“你为了它打我?”雷茨差点被顾季推进海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顾季盯着他看了两秒,抱着贝斯特转头就走。
雷茨禁锢住顾季的肩膀,让他丝毫不能挣动:“把它从船上扔下去。”
“它就是一只老猫,你为什么要和它过不去?贝斯特会死的。”
“你抱着给它起名字,还抱着它睡觉。”雷茨强调自己的委屈:“还为了它打我骂我。”
“你疯了?”
顾季墨色的眸子中写满震惊和失望。
他知道绝不可能用现代人类的价值观来要求雷茨,对于大海里的怪物来说虐杀生灵只不过家常便饭。但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灰意冷:贝斯特因为被自己喜欢,就要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雷茨直勾勾的看着顾季,却只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冰冷。
顾季坚决没有把猫扔下去的意思。
雷茨的眼角积蓄泪水,转身跳入大海。
愣了下,顾季赶紧抱着贝斯特回到卧室。
万幸,贝斯特现在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但整只猫都瘫软在怀里站不起来。顾季丝毫不懂医学,只能给贝斯特出血的地方上药,然后抱着猫咪坐在床上。
“对不起。”顾季轻轻道。
他用手抚摸着贝斯特的毛发,心中却越来越酸涩。
知道雷茨会吃醋,但他真的没想到雷茨会吃一只小猫的醋。在他的印象中,雷茨是非常随和又好脾气的鱼,做事很有分寸,即使对什么不满意也会和他撒娇,而不是直接动手残害生命。
在感到陌生的同时,他又感到有些怪异。
雷茨为什么突然变了?
阿尔伯特号好像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顾季惆怅低头看贝斯特,却见到贝斯特也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尾巴还在快乐的四处甩。
嗯?
顾季眨了眨眼睛,贝斯特又变成了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吧。
此时有海员叫顾季,他便又赶到甲板上。他们还不熟悉阿尔伯特号“自动航行”的功能:“大人,这船这怎么奇奇怪怪的呢?我没动船舵,它怎么自己就转了?”
顾季心不在焉的看着海面,勉强把风当做借口搪塞过去。
海员们有些不相信,尤其听说他们的主要工作就睡打扫卫生的时候,更感到几分离奇。
难道只要打扫卫生,船就会自己航行?
顾季对这些纷争不感兴趣,还惦念着贝斯特的情况,于是又急匆匆赶回卧室。
殊不知在海员们眼中,阿尔伯特号的神秘色彩又浓厚了一些。
“贝斯特?”顾季推门而入,看到猫咪还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喘气,才放下心来。
他走过去将它抱起,贝斯特却挣扎着不愿动弹。在猫咪的挣动中,顾季看到被子上竟然放着半条吃剩的咸鱼,贝斯特嘴边还有可疑残渣。
等等,他什么时候喂过咸鱼?
第77章 猫咪的蛋蛋
即使顾季从未养过宠物, 他也知道小猫小狗都不能吃咸的。为了防止腐烂,海员们储备的咸鱼却是最咸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给贝斯特吃。
拿起啃剩下的半个鱼头, 顾季脸色阴沉:“刚刚有人进来过吗?”
阿尔伯特号沉默:“没有。”
顾季狐疑的眼神转向贝斯特:“难道它出去过?”
贝斯特正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季,喵喵叫。
阿尔伯特号不说话了。
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对劲, 顾季严肃道:“阿尔伯特号,说实话。”
像是权衡利弊一会儿,阿尔伯特号终于慢吞吞道:“它出去了。”
顾季的脸色冷下来:“你能走路了?”
怎么刚刚还是一副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样子?
贝斯特勉强在床上挪了挪, 又虚弱无力的倒下。它好像在很努力的向顾季证明, 自己就只能这样动。
顾季沉默。
这个速度能跑到货舱去吃一条鱼?怕不是拿他当傻子。
阿尔伯特号也干脆利索:“不是, 它健步如飞跳过去的。”
空气中的氛围沉默了。
顾季的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看着这只轻轻蹭自己手掌, 好像察觉到事情败露的猫,感到世界有一丝丝魔幻。
“这到底是什么物种?”顾季皱眉。
“我也不知道。”阿尔伯特号实话实说:“按照系统图鉴来看, 就是三花猫。”
顾季思考片刻,拎起贝斯特的后颈离开卧室。
拎着猫直到雷茨刚刚消失的地方,他在船舷上比划比划,像是在思考以什么角度扔下去最好。
“喵, 喵~”贝斯特双眸含泪泫然欲泣。
别扔,求求, 真的不会游泳喵。
就在顾季将要松手的一刹那,他看到船下有一道蓝绿色的身影。意识到要是把猫扔下去,雷茨恐怕真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心中转过几个念头,他又将猫转手扔回甲板上。
贝斯特也顾不得伪装, 轻盈落地飞一般跑走了。
看着一骑绝尘的背影,顾季心中油然而生起几分沧桑:自己居然被一只猫耍了。
不过这样也就可以说明, 雷茨为什么会性情大变突然和一只猫过不去。虽然不知贝斯特到底何方神圣,但是大概率已经被雷茨识破。鱼鱼想要将贝斯特除掉, 但没想到被顾季抓个正着,贝斯特成功卖惨,雷茨遗憾落水。
顾季倒是不害怕这些不明生物:毕竟还有雷茨守在船上。只不过心中颇有些无奈,自己怎么老招这些邪乎东西?
“雷茨上来吧。”他坐在船舷边,柔声劝道:"你早就发现它是装的是不是?"
面对渣男的道歉,鱼鱼(n)不屑的甩了甩尾巴。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推你。以后我不摸它也不抱它了。”顾季的声音分外诚恳:“快上来吧,水里那么冷。”
鱼鱼的尾巴若隐若现,似乎在思考。
“你想要怎么样?”顾季无奈道:“这家伙估计不会游泳,我总不能把它真丢下去吧。”
海里的鱼彻底消失了。
雷茨好像有了不死不休的精神,任凭顾季好劝歹劝也不为所动,认准了“只要贝斯特不跳海,鱼鱼就不上船。”
站在船舷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顾季差点把自己晒秃噜皮。他只好失望的离开船舷,希望雷茨晚上能改变主意回来。其实睡觉时没有大尾巴抱着,他还挺不习惯的。
回到船舱,阿四就积极凑上来:“顾大人,那只猫是怎么喂?您有什么吩咐没有?”
顾季还没从被骗的心烦中缓过来:“不用喂,饿几天再说。”
小猫小狗一般情况下,几天不吃饭是完全没问题的。更何况这还不知道是什么妖精——骗人骗鱼,活该挨饿。
阿四也不知这畜生如何得罪了顾季,赶紧离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禁止船上其他人喂,以免触顾季的霉头。
贝斯特发现自己竟然为了一条咸鱼失宠,追悔莫及,发出绝望地“喵喵”声。
一盏孤灯。
已经到了午夜,顾季躺在冰冷的大床上,也没能等到雷茨回来。
好像今天鱼鱼注定要抛弃他了。
轻轻叹口气,顾季吹熄蜡烛放弃等待。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睡在这里,雷茨就半夜偷偷摸到他床边。后来雷茨强抢他的卧室,还是自己靠出卖色相,才又获得回到这里的权利。
而如今雷茨却不在了。
越想越伤心。顾季想着如果他没有一味发脾气,雷茨就不会赌气跳海;如果自己能够早些识破贝斯特的真面目,也不至于被猫咪蒙骗。繁杂的心绪中,顾季隐约听见墙角传来声响。
“喵~”
好饿哦。
听说这条船上每天都有新鲜的烤鱼。为了潜伏上船,它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喵。
毛茸茸的猫咪跳上床,轻轻蹭着顾季的手。
顾季毫不留情的将它扔下去。
天明,雷茨也没回到船上。
不过新上船的海员们倒是异常兴奋。他们本以为阿尔伯特号远航一定很艰苦,但没想到不仅有随便吃的鲜鱼和酒水,甚至晚上都不用盯着船帆。只要不打架斗殴损坏船体,摸鱼睡觉也没事。
甚至轻松的有些不适应。
顾季刚刚走上甲板,就看着海员们在地上坐了一排聊天。
“晒太阳呢?”他随口打招呼。
“哎哎,郎君。”阿四看到顾季来了,连忙一骨碌从甲板上站起来。现在轮到他们拉缆绳,不过实在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阿尔伯特号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干脆到船尾躲懒。
没想到被顾季抓个正着:“郎君,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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